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可是这一次追击他们的日军专门设立用以在山地作战的山地化部队，专门就是在山林地带对中国军队作战，这支部队装备轻便，个人单兵作战能力较强，虽然没有重炮装甲车的掩护，可是每个战士的配备较为齐全，人人都是携带三个基数的弹药，机枪手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在缺失重机枪火力的前提下大大增加了轻机枪和冲锋枪的配比，这支部队的主官还专门向德国订购了几十只MP38式冲锋枪用以增强火力。就是这样的一支部队，他们的指挥官是坂本归右在日本士官学院的同班同学：信田长治，他们既是同学也是竞争的对手。相比于坂本的墨守成规，信田更加接近于欧洲的军事思想，他喜欢克劳伦塞兹的那句名言：以无形强大的暴力歼灭敌人的战斗力。这句话一直是欧洲各国奉行的战争教条，德国如此，苏联更是如此，1938年的苏日诺门坎一战，苏联远东方面军在朱可夫将军的指挥下集中四个炮兵旅几千门大口径的火炮，结合航空兵轰炸机和坦克，以无尽的的炮火将一向强调血肉意志的日军部队全部葬送在了一片火海之中，在后方的观测望远镜里信田长治看到了苏军坦克无情碾压者日军士兵的残忍一幕，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更加坚定自己心中需要打造一起火力强大的部队的决心。


    虽然日军那时候的技术装备水平和部队火力在亚洲已是首屈一指，可是要跟欧洲的王牌军事强国相比还是捉襟见肘。例如德国就对他的陆军大量列装了坦克和大口径的支援火炮，其中以著名的八八炮和三型，以及四型坦克为主，以火力和机动性能上的优势纵横欧洲战场，而日军这边，只有每个师团配备了一个坦克大队，不到四十辆的轻型坦克，唯一的一个坦克师团也在诺门坎战役中被苏军全歼。这种坦克的装甲薄得几乎都能被子弹打穿，只要给马克沁重机枪装备上钢芯弹就能在一二百米的距离内把它打成筛子，所以在欧洲军队的坦克兵眼中日本的坦克就是个玩具。


    而炮火方面，日军一线步兵能够得到最有效的火力支援只能是自己携带的五十毫米口径掷弹筒和七十五口径的九十二式步兵炮，这种火力支援实在太弱，对付中国军队到时还蛮得心应手的，可是如果对手再次换成强大的苏联陆军的话，日本人的这些陆军装备就像是人家眼里的烧火棍一样，基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所以，信田每每都是向上级甚至是越级向陆军部发表自己的意见：请求加强日本陆军的火力，并强化炮兵部队，通知参照德国的坦克设计出可以和欧美军队对抗的同型主流坦克。可是这种在上级看来是异想天开的想法每次也都是石城大海，而信田的辛劳的付出每次都只是招致了长官们的一阵苛责，他们的想法简单明了：日本是个贫瘠的岛国，无法支撑其这样的工业消耗，在煤炭，钢铁，石油以及矿石等军事工业的必须品上日本是无法实现自我生产。以现在的日本工业要支撑日本军队在中国战场的开支已经显得有点吃力，要是一旦加大对于这些火炮，坦克以及弹药军需的供应，国内的资源市场肯定是承受不了的。


    “可是，现在，满洲，还有支那的平津，山东，上海南京，以及蒙古一带都已经落入了大日本帝国的控制，上述这些地方就分布有十分丰富的煤炭和金属资源，有了这些资源的支撑，我们就能放开手脚，扩充准备，进一步提升我们军队的准备水平。”每当信田再一次向长官们建议的时候，那些忍无可忍的上司就会对他失去耐心，继而选择彻底将他排斥出去。如此信田长治就被下贬到了第十四联队担任联队的副参谋长，好在到了作战部队，信田才有了实际的权力，而这个联队的联队长跟信田居然还是老乡，他们都是来自静冈县，而他也是受到欧洲军事思想影响较浓的一个人，所以对信田在这方面的想法也比较支持，所以两人算是放开手干了起来。


    由于第十四联队的驻防任务较重，需要负责平海，太安和浑源三个地方的防务，所以基本上兵力都被分散了出去。信田只好拿手里头剩下的一个机动大队作为蓝本，他制定了一个升级改造的初步计划，这第一部就拿出里面的一个中队将其武器装备的水平在原有的水平上再提升一个档次，就是把原本两个中队才能具有的火力强度集合到一支中队上。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把两个中队的武器集中到一个中队手里，再者，要求大量提高装备自动火器的占比，因为需要适应山西的山地化作战要求，所以也就取消了重机枪这一项。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列装德制的MP38式冲锋枪，以加强步兵在单兵冲锋上的移动火力。所以，这么一来这一支经过他初步改造的日军步兵中队就初步具备了战斗力，但从账面上的武器配比来看，他们的火力几乎可以跟之前的两到三个日军中队对等，尤其是在遭遇作战和冲锋攻坚中完全能够发挥出了之前突击部队所不具备的强悍火力。


    而正是这一支部队，在第一次的战斗中：涞源围歼战中，他们一鼓作气直接击溃了守军部队的防线，在涞源国军阵地上撕开一个口子，为全联队的进攻打开了先机。这才将徐彪的九十七团团团围困，要不是后续的部队没有跟上，全歼这伙支那守军并不是什么难事。虽然身下的部队被徐彪领着突围了，但是信田长治却像是着了魔一样坚持要把这一伙支那军队歼灭。


    第一次作战就务必全歼敌军。


    徐彪回头看看，好不容易甩掉了的日军又追了上来。他的九十七团之前在涞源地区活动，据守着涞源县城，哪知道树大招风，来源县城虽然地处偏僻，但是还是被日军盯上了，日军三番五次前来围剿，那一次都是打得徐彪的九十七团损失惨重。这一次，日本人算是下了决心要彻底攻占涞源县城。可徐彪的反应还是迟钝了一些，按照他这边的情报网提供的消息，他还是将这一次的日军行动定义为“扫荡”，所以只是撤出了外围的部队，固守涞源县城周围的阵地，可是这一次，小鬼子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来了一招避实击虚，直接就奔着涞源去了。信田亲自指挥这个代号为“日出”的中队，向九十七团的阵地发动攻击，在击溃守军防线之后，日军大部队有一拥而上，将他的九十七团团团围困。


    所以在，这一次借着夜袭的机会他们才侥幸突出了日军重围。就在他停来大致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跟着自己杀出来的还有一百多号人，其中多半还是带伤挂彩的，部队里面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当全部遗失，这一仗他们伤亡殆尽，用全军覆没来说都不过分。


    “团长···前面有动静！”手下的士兵早已是被日本人吓破了胆，看到前面有些许风吹草动就吓得喊了出来。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有没有点儿爷们的样子！”徐彪起来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把这个士兵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晕乎乎的这下子可是彻底倒在地上了。边上的人看着都是战战兢兢，他们最担心的还是现在突然日军出现在面前，这一路逃命跑了不下几百里地，后面的鬼子好像是着了魔一样怎么样都甩不掉。


    “这仗打得，真是他娘的窝囊···”徐彪长叹一声，摘掉军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奶奶的腿，咱们从没有这么怂过····”他看着身边的士兵都是一副余魂未定的样子，看着小鬼子都是胆战心惊的，他根小鬼子从长城抗战开始就跟小鬼子干上了，这十几年了，少说也是剁了一百来号小鬼子的脑门了，这次却是被小鬼子撵着打，实在是窝囊透顶，差一点就要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团长，再往前面走就是山西的第二战区了，那里的日本人，晋绥军，八路军和中央军，各有各的势力，情况复杂得很。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走？”跟着徐彪杀出了的一个连长提着驳壳枪靠了过来，现在手底下的人士气低迷，官兵们又疲又乏，急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而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恐怕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些。他们这些身处敌后的部队几乎可以说是脱离在上级的管辖之外的，所以要想回到原来的部队几乎是不可能的，再者说了现在的西北军早就被分割派遣也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者能够把他们聚集起来。而剩下的几条路徐彪都有考虑过：要么投靠中央军或是晋绥军，求个安身的地方，其次还有的就是落草为寇继续做一方霸主，再不济就是投靠小鬼子···而至于投奔八路，这是被徐彪明确拒绝的主意，在他看来，八路军破枪烂衫的，不发枪，不发饷，连过冬的棉衣棉裤都要自己解决。这样的部队他可不愿意去。如果到时候再派个什么政治委员来分自己的兵权，那岂不是更加麻烦。


    “团长，要么还是投了八路吧。”


    “对，投八路，我们要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


    “对啊，听说就是八路军才是真打鬼子，真抗日，我们···”


    “啪啪！”徐彪起来就给面前几个叫唤的士兵一人一记大嘴巴子，用力之大，抽的两人几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嘴角立马就溢出血来。


    “老子最烦你们说什么‘投八路’，八路那样的穷部队，要啥没啥，咱们去了连饭都吃不饱，到时候还得拿着烧火棍去打鬼子!”徐彪越说越气还想上来踹打两人的时候。突然之间，路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大群灰色军装的人就从里边蜂拥下来，将他们前后都堵严实。


    “是谁小子说八路军又穷又烂，拿着烧火棍打鬼子啊！”为首的正是三营营长张二山，和支队司令部参谋刘当诩，两人目光冰冷直逼而来，死死盯着徐彪。而徐彪似乎也看出来对方是八路军部队，心里当下就有了几分不悦，“就是老子说的！”徐彪虎着脸，狠瞪着张二山和秀才，丝毫不胆怯。


    “说这个是烧火棍？”吴尚抱着一听歪把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用枪头指着徐彪。边上的九十七团官兵见了纷纷举起枪来对准了吴尚。而八路军这边也要动手，却被吴尚一声喝止，命令众人稍安勿躁。


    “别动！”吴尚转过目光盯着徐彪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我们八路军的确不发武器，不发军饷。那是因为我们有能耐，能从小鬼子手里抢，日本人有什么我们有什么，别说是几挺歪把子，就是他九二式步兵炮我都不放在眼里！”


    徐彪冷哼一声，别过脑袋。


    “九十七团的弟兄们，你们要参加八路军，我欢迎，我是晋东北的八路军一二零师独立支队的吴尚，你们只要还有一颗打鬼子的汉子心，有胆子还敢操起枪跟鬼子干的，我都要！


    ····那些见着鬼子就知道跑的，我劝着还是回家种田轰娃娃去的好！”


    “你说谁见着鬼子···”徐彪正要发作，忽的后面负责掩护的几个官兵冲了过来，边跑边大喊道，“小鬼子追上来了。”这一下，九十七团的人群里传来一阵躁动，大家人心惶惶的，有几个都是丢下枪准备逃走了。


    徐彪又急又怒，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军真的有追了上来。而手底下的士兵早已是成了惊弓之鸟，只要有了第一个人弃枪逃跑就会有第二个，就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卷走更多的人。“砰砰砰！”就在这边的国军马上就要陷入混乱失控的境地时，吴尚单手举起歪把子机枪，猛扣扳机，朝天就是一梭子。


    顿时，徐彪这边人安静了，他们纷纷侧目看来。


    “三营！”


    “有！”众人举枪高喝，三营的战士士气高昂，看的徐彪和他的手下们都是一愣一愣的。


    “跟我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