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新年第一天的早晨,我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年贺红包,两份。
这是在那之后和母亲的首次通话,也是新年的第一次。
她好像正在享用提前准备好的杂煮,父亲也在一旁。
她说,收到了我寄来的年贺状,背面的雷门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
她说,接下来要和父亲一起去到神社做新年参拜,会记得在绘马上写对我的祝福。
她说,要我在高专好好学习,记得和同学老师们打好关系,电话那头也传来父亲的附和。
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之前那次微妙的冷战和争吵,一切都被留在了大晦日的108道钟声里。
狡猾的大人们总是很擅长将一切轻轻揭过呢。
不管是他们,还是凛子。
其实很痛吧,看着自己生命一点点走向尽头的过程。
完全在来信里缄口不提呢。
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避重就轻、报喜不报忧,即使早就知道在不远的将来我们还会重聚,也依旧会担心啊。
虽然好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还请凛子多多爱惜自己吧,就当是我希望能够将这段关系延续下去的请求。
怎么说呢?
对于你的真实想法,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反倒更多是一种“啊不愧是凛子”的感觉。
想要拯救他人的愿望并不是一种圣母式的博爱,反倒更多是对于自身足够清楚的认知才对吧?
正因为拥有重来的机会,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正因为拥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帮助他人也是合理的。
拯救同期的心,和拉住紫苑的手。凛子一直在贯彻这样的行事守则不是么?
既然是你认定的方向,那么我只需要在文字的另一端支持你就好。
不管结果怎样,都还有下次机会可以重来。
比起这些,我反倒更担心你的状态。
好像凛子总是在选择更加艰难的道路,自己需要付出的努力越来越多,身边拥有的助力越来越少。
你还好么?还能够负荷么?就算是为了理想也得好好吃饭啊。
毕竟身处另一世界的我没法时时刻刻监督到你,这也是我唯一能够束缚住你的方式了。
答应我,你要健康的,好么?
不然下回可就不会给凛子圣诞礼物了。
想要从信件的文字中钻出监督凛子的,
圣诞老人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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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别人是记仇的类型,明明我看杰才是真正记仇的那个吧。」
嘴里嚼着刚刚收到的小熊软糖的清和凛子,如是对着照片里的邪恶怪刘海君腹诽着。
带着淡淡药水气息的照片里,少年站在彩色灯带环绕的圣诞树前,无可奈何的神情被闪光灯完全暴露了出来。
「为了我的童年照,不惜以这种方式来交换么?」
「好吧,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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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时自己向凛子借走那辆法拉利模型回去“观摩”后,松田阵平就感觉,对方好像变了。
不是外貌,不是性格,也不是作风,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像是牛顿在苹果树下被苹果砸中脑袋后的样子。
虽然他更倾向于认为后者更像是被苹果砸晕睡了一觉才后知后觉发现的地心引力。
对方依旧和他还有hagi一起上下学,依旧在读着那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书,但在他们的面前,却开始走神了。
其实仔细想来,对方会任由自己拿走模型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凛子。按照他对凛子以往的了解,她一定会大叫着让自己放手,或者只许他看但不能上手摸,最后在他保证只是借走几天的情况下才不情不愿让他带走。
「难道,现在和我们一起的清和凛子,是猫又假扮的么?」
国小生松田阵平如此猜测着。
猫又可以假扮被自己吞噬掉灵魂的人类样子,完美模仿说话的语气,甚至生活习惯。
结合那天之后的凛子开始梳起双马尾,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猫又的双尾是化作人形的时候最难隐藏的存在。
虽然刚读完《百鬼夜行》后,猫又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有些过于巧合,但是天将降大任于己身,他有义务拯救自己的好朋友。
毕竟,总不可能是对方有在意的人了吧?
从单马尾换成双马尾,拉着他们两个陪她拍完一整卷胶卷,明显就是猫又刚刚变成人后要给自己留下纪念。
在课堂上总是掏出纸张写些什么,时不时还要涂涂改改,肯定是在写些要通报给族人的喜讯吧?
最可疑的是,在三人相处的时候,她经常魂游天外,需要他俩叫好几次才会反应过来。现在看来,那分明就是住在凛子躯壳里的猫又灵魂出窍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到回家以后就去厨房的柜子里拿出鲣鱼节,刨成木鱼花第二天带去学校。
在放学回家路上最放松的时刻从她背后扔到身前,一定会忍耐不住那股香气现出原型的吧?
凛子,再等我一天,我这就从猫又的手里将你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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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现在是国中生凛子前来报道。
之所以选在这个节点前来写下这封信是因为,我大概又要在杰那边消失一段时间了。
不过,这回我可是带着丰厚的致歉礼物前来的哦。
所以如果要小生闷气的话,等到看完我的赔礼也不迟哦?
先来说不得不失去联络的主要原因吧,毕竟这个可是重中之重。
在参加完生物奥林匹克竞赛后,原本准备和爸爸妈妈一起离开的我,被主办方赞助商出言挽留,邀请共进晚餐。
果不其然,鱼上钩了。
这么说可能有些难懂吧,毕竟赞助商往往都是什么小有名气的株式会社之类的公司,但如果我说那是组织对外的一层空壳包装呢,是不是就更好理解了?
其实在当初扮演落魄天才教授一角时,就是以相同的形式被组织招揽。
只不过当时被介绍得相对详细,在加入时就大致了解要做哪些工作,而现在则是被包装成资助的名义,要求在未来以另一种形式偿还这笔“贷款”而已。
如果换做是不懂内幕的家庭,大概早就被哄骗得团团转了吧?
嘴上说着什么这是公司回馈社会的一种方式,愿意赞助有才能的少年人出国深造,只需要在回国之后在公司下辖的研究所内工作满一定年限即可。
这样听起来真的很让人心动啊,只需要签下面前的合约即可完成一笔划算的交易,毕竟法治社会下的合同对甲乙双方都有约束力。
只要对面不是组织的话。
等到真正有才之人进入研究所后再想离开,大概只能在APTX4869和某个银发杀手的木仓口之间二选一了吧。
但我是一个拥有钓鱼精神的垂钓者,即使在咬钩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大概率钓到的是食人鱼,也要就此拉竿。
毕竟我享受的是垂钓的过程啊。
所以,就算爸爸妈妈依旧对此将信将疑,我也还是说服他们接受了对方抛出的橄榄枝。
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一路读到东大,大概无法那么顺理成章进入组织吧?
比起主动找上门的人才,还得是自己早早看中培养出来的才更值得交付信任啊。
只不过我向他们要求,要等到读完这一年后再出国。
毕竟,我还没来得及给杰交代一切,以及即将发生些什么。
我把即将要出国的消息分享给研二和阵平的时候,两人简直是晴天霹雳。
特别是阵平,我上一次看到他那样的表情还是他发现我并不是猫又的化身时。
说来,那也和杰有些渊源在。
如果不是因为杰说想看我童年照的要求,我也不会拉着他们两个出门拍了一下午的照片,甚至把新上的胶卷都给用尽了才拍出一张合适的。*
要拍照肯定要得换一身正式些的衣服吧?我还特地梳了个双马尾来搭配那一套穿搭呢。
难得尝试了一个新发型,往后一段时间也就自然而然留着了。
没想到阵平那家伙反倒觉得我有些不同寻常,不知怎的竟然以为我是被猫又占据了身体。
就算我可以把两条尾巴藏在马尾辫里,也不能这么武断地下定论吧!
真想撬开那家伙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到底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还从家里提前准备了刨好的木鱼花,像猎人一样耐心等待了一整天,等到放学回家的路上才偷偷绕到我的身后一把洒出。
按照他的事后说法,他原本是想扔到我身前的来着,结果正巧吹起阵风把那轻飘的木鱼花带得跑偏了方向。
我大概是那时全世界上唯一一个体验过用木鱼花冲澡的人了吧。
但没事,很快第二个人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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