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看了看神雕圆滚滚的肚皮,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嫌弃,“不必。”
他言简意赅,目光投向竹林外,“兴云庄不缺马。”
林平乐松了口气,能不走路她也不想走路啊。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就这么走了,林仙儿那边咋整?”
“她?”宫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自有人会招待她。至于这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兴云庄。
他淡淡说道:“一场闹剧罢了。”
随即转身,朝着竹林外走去,步伐稳定,丝毫看不出刚才还被铁链吊着的狼狈。
“跟上。”
林平乐赶紧小跑着跟上,神雕也迈开粗壮的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又像是在找点存在感,一副生怕林平乐把它卖了的模样。
跟着宫九果然不吃苦!
因为宫九自己就吃不了苦。
一到一个繁华的镇子上,宫九就要休息,住的是当地最高档的大酒楼,那规模,那气势!
门口光迎宾的就站了四排人!
林平乐哪儿见过这种世面,开始心里偷摸打起退堂鼓,但随即一想,前面有个真正的<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贵族在,哪儿能轮得到她出钱。
瞬间腰不酸乐,腿不疼了,挺直腰杆就往里走。
第66章 剑神
在酒楼好吃好喝住了几天, 林平乐简直过上了神仙日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有伙计把精致的早点送到房里,什么蟹黄汤包、燕窝粥、水晶虾饺, 轮着花样来。
中午就按照宫九的安排, 在大堂雅座吃饭,吃的那叫个高级。
就这么说,比她上辈子公司招待甲方吃的还要奢华!
林平乐负责猛吃, 宫九却基本不动筷子, 一般就捏着个小茶杯,一脸深意,不知道琢磨什么黑心事。
就这么两三天下来, 林平乐也吃的有些腻了,吃相终于稳定下来, 慢慢拿着筷子夹菜, 耳朵里听着四处那些人讲八卦,这才咂摸出点味道来, 她合理怀疑,宫九选这个地方落脚, 纯纯是为了收集情报。
不过林平乐寻思,这宫九不论是在朝廷还是江湖好歹都有些脸面,这么这种事儿还得自己亲自蹲酒楼听墙角……
属实是有点掉档次了。
还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像她, 已经迅速适应了总裁身份, 有什么都安排下面的人去做,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要多给手下人出头办事的机会, 这是用人之道。
林平乐摇头晃脑的欣赏一番自己的认知,然后继续听八卦。
说啥事儿的都有,上有“我娘的三舅的外甥在宫里当差, 听说紫禁城最近戒严了”,下有“我叔父的表姨的小叔子的小姨子是白云城城主的小妾,听说叶城主最近剑法又提升了一个境界”。
但热度最高的还属“西门吹雪”,因为那些人里居然没有一个跳出来说自己的那个亲戚邻居和西门吹雪有什么渊源。
说来说去,就说他剑法通神,剑道至极。
吵吵嚷嚷间已经有人开了盘,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战究竟谁会是那个最后的胜者。
-
月已西垂。
宫九站在窗前,手中捏着那只白日里常用的薄胎瓷杯,杯中一点清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进入内室。
一名锦衣卫身着劲装,虽单膝跪地,语气却不卑不亢:“世子殿下,兴云庄的事皇上已经知晓,您不必担忧。”
宫九并未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眼睛仍旧透过木窗看向窗外,并没有接话,像是知道锦衣卫还有话没有说完。
锦衣卫顿了顿,果然继续道:“皇上让您多加注意林平乐。”
宫九将杯中茶水泼向窗外,夜黑风高,那点清茶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并未立刻起身。
锦衣卫从来只需要听命于皇帝一人,在外,他所代表的便是皇帝的意志。他微微抬头,目光掠过宫九冰冷的侧脸,继续禀报,“皇上嘱咐,林姑娘身份特殊,牵扯甚广,言行动向,关乎社稷安稳。请世子殿下……务必‘照看’周全,将人‘护送’入京。”
宫九轻笑一声,他实在有些瞧不上小皇帝。先前口口声声要将人作刀,如今却突然忌惮成这副模样,实在招笑。
宫九缓缓转过身,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脸上的讥笑并未敛去,说出口的话却是:“陛下圣虑周详。”
锦衣卫都是有脑子的人,比如现在,他一定不会将这位世子爷的嘲讽传达回去,只深深低下头:“下官告退。”
说罢,起身。
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融入窗外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宫九一人。
宫九走到桌边,将那只薄胎瓷杯轻轻搁下,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
看来,林平乐还是玩的太过火了些,终是叫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起了担心。
又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房梁的阴影处无声滑落,单膝点地,姿态恭敬而利落。此人一身灰衣,气息近乎于无像一个真正的影子。
“公子。”灰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语速极快,“京城已安排妥当。”
宫九静静听着,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帮小皇帝?”
眼前的灰衣人是他最为信任的属下,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手下懂得规矩,从不会多嘴。
但此时此刻,他实在想说些什么。
“林平乐是我推给他的,但我现在后悔了。”
宫九的声音清冷冰凉,说出的话也叫人听的背心一寒。
灰衣人从没想过宫九会同他说这些话,他甚至已经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宫九全然没有注意到灰衣人的僵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似是无奈,又似是兴味盎然,喃喃道:“林平乐怎么就学不会安分呢?或者说……她究竟所图为何?”
林平乐这几天好吃好睡,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还抱着枕头在梦里吃鸡腿。
“扣、扣、扣”
房门被叩响,林平乐绝对不可能去开门,眼睛都没睁开转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遮继续睡。
被子外穿来声音,因为隔了层被子,声音听起来有些翁气:“收拾一下,巳时出发。”
林平乐随口“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昏睡过去。
等林平乐从被5个美男热烈追逐但因为男竞差点把她五马分尸的美好噩梦里挣扎出来,她发现自己正被裹在被子里,试着扭了扭,钻出脑袋一看,差点没把人吓毁了!
宫九把她连人带被子横抱在怀里,正堂而皇之地穿过酒楼大堂。
清晨的大堂已有零星早起的客人和忙碌的伙计,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惊愕、好奇、暧昧……各种视线交织。
林平乐虽然不要脸,但不是这种不要脸啊!
瞬间清醒,闷声大喊:“宫九!你干啥呢!”
宫九步伐未停,甚至手臂还收得更稳了些,低头瞥了一眼怀里那团蠕动的蚕蛹,语气平淡无波:“巳时已过。你既不愿起,我便帮你一把。总不能误了行程。”
说话间,他已走到柜台前,停下脚步。掌柜的早就目瞪口呆地候在一旁,看看宫九,又看看他怀里那团只露出几缕乱发的“人蛹”,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宫九微微侧身,将怀里的人“展示”给掌柜,:“这几日的食宿开销,连同今早的早点,我们老板给你一并算清。”
然后,他手臂一松,林平乐“哎哟”一声,连人带被子踉跄着站到了地上,手忙脚乱地扒拉开裹住头的被角,露出气急败坏的脸。
“结账?”林平乐脑子还懵着,下意识重复。
“自然。”宫九理了理自己方才被她蹭得微皱的衣袖,“这几日的吃穿用度的耗费自当你付。”
“凭什么!”林平乐炸毛了,也顾不上周围的目光,“你是谁?太平王世子,皇亲国戚!你带我住这儿的!你自己点的菜!你自己安排的!凭什么让我给钱?你没钱吗?”
宫九看着她跳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愉悦,面上却依旧八风不动,甚至微微蹙了蹙眉,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即便内心戏再多,说出的话却简洁到了极致,“我没钱。”
他说得诚恳,配上那副清贵出尘却略带窘迫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可信。
但是林平乐不吃这头,被子往身上一裹,一屁股坐到地上:“反正我也没钱。”
掌柜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搓着手上前:“这位姑娘,小店概不赊欠。这几日您二位的花销,天字号房三晚,每日珍馐佳肴,还有后院那神鸟的精细吃食……共计纹银八百五十二两。”
“你说多少?!”
林平乐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贵,没想到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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