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在这里,为什么Alpha却避之不及呢?
云聆想不明白,他觉得机器人也有可能会出错的,傅先生好像真的不喜欢他。
可是不喜欢这个词好重,听上去比讨厌更让人心碎。他想了想,决定偷偷换成在意二字,傅先生只是不在意他,不是不喜欢,这样好像就能让他好受一点。
那Alpha之后会有在意的人吗?会有喜欢的人吗?
光是猜测都令人慌张,一想到在将来的某一天,傅先生会像曾经抱着他那样抱着另一个人,云聆从头到脚都发疼泛酸,一阵一阵的,好像有人在拿针戳他的心脏。
他不要这样。
Alpha抱过他背过他,还……还亲了他。
对,亲了他是要负责的,傅先生这样好的人不能当那种敢做不敢当的流氓。
“哒——”
一道几不可闻的落锁声响起。
傅山蹙了蹙眉,以为是幻听,没有动。
哄睡玩偶被抱走,那最后一点的面包香气也几乎快要被他蛮横的信息素覆盖掉,热意像涨潮时的浪一卷接一卷地涌向他,不安、孤独、烦躁,还有从未消失的对云聆的渴望。
傅山感觉自己快要被火烤干,树叶、枝干一一要化成灰烬,连带着他湿木头信息素也变得刺鼻难闻。他需要一块冰、一盆水——
倏忽,他的怀中钻进一丝凉意,像空调吹来的风。
再触碰一次,又变成了一块冰凉的软糕。
软糕长了人的意志,竟会握住他的手腕,轻悄悄地抬起又放下;软糕还多了人的呼吸,湿润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颈间,浇灭体内的燥火。
软糕……
不再动了。
傅山微睁开眼,哪有什么软糕,分明是单穿着一件薄睡衣,连被子都不知要盖的云聆。
只见Omega将自己蜷成一小团,神不知鬼不觉地硬生生塞进了男人的怀里,像是怕被人发现赶出去,还掩耳盗铃地紧闭着眼睛,看不见就不能让他走。
傅山本就滚烫的呼吸变重,听进耳朵里像一声不耐烦的叹息。
云聆身一抖,拱起后背让自己变得再小一点,他本就苗条,就算是直剌剌地躺着,也占不了多少位置,现下这样,更像只好不容易找到窝的小狗小猫。
因紧张亦激动的情绪起伏,控制不住的Omega信息素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安抚着Alpha紧绷的神经。云聆也闻到了,吓得要捂住腺体,生怕气味太重把对方熏醒,可他刚要抬手,又是一声沉重的呼吸。
云聆不敢乱动。
直到头顶的呼吸变得平缓均匀,他才试探地睁开一只眼去瞧熟睡的Alpha。
傅山睡着时仍然皱着眉头,似乎有太多太多的事压着他的眉眼,云聆抬起头,静静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去碰那蹙起的地方。
他想抚平这深邃川流,想替Alpha排忧解难,想真正与傅山相伴,可是……可是他的丈夫,并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云聆好想摇醒傅山质问,是他不够成熟、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还是傅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才就势清除标记,还提出去做那个根本没有必要的手术当作补偿?
否则,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变得比陌生人都不如,连最基本的相拥入眠都变成奢侈,只能厚着脸皮偷偷跑过来。
他还想破罐子破摔,写一整张纸的讨厌你讨厌你,再全部划掉,改成我喜欢你,喜欢傅山,想和傅山拥抱,紧紧拥抱。
但云聆最后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将那处揉平,希望傅山能够少一点疲惫。
折腾一夜,Omega入睡前,手依恋地缠上了男人的衣襟。耳边呼吸声渐缓,傅山睁开了眼,目光停在怀中人发顶的旋涡。
怕人冻着,他想下床去拿被子,却被牵住。
那细长的手指像没有诱饵的钓鱼竿,而全世界只他心甘情愿咬钩。
云聆的睡相很乖,睡沉了,小嘴微微张着,湿润的气息喷洒在手背上。傅山小心翼翼地去碰那张脸,Omega有所感应,就着发烫的手背蹭了蹭,随即埋进男人干燥的手心,素戒带来的一点冰凉足够解他的热。
傅山紧紧盯着怀中人的脸,一寸不挪。
前天那通电话,今晚如此举措,是否可以说明云聆在乎他?
而他所求所想的,也不过是常常陪伴在云聆身边,当初那句“不想”,或许他应该选择忽视。小孩子的心思瞬息万变,他不该用短短的一句话为他们判死刑。
就算云聆是离开之后才后悔,他也认,他甘愿做云聆的回头路。
--
因有云聆的陪伴,易感期带来的不适感得到大大消减,但奇怪的是体内依旧如火烧一般,傅山周一去上班前,又注射了一次抑制剂,以防万一。
早晨两人一起吃的早餐,傅山说服了自己,但Omega是个有脾气的,白天对他半句话不讲,更别提打手语,大概是在生很大的气,傅山只好顺着毛摸,还让筏七去将铃铛接了回来。他将素戒也收起,打算等到云聆气消了,再送出去。
可到了晚上,云聆又变了个人,不仅早早爬上床钻进男人的怀里,还要求对方用力抱住他,稍微松一点,就皱起眉头要哭。
傅山对此毫无怨言,说来说去也是他忽然冷落小孩子,生他的气也是应该。
到事务所,云枫也出差回来了,两人见面有点尴尬,不过都是成年人,公事面前,之前那些就没必要再多计较了。
“雾城那边的团队对这个项目也感兴趣,希望可以加入共创,但是……”云枫欲言又止。
“怎么了?”
“团队负责人是天瑞出来的。”云枫解释道,“天瑞这家公司……和我们家有仇,但这是私事,如果你觉得——”
“不合作。”傅山说,“不用继续和他们沟通了。”
云枫点头说好,收起笔记本:“你又把我弟掳走了?”
傅山不答,在去医院复查眼睛之前,他暂时没有办法向云枫作出保证。
“他最近没怎么见到你,心情一直很不好,你多哄哄他呗?”
傅山应下,起身准备去接水,走了两步,忽地小腿一软,朝前栽去。
“傅山——!”
啪一声,陶瓷杯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视神经炎:真以为我这么好糊弄?下点猛料!
第70章 杀人凶手
“是信息素水平一直居高导致的,视觉神经受到压迫,容易出现急性失明。这次易感期没有使用抑制剂吗?”
正常复诊变成临时急诊,傅山倚靠病床,手背正打着点滴。一个小时前,他在办公室里没走两步就双眼发黑,紧接着腿肚子一软,狼狈地栽倒在地,等到云枫手忙脚乱把他扶起来,Alpha又一次发现自己看不太清了。
“用了,”男人身上还穿着熨帖的西装,显得与医院格格不入,唇却是发白,“今早刚用过一支。”
医生疑惑地又看了眼报告,问:“你是已婚?”
“是的。”
“没有标记你的Omega吗?”
傅山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在胡闹!结了婚不作标记,还住在一起,这不是自找罪受?”医生不赞同地说,“现在暂时先输一次液把信息素稳定下来,到下一次发情期和易感期之前,尽快完成标记,最好是终身标记,要么就分居,不然你这个眼睛迟早要完全坏掉。”
工作日的医院同样繁忙,医生没有久待,交代好各项事宜后离开了病房。
“云枫——”
“欸,你别说让小聆住我这儿来啊。”云枫撸了把头发,他也心亏,没想到当初气极让清除标记还会害得傅山加重眼疾,“他犟得很,这次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
但傅山不想把眼疾当作借口,他知道云聆如果晓得了,是绝对会要求他标记的。这不对。
云枫急匆匆起身:“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人走了,傅山盯着输液管里平缓掉落的水滴,恍惚间,又仿佛变成了云聆一眨一眨的眼睛,透亮灵动,比水滴还清澈。
而他的眼睛……会有永久失明的意外吗?他会成为那百分之三十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傅氏集团有傅梅坐镇,事务所可以交给合适的新负责人,可是云聆呢?
难道要他守着一个瞎子过往后的七八十年吗?
“你咋自己出来了!”
病房外传来一道惊喊声,随即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动静,傅山推着输液架下了床往外走,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摔倒在地,双眼无神直愣愣地盯着某个方向,双手不知在摸索着什么,而一旁的妻子正焦急地要将人扶起来,但丈夫太重,她手边又是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袱,显得格外狼狈。
傅山抬脚就要去扶。
“你怎么下床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云枫提着午饭跑过来,见那对夫妻手足无措,赶紧递过袋子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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