云聆腼腆笑笑，没好意思说其实是他舍不得离开家，明明是月初，昨晚还以发情期为由赖在Alpha的怀里睡，直到今早男人要先一步去外地出差，两人才分开。


    也不知道傅先生有没有发现他假装发情期的小技俩。


    想到这儿，云聆又有些失落，虽然Alpha并没有向他保证一定会来首都，但他早就偷偷想好了继续住在一起的画面，没想到傅山临时有了出差的任务。看来中场开香槟是最忌讳的，下次不能这样了。


    “云聆，我先过去啦！”


    两人都在舞蹈学院，但性别不同，所分配到的领队也就不一样。刚签完报道材料，一位戴着志愿者袖章的学长便招呼着接驳车过来，让舞蹈表演专业的学生上车，往宿舍那边去。


    云聆的外住申请在报道前就已经提交给了辅导员，首舞不卡学生这些，有家长签字就允许外宿，因此他无需去宿舍，便在学校里闲逛起来，还给叔母打了个视频电话。


    “是这个，我和你妈妈当年就是在这栋楼练舞！”覃慧因要上班没有陪孩子过来，在电话那头仔细瞧着，“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就是这墙应该重新刷过了……”


    云聆拎着新生帆布袋，充当人形摄像头，叔母想看哪里，他便端着手机去拍，听覃慧讲着年轻时候的事，可以听到很多关于妈妈的内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妈妈陪他来了学校，看着他一步步继承着母亲的衣钵。


    “哦对了聆聆，晚上十点后，就不要去舞院一楼的大教室了。”


    看向叔母的脸，云聆满脸疑惑。


    覃慧犹豫不决，纠结该不该说：“哎呀……反正你记得就好了，记得哦——”


    “让让让让一下！！！”


    还没来得及追问下去，一道响亮清澈的男声传来，云聆闻声扭头，只见一辆单车迅速逼近，而它的主人正着急忙慌地捏着刹车，却不见停下。


    要撞了！


    “欸欸欸欸——”


    云聆眼疾手快扭身躲开，还没忘出手拽住那辆失控的单车。


    哐当！


    “哎哟——”屁股着地的男生摔得呲牙咧嘴，一个劲地揉自己的屁股，轮子压在一侧，还在慢慢转着。


    “聆聆没事吧？！”覃慧听到动静，画面不见人影，担心孩子摔着了。


    【没有事】


    “那就好，在外要注意安全，”那头有人喊，覃慧应了一声，“我先去忙了，你有什么事情联系我和你哥哥都可以。”


    挂了电话，摔地上的男生仍在给自己的屁股做马杀鸡治疗，云聆先帮人把单车扶起立在路边，要再伸手去扶人时，那人却已经撑着地面自己站起来了、


    “嘶——谢谢你啊，”男生的视线落在帆布袋上，“你也是舞蹈学院的新生？！”


    云聆点点头。


    “这么巧，我也是！我叫庄时有，学拉丁的，你呢？”


    云聆一听，微微惊讶，连忙打字回他。


    【云聆，也是拉丁】


    庄时有惊喜：“我的天！咱们不会是一个寝室的吧？”


    【我申请外宿了】


    “哦哦，”庄时有问，“你、嗓子不舒服吗？”


    云聆摇头解释。


    得知原因，庄时有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连声道歉：“我、我，你——”


    云聆被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反倒宽慰起对方来。


    庄时有支支吾吾终于寻到一句合适的话：“你可以直接打手语的，我看得懂！我表妹也是，呃、不会说话，所以我们家都会学一点。”


    “你看，”男生自告奋勇用手语重新自我介绍一回，“我比的准不准确？”


    缘分使然，云聆从对方口中得知，原来他妈妈是学校老师，在首舞家属院有一间房，但庄时有想和同学住一起，这才没交申请。


    至于他这辆失控的单车……年纪都快赶上他的，大概是昨天淋了雨，给刹车淋坏了，这才差点撞人。


    “你没有晚上练舞的习惯吧？”


    云聆想了想，之前确实经常在舞室一待就是到天黑，但那是为了躲云强，称不上习惯。


    “没有就好，”庄时有神神秘秘地说，“你要是要留到很晚，一定记得避开咱们舞院一楼的大教室。”


    怎么又是这个？


    叔母这么说，庄时有也这么说。


    云聆这回是真被勾起了好奇心，非要知道个所以然。


    “二十年前，这间教室出过事……”


    庄时有说得绘声绘色，云聆听得聚精会神，一通学校传闻被说得像是亲眼所见，大夏天的，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云聆鲜少接触这些，一来是不感兴趣，再者本身就怕这种怪谈诡事，云枫在家看这类影片的时候，为了照顾他弟，也基本都是在自己房间看。


    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云聆听完了才后悔自己这好奇心真是来得不是时候。


    慢慢悠悠走到南门，庄时有要去找师傅修刹车，两人交换完联系方式，加上好友，便没再一路。


    形形色色的人群交错，大多是家长陪在身边参观<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的新生，云聆一个人伴着小台阶走，一时觉得有些无聊。


    这会儿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傅先生有没有吃饭？


    要发个信息问问吗？


    可是……万一傅先生在忙呢？会不会太打扰了？


    云聆停在两颗石子前面，低着头，鞋尖抵了抵其中一颗，让两个并成一列。


    左边是发信息，右边是不发。一局定胜负，谁在前面就听谁的。


    云聆默默给两颗石子定好规则后，抬脚一踢，左边的直线飞了出去，瞧一眼，还挺远的，他放心又是一踢。


    “！”


    右边那颗像是被什么鸟类上身，飞得老远，落地了还不罢休，又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


    再远一些都要看不见了！


    仿佛被别人超车，云聆气得竟跺了跺脚，他都没有使力气！


    可是下一秒又苦恼起来。


    真的不发信息吗？


    那什么时候发呢？下午会不会很忙？晚上又要等很久，而且还有班会，万一班会结束傅先生睡了呢……


    向来信守承诺的Omega第一次有了出尔反尔的冲动。


    他走到不争气的那颗跟前，下定决心，假装不经意地挪挪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它往前边踢。像是会有人发现他这种幼稚的作弊行为，云聆心虚地张望了好几眼四周。


    嗡——嗡——


    电话响了。


    Omega的心思实在太容易被看穿，看清来电人的那一刻，那张白净的脸蛋瞬间就从阴雨变成了大晴天。


    “在学校里？”


    云聆戴上耳机，找到一张干净的木椅坐下。


    “一切顺利吗？”


    “有没有和好朋友见上面？”


    “是不是准备去吃午饭了？”


    每回打视频，傅山似乎总是问这类的问题，事无巨细，又略显平淡，但云聆偏偏不觉得厌烦，反而有些喜欢。


    就算是每天问，也没有关系的。


    视频那边时不时有人打招呼，傅山回应后会马上将视线挪回来：“我刚才和筏七通过电话了，公寓已经收拾干净，今晚睡过去？”


    话音刚落，云聆无意识地撅了撅嘴。


    “怎么了？”傅山心头一紧，担心小孩子临时变卦，不乐意住他的房子了。


    可惜，云聆想的并不是这个——他还在担心会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工作，却没想到Alpha已经先和别人联系了……


    虽然筏七并不能算是别人，但是……但是……


    云聆好像也说不出个道理来。


    他摇摇头，才不要把自己这个别扭的想法说给傅先生听。


    “那，晚上回家睡？”傅山试探问。


    点头。


    傅山松了口气。


    “中午想吃什么？”傅山说，“听说首舞的食堂很不错。”


    云聆脑子一热，比划。


    【您想来——】


    好像太直接了……Omega的动作戛然而止。


    “想问什么？”


    云聆却不肯说了。


    傅山轻笑：“想让我去首舞尝尝食堂？”


    云聆瞪大双眼，心思全部暴露。


    傅先生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吗？怎么一猜就中。


    瞧见Omega的表情，傅山晓得自己猜对，逗人的心思又出来了：“不讲话，看来是不想。”


    【想！】


    语言障碍人士比划手语时往往会附带对应的神态，让自己的表达更准确地被理解。但云聆性格平静如水，平时没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因此此刻的神色才会显得格外明显——好像迫不及待似的。


    傅山便允下承诺：“等这几天忙完，我就去首都看你——”


    云聆眼睛亮亮的。


    “——的学校，好不好？”


    怎么这样说话呀？还以为……


    云聆又撅起嘴。


    傅山忍住笑意，不再逗人了：“主要是看看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