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姐妹俩99%不是一起长大的。


    她前身是小地方出生小地方长大的，见多了留守儿童，也见多了子女不合的家庭，其中多数都是父母无德。


    远的不说，她自己就是例子。


    幸运的是，她的爷爷奶奶是疼爱她的。


    但也因为这份疼爱，她的父母和弟妹都对她生出了不小的意见。


    昨晚听见那个小Alpha说浔婤自私讨人厌的时候，她就有过一瞬间的共情，但共的不是小Alpha，而是浔婤。


    因为曾经本该和她最亲的人，也和她说过差不多的话，“你怎么那么自私！你爷爷奶奶不只是你爷爷奶奶，也是你弟弟妹妹的爷爷奶奶，他们凭什么不能疼他们，你又凭什么霸占。”


    ——她也是这样吗？


    风轻雨抬手遮住眼睛，放弃去叨扰这个时候的浔婤，转身去浴室洗脸，洗完关上门，从收纳柜里翻出一个刷子，开始刷洗手台、浴缸、和墙壁。


    这是她烦躁到某个程度后，最喜欢最有效的发泄方式。


    稀奇的是，这次效果甚微，她不得已又在太阳下山前去楼下泳池泡了半天。


    第二天早上睡醒，人才像是重新活过来。


    走进熟悉的教室，风轻雨一眼看出浔婤剪短了头发。


    她伸长胳膊把书包先一步放到座位上，站在浔婤的桌子前弯腰盯着她，故意用惊喜的语气说：“呀，换发型了？”


    浔婤正在看辅导书上的大题解析，没有注意到风轻雨来了，陡然听见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掀起的眼皮下方全是不满。


    风轻雨早习惯了她这种混杂着不耐烦和愤怒的眼神，毫不畏惧，依旧我行我素，弯着眼睛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呀同桌。”


    浔婤：“……”


    得不到回应，风轻雨也不在意，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嘴仍不愿意闲着：“不回应怎么不算是一种回应呢，我了解的。”


    她话音一转，侧身对着浔婤说：“你昨晚打了你妹，回家挨骂没有？”


    想当年，她在一个举家团圆的日子，打了她的宝贝弟弟一耳光，被骂了足足三个月呢。


    周六那晚虽然没几个人看见，可怎么说都是在别人家，她觉得如果浔家父母真偏心的话，大概率不会当作没发生过。


    浔婤原本不想搭理她的，听见她问这件事，手中握着的笔一横，侧身看着她反问：“你很希望我挨骂？”


    “当然不！”风轻雨反应相当迅速，说完反手指着自己的脸，“你怎么会这么说？你看不见我脸上的担心吗？我在担心你呀，浔婤，你这话问得好没良心。”


    浔婤一噎，风轻雨面露难过：“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真的很恶劣。”


    浔婤听得嘴角动了动，低头看回自己的辅导书。


    风轻雨知道刻板印象不好更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只是坐正前忍不住又看了眼浔婤剪短的头发。


    第40章


    月考卷周末全部批改完成，上午第一节课老师就开始讲卷，四节课下来，只有英语试卷讲完了。


    午饭铃声响起，风轻雨收拾好桌面，起身绕过浔婤走向前门后的公示栏。


    这次成绩排名贴得早，班里同学早看完了，她也知道自己是第一，而浔婤是第二，两人总分只差一分。


    但想起她们之间的赌注，风轻雨还是想亲自过来看看。


    浔婤注意到她的背影，明白过来风轻雨是什么意思，冷哼一声起身从后门走了。


    向晨转身时听到这声不知冲谁的不满，奇怪地目送她离开后，抓住后排经过的向晚：“哎！她刚刚哼谁的，你听见没有？”


    “没有。”向晚抽回手，站在后门叫风轻雨，“轻雨，走呀，去食堂？”


    “来了。”


    赢了赌局，风轻雨心情不错，今天中午奖励自己吃了一顿重口味的麻辣砂锅。


    端着餐盘回去时，她听见比她先回来的向晨在和孟清莹说话：“怎么样？是不是结果还可以？所以说这个人呐——”


    没等她说完，旁边的向晚直接道，“清莹，你这次月考总分考了多少？”


    孟清莹脸上的表情僵住，但在看见风轻雨后稍稍镇定了些，低着头答：“和之前差不多。”


    “那是多少？没有进步吗？”向晚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得有点认真。


    偏她这么一问，向晨也来了兴趣，“是啊，清莹，你考了多少？有没有进步？”


    险些交白卷的孟清莹：“……”


    察觉到奶奶的尴尬，风轻雨脸上的笑容淡去又重新聚起，她笑着快步走近：“我回来了昂，快快快，谁方便帮我接一下，手指挨到汤碗了有点烫。”


    向晨立即回头，来不及看清怎么回事，身旁的人已然起身帮忙接下餐盘。


    “怎么不早说你想吃砂锅，早知道我过去帮你端了。”向晚说完抽出湿巾递过去，“擦擦。”


    风轻雨不在意地坐下拆筷子：“我也是临时起意，再说拿得了。”


    话题被打断，这顿饭吃完前没人再提月考成绩，可吃完饭孟清莹还是怕向晨和向晚会问，主动去饮料机那边给她们买喝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观察和模仿，学校里的便捷设备她都会使用了，即便有些字还认不太好，但也不影响。


    接过她递来的饮料，向晨和向晚先后道谢。


    孟清莹笑笑，把手里的那瓶递给风轻雨：“天凉了，以后还是少喝冰的吧。”


    风轻雨嗯了一声，拧开瓶盖后递回去，“你也少喝，别光说别人。”


    向晨和向晚听到这话扑哧一笑，看向孟清莹手中带着水雾的果汁。


    孟清莹嘿嘿笑着保证：“下次一定记得喝常温的。”


    “哈哈，你这人真好玩。”向晨说着碰了碰向晚，后者嫌弃地避开，扭头看向风轻雨。


    今天中午没能找到说悄悄话的机会，风轻雨没有勉强，目送孟清莹走进高一教学楼，跟着身边两人回教室。


    经过三楼时，楼梯口杵了个木头似的男生，三人都没注意，绕过他继续往上走。


    可她们刚跨过台阶，就听到他站在后面喊：“风轻雨。”


    这会儿回来的人不多，楼道里空空的，因而他那点音量显得格外大。


    向晨脚步一顿率先回头，看清男生的长相，表情有些疑惑。


    第二个转身的向晚眉头微微蹙起，她记得这个男生的脸——月考时她和轻雨一个考场。她语气不冷不热地问：“你找轻雨有事？”


    男生嗯了声，举起手中仔细包装好系着蝴蝶结的盒子说：“上次考试多亏了轻雨借笔给我用，这个是想还给她的。”


    最后回过头的风轻雨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眉头因为他刚刚那声轻雨微微挑起，“不用了，一支笔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还礼什么的更是不用，没有那个必要。


    男生却在坚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要不是你借我的那支笔，我这次月考肯定就砸了，几支笔而已，你不要跟我客气。”


    当时其实已经是最后一场考试，时间虽说是刚过半，但大部分人都做得差不多了，她借不借那支笔，影响都不会很大。


    况且两个监考老师看着呢，真没人借，老师也会帮忙的。


    风轻雨到底记着他扶自己的那一把，笑了笑说：“那你就当我还你的情了，笔收回去吧。”


    男生还想说什么，风轻雨却没再给他机会，直接转身走了。


    向晚有点介意他刚才对轻雨的称呼，收回打量的目光时带了些情绪，但也跟着走了。


    向晨则一直在琢磨他的脸，跟在最后面心不在焉想了半天，进教室前终于记起来了：“轻雨，他是不是上次扶了你一把的那个男Beta？”


    风轻雨已然走到教室后门，闻言转身对她点了点头。


    向晚被这么一提醒也记起来了：“是他。”


    向晨哈哈追上来，“他可真逗，一个男Beta对你一个Alpha送礼物，他想干嘛？吃软饭吗？”


    “不要胡说。”教室里还有其他人，风轻雨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人家单纯想感谢我而已。”


    刚落座的向晚闻言轻哼：“感谢？没见过有男的送谢礼要精心包装系蝴蝶结的，还用那样的包装纸。”


    “哎呀，你也跟着胡说，这个事儿翻篇行不行？”风轻雨说着用肩头顶了下左侧的人，强行转移话题，“说点让人高兴的，中秋节马上到了，你们俩有没有什么计划？”


    昨天下午她闲着无事翻了日历，看见周四当天是中秋，调休一天，加周六统共休息三天，周日上课，下周三开始放国庆，凑在一起看，假期时间挺长的。


    她的初步计划是，完成假期作业后，趁机把脚下的这座城市逛逛，天天做题做得头都大了。


    听见她这么说，向晨叹气：“能有什么计划，三天假，中秋当天哪儿都别想去，剩下两天就是寻常周末，写完作业还剩一天半，够干嘛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