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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其实作为幽灵的时间越长,我越发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什么机遇在。
原因是,在死后还能够保有人形的幽灵,到目前为止,我也只见过自己一人。
啊不,一个。
不单单指的是外形上的,更多的是指思维方式上。
能够被我触碰到的同类,几乎都已经变得奇形怪状,除了拥有脑袋、躯干和四肢的共通点,别的完全是各有各的特色,甚至有些还冒出了尾巴和犄角。
我现在很怀疑千与O寻是一部灵魂出窍后的写实作品。
大多数的幽灵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人的本真,仅仅靠着所谓的执念或是欲望而继续存在——游走在车厢中的电车痴汉,是模糊不清的面容;不肯离开房屋的地缚灵,蒙住双眼也能灵活自如;躲在学校仓库中的怨念,内里要比恐怖外表来得更加脆弱......
在脱下名为人的皮囊以后,真正的本质反倒得以显露出来,善者愈善,恶者愈恶。
或许是记忆中残留的一些念想,让我在面对它们的时候,开始变得有所选择了。
我只会超度那些做出骚扰甚至攻击行为的幽灵,送它们先一步去见阎魔大王,接受地狱的审判。
谁让我是幽灵中最强的那个呢?
所以,现在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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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奇怪的男人是在躲雨的时候认识的。
没办法,我也是到后面才知道,原来雨滴穿过灵体的时候,和一头栽进雪堆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偶尔的一次还算新奇,可要连续来上几个小时可就有些难耐了。
那时的我正在追逐一个内衣小偷色狼幽灵,那家伙似乎还留存了些警惕意识,于是一直附身在某位少女身上不肯离开。
我在寻找着落单的机会。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开始向家人寻求帮助,于是,便来到了这座比庙宇更像宫殿的教会建筑。
「这真的不是某种奇怪宗教的本部吗?」我在心中吐槽道。
雨天阻碍了我前行的速度,等我终于抵达时,那个幽灵已经消失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我的事了。」
我半靠在大门旁,看着少女和她的母亲满脸欣喜地离开,心想着。
「等这场雨停,我就离开吧。」
这时,一个身穿袈裟的男人出现了。
他是突然出现在我身旁的,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赛跑,停下来的时候还依旧小喘着,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抛开一切来说,他其实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狭长的狐狸眼,保养良好的长发,还有挑出一络留在前面的刘海。
而之所说他奇怪,则是因为他的神情。
他似乎能够看得到我,墨黑色就这么直勾勾地与我对视着,深邃又波光粼粼,如同他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钉一样。
可他的表情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完全凝滞住了,不禁令我开始怀疑,我应该没有像其他幽灵一样不成人形吧?
然后下一秒,两行清泪缓缓化成了珠链,从他的脸上落下。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痛苦了起来,好像想起了什么,想要从中逃离却又挣脱不开。
“你......!”他沙哑着开口,可是能够被听清的只有第一个字,后面的音节完全破碎到无法连贯。
这下轮到我被吓坏了,赶忙对他道歉,表明并非有意闯入。
「看来寺庙对于非人类也有些奇奇怪怪的限制呢。」本想在此躲雨的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避免麻烦,就算淋雨也还是早些离开吧。
正准备离开时,我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他微带哽咽的声音:
“你......有地方去么?”
虽然没头没尾,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作为回答。
“如果没有去处的话,不妨就此住下吧。”
“我这虽然不大,但是腾出个房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脸色挤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好像在一瞬间立下了某种决心一样。
更奇怪了。
但我没有拒绝。
「暂且去看看房间是什么样的吧。」
我才不会承认是为了躲雨,也不会承认是见色起意。
明明只是遇见了善心的佛祖大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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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留下了。
当然,其中肯定是有一部分责任归因于我自己,可是大部分的责任还是要归属于夏油杰。
这是他向我介绍的,他的名字。
我一开始的预感果然没错,这里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宗教,因为这个男人太擅长花言巧语了。
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向我询问着。
“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唔......应该算是米花町?”我不知道该怎么答,所以从记忆中找到个相对熟悉的地名告诉了他。
“米花町啊......&$#*。”后半句他说得实在太过小声,我完全没有听清。
但随后,下一个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会来到我这里呢?”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如此简单的问题也能够困扰到我,明明这也不算开放式的问题啊。
不过稍微思索了一下,我决定还是拣选个最贴近的:“为了处理掉那个幽灵,所以就跟过来了。”
“‘幽灵’......真是可爱的说法。”他轻笑了一下,随即反问,“可是,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不是么?”
我为他的话语感到不解,他似乎接收到了这一层的疑惑,解释着:“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来处理掉幽灵;就算这个幽灵被处理掉,也会有源源不断的幽灵继续出现。那样,你给自己揽下的任务,只会越来越重啊。”
“当个自由自在的幽灵,不好么?”这似乎才是他真正想要问出的问题。
之前的我并未想过他所提出的这点,但既然他问出了,那我便也给出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不好啊。”
他愣住了,连带着脚步一起。
“那样的我,反倒才是离自由越来越远了呢。”见他停下,我也随之一起,“如果自己拥有可以改变的力量,却因为对现实感到悲观而逃避一切,那可不是自由,而是自我放逐。”
“毕竟,我不是那种蒙上眼睛就能全然不知的人,如果耳朵还能听到,手指还能触摸到,我就会因为这份力量没能得到施展而感到痛苦。”
“况且,我都已经是幽灵了诶?本来就已经算是自由自在了吧?”我吐槽着这个问题本质上就是自相矛盾的。
我的回答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令他开始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泪也从眼角冒了出来。
“是呢......毕竟是你啊......”他好像和所有宗教负责人一样,都有着语焉不详的坏习惯。
然后下一个问题就被他迅速抛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过你的名字?”
这下可难倒了我。
“说实话,我的记忆似乎出了些问题,有大半已经想不起来了,就连我的名字也是。”我挠了挠头,冥思苦想之后还是如此回答道。
名字这个东西,在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尚且可以不用在意,可等到需要向别人介绍时,就变得格外重要了。
他在听闻我的话语以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那种痛苦的神情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是经年累月才会形成的,浓郁到无法化开的情感。
在我以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开口了:“我的名字是杰。”
“既然你想不起来的话,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好吗?”
“你觉得‘凛子’这个名字怎么样?”
第106章
下了一夜的雨,可最后还是被雨吵醒。
外面淅沥的雨声让凛子从不算深度的睡眠当中醒来,然后微青的天色让她意识到,自己其实只睡了几个小时而已,在恋人的怀抱中。
其实“枕头”的手感是好的,不如初见时如同石墙般的硬度,现在反倒更像个枕头了。
但是......
随着她辗转反侧的动作,对方也从梦境中逐渐回到现实,只不过仍然在假寐而已。
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中,她才发现,恋人的睫毛竟然格外地长,所以扑闪起来也如同蝴蝶振翅,但凡定睛去瞧总能发现不一样的细节。
不过,他在装睡的事实是由自己最直接感受到的“体感闹钟”所传递过来的。
「下次一定不跟着他胡闹了。」
她恶狠狠地啃在了对方的喉结上,成功唤醒了装睡的睡美人。
“再多睡会儿吧。”他只是沙哑地开口,但依旧没有睁眼。
“出去。”她戳了戳。
“?”他装作不解的样子。
“出去!”这下变成一连串愤怒的戳戳了。
“唔......不要。”他给出了非常清爽地拒绝,“要出去的话,当然是一起出去啊。”
说罢,他抬手揽住了对方,往自己的怀中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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