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这样的行为也很有她的处世风格呢。
就像无字碑一样,可以任由旁人随意书写的空白,而她自信着自己的一切,仿佛在说着:你尽管去写就是。
真是犯规的一个人。
那我可要把所有的一切,连同职场牢骚话都一起写进来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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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子様是个很高尚的人。
那时的她笑着说道:“总觉得被你这样称呼的话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啊。”于是我在对方的要求下只得直呼其名,但其实在我的心中,她确实值得被尊称为凛子様。
说实话从一开始,当初入公安的我在得知自己在被跨部门调动去担任某位大人的贴身SP时,其实是并不情愿的。
试想一下,作为刚刚从警校毕业的青年,正是满腔热血、想要为国家奉献的年纪,却突然被送到一个自己从来未曾考虑过的位置上去,换做是谁都会抱有怨言的吧?
即使跨部门调动这种往往只会发生在精英级别的人身上,可是对那时死脑筋的我来说,如果不是自己真正想要从事的事情,就算是天大的荣誉也没有意义。
然后就被黑田长官给毫不留情地训斥了。
“你知道能够被那位选上是多大的荣幸么?甚至她还提前替你安排好了后面的未来,在结束SP工作以后可以晋升回到公安部门,直接比旁人少走几年的道路啊。”
到后面我才知道,对于黑田长官来说,那位算得上是恩人一般的存在。
那场远在异国他乡、几乎要令他陷入昏迷的致命车祸,因为她的及时干预而得到缓冲,只在他的面部留下一道烧伤的痕迹,但烧伤中央的右眼却并无大碍。
原本代表一段过往伤痛的疤痕,反倒因为她,变成了英雄事迹的勋章。
我想除了黑田长官以外,所有受过她恩惠的人,应该都抱有相同的心情吧?只不过那时的我并不能够理解这样的感受,只是在愤愤不平而已。
所以,才会在与凛子的首次见面中,被识破了。
明明是与我相同年纪的少女,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敏锐:“不必感到不公,你本就是我强求来的。所以,就当作是陪一个时日无多的人说说话,顺便再拿取应得的报酬吧。”
让S桑见笑了,这样愣头青的我。
实在很难想象啊,这样光是见上一面就要经过层层安检的神秘存在,竟然是与自己年岁相等的同龄人,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十分诧异吧?
「她真的就是黑田长官口中“国家的未来”和“秘密武器”么?」
「怎么看都只像是某位政要家中的大小姐吧?」
但无论如何,我就这样开始了学生时代的自己从未设想过的SP职业道路。
我是在某次与警校好友的聚会上以隐去姓名的方式聊起她时才知道,她与我的同期萩原和松田,竟然差点产生联系。
“是清和家的那个女儿吗?虽然被封锁了消息,但是居住在周边的邻居们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萩原一脸神秘地说道。
“hagi这么说我也开始有印象了,是小时候爸妈经常挂在嘴边的‘神秘天才少女’吧?”松田也回忆了起来。
竟然真的存在啊,知道前尘往事和未来走向的人,从小就展露出惊人的天赋,被国家暗地里保护起来,成为隐去身份和姓名的、真正意义上的“隐形人”。
清和家对外的统一口径是女儿在小时不慎夭折,并且因为夫妻身体原因,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户籍登记上属于“清和凛子”的那一栏也是以死亡登记和除籍的方式进行标注的。
但是,萩原的姐姐千速曾经在某次归家时分,目睹过对方离家的场景。
被身着黑西装的一群人护送着上车的小女孩,却在最后一刻跑下来,与落泪的父母相拥惜别。
尽管不是无法再见,却也已经是难上加难,所以才会更加珍惜这自由的一面吧?
如果她没有被以保护的名义接走,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成长的话,或许会和萩原进入同一家幼稚园,然后又在国小与松田相识吧?
那时的我在听完朋友们口中凛子不为人知的过往后,唯一的心情只是:还好她被提前保护起来了。
因为,即使是在那样最高规格的层层保护下,她依然从一个健康的人成为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的人,可想而知中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超乎常人的聪慧诞生在普通人家家中的话,比起祝福,更像是一份迟到的代价。
命中注定的分别,就像辉夜姬一样。
但似乎经历过一切的这副病弱身躯,并不会就此牵绊住寓居其中的灵魂。她像是对待事业那样,指导着一切的行动开展,以明面上的内阁官房副长官一职。
从来不曾上过新闻,也不在大众视野里出现,就好像最近几年突然出现的清和副长官,与户籍上的那个清和凛子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而她背后的那些艰辛,大概只有日日守护在她身旁的我才真正了解其中的一二吧?
那个与黑田长官车祸相关的组织,在不知从何了解到她的存在以后就一直将她列在暗杀名单的榜首,而她身体的衰弱也是拜其中的一次暗杀所导致的。但好在,那个根基无比深厚的组织,终于在她二十五岁时被成功捣毁。
之所以记得特别清楚,是因为那时的她,在旁人都在宴席中庆祝这一共同目标的达成而开怀畅饮时,她却要求我带她去了东都水族馆。
那时还未经历大规模翻新,还未设立那座特别的双轮式摩天轮,内部的陈设尚且还带有些岁月留下的年代感。
但她只是站在观景玻璃前,静静凝视着在水中肆意游荡的魔鬼鱼,眼睛被湛蓝的深水映衬着,如星空般璀璨。
或许对她来说,这才是属于她自己的庆祝方式。
而在阶段性的胜利之后,她继续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当中。
我也是在那时才真正理解,为何她会被称之为“国家的未来”。
这个国家既需要能够维持秩序运作的政客,也需要像她这样为民族的未来着想的政治家。那颗因为政治献金和作风丑闻而对这个国家失望、逐渐熄灭的火焰,会被她那颗完全投身于民生当中的心重新点燃。
即使,她需要压缩自己有限的仅剩时间;即使,她还要忍受病痛带来的折磨。
甚至在死后也无法留下姓名,无法讣告于世。因为她早已经在社会意义上被宣告“死亡”,就连告别仪式也只有与她有着直接联系的人才能到场,无法印制葬仪案内状。
我曾经问过她,作为一个早慧的人,是否料想过这样的结局,是否又会为此而感到后悔。
而她说,这是她为自己早早定下的,有准备的死亡。
即使没有鲜花与簇拥,声名如水上书。*
但她没有直接回答,是否感到后悔这个问题。
虽然她已经为自己做好了一切的打算,但是偶尔的偶尔,还是会露出落寞的神情。
会在午后望着从窗外洒进室内的一缕阳光发呆;会因为看到路过的猫咪而让我靠边停车;会在思考时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两枚戒指;会想要听我讲述和朋友们的聚会内容。
她座下的那个位置,既是成就,也是束缚。
这份孤独,或许就是成为无冕之王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其实日常的相处当中,凛子反而是个很随和的人,并不像是那些传闻给人营造出的距离感,反倒更像是多年好友的那种熟稔。
被催促着快点去休息时,会一边嘴上说着快了快了,一边不曾停下手上的笔杆。监督着她好好吃饭时还得三番五次提醒,等到最后彻底将托盘放到眼前时才会真正停下手上的工作。甚至偶尔还要面临她的一番撒娇攻势,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被迫锻炼自己的心脏来抵御。
不知不觉就完全从上下级的关系变成照顾与被照顾的关系了呢。
但即便是这样熟稔的相处方式,她也很少提及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总是选择性地将轻松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他人。
关于那两枚戒指和S桑的存在,其实是在我与她相处许久以后才透露出来的。
很难不在意吧?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和从未出现过的戒指对象。如果她是经常出现在公众视角下的人物,或许已经就着这一点被鬣狗一样的八卦媒体揪住不放了。
如此看来,这样的隐秘,或许也是一种变相的自由,可以无拘无束由着本心做自己的自由。
而我这个不能透露一切的SP,反倒成为就算倾诉也没有关系的对象。
是听完以后会神情恍惚的地步呢,关于异世界的笔友S桑,和她的那份恋心。
她提起你的时候,会主动停下手中的钢笔,就好像这是就连叙述都要认真对待的事情。绽放出的神色会令昏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无比明亮,那种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感觉,只有在诉说着你们之间过往的时候才会展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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