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比一下,这就相当于汉朝大开门户,由着匈奴进来劫掠,还要扔掉手里的刀剑,把各个驿站官道都交给匈奴看守一样。
这在刘彻几人听来,简直是荒唐至极!
说难听点,这跟别人踩在你头上往你嘴里拉屎有什么区别?
第52章 你现在要杀他 即便此
即便此前的几十年里, 汉朝的确为了稳定向匈奴妥协,但那种妥协是有限度的。
刘邦从未和匈奴签什么丧权辱国的合约,也没在匈奴入侵时夹道欢迎。
汉初的那种妥协是暂时性的, 是迫不得已。
是因为秦末大乱、楚汉之争导致人口锐减, 土地荒芜、白骨露野, 连汉高祖出行时都找不齐四匹毛色一样的马拉车。
那时候的大汉,再经不起丝毫的折腾, 所以汉初施行黄老之学, 休养生息。
连吕后被匈奴单于侮辱, 都只能捏着鼻子回一封措辞卑微, 说自己年老气衰的信。
可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当国库充盈、民力恢复后,即位的刘彻立刻就一改汉初的战略防御政策,积极进取,征伐四方。
的确,大汉现在面对的外敌不能和清朝比。
清朝时期国外太强了, 坚船利炮, 打得清朝毫无还手的能力,不签合约就只能灭国。
但‘外国强而清朝弱’是怎么来的?
为何几千年来一直站在世界之巅的华夏,会在清朝统治期间一落千丈?
明朝时期,火炮种类繁多、产量惊人,到了清朝却几乎跟绝迹了一样。
比如开花/弹——左宗棠在西北平叛时, 从一处明代炮台遗址挖出开花/弹百余枚, 仰天长叹:“三百年前中华已有此物,到如今竟然失传,以至被列强所欺凌。”
每每想到这个,楚凝霜都觉得憋屈。
他们曾经不是没有好东西, 也不是没有好技术、好工匠,只是都被糟蹋、被藏起来、被杀了。
说回近代史,在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际,各个阶级都开始尝试起了“救亡图存”的办法。
地主阶级的洋务运动,维新变法;资产阶级的辛亥革命,新文化运动;农民阶级的太平天国,义和团运动……直到最后,救国的难题终于被无产阶级解开。
但楚凝霜没办法说得这么详细。
她只能说外国人有多残忍贪婪,说皇帝昏庸无能,但不能说他们推翻了皇帝统治后,建立了一个没有皇帝的新中国。
“总之到了最后,就像秦末时发生过各种起义一样,我们那时候也起义了,推翻清朝统治,赶走外国入侵者,这才避免了华夏的彻底沦陷和灭亡……对了,其实最后统治我们国家的清朝皇帝,是和匈奴类似的蛮夷,入主中原后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
之后为了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铲除异己,清朝开始大量修改历史,重塑起源,为自己“正名”。
受了极端封建的清朝的影响,现代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古人的理解就是一群只会说“之乎者也”的老古董、死封建。
但其实封建的只有清朝而已,真正的老祖宗比现代人想象得开明,民风也更开放,而且还很有趣。
楚凝霜甚至怀疑,很多事情明朝根本没有做过或者限制得没那么严重,只是被清朝修改历史的时候给夹带私货了。
好在还有秦良玉、张凤仪这样的明末女将能为明朝证明一二。
……
回到明献君府时已经是下午快到晚上的时候。
本来还能更早回来的。
因为讲完事情后,楚凝霜本不打算留在皇宫里吃饭。
她觉得骤然接受了后世很多事情的刘彻一家,应该会在吃饭时好好聊聊,唠个家常之类的。
这种时候她一个外人在场,总归是不太方便。
但刘彻发动了皇帝技能·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楚凝霜就只能留下,和刘彻一家吃了顿热闹的下午饭。
当然,留下也是有收获的。
卫子夫把年仅6岁的刘据小朋友也带来了。
楚凝霜几乎想要尖叫。
和现代某些熊孩子相比,刘据简直就是散发着圣光的小天使!
还那么小一个小不点,不管是礼仪教养还是说话语气,都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
被萌物萌得晕头转向的她,最后多吃了一碗饭才从皇宫离开。
至于她离开后,皇宫那几位会聊什么,就不是她该知道的了。
“大家,您要的人找来了。”
随着侍从的回禀,一个局促老实的中年女人被带进了正堂。
“见…见过明献君。”
她行了个礼,紧张到声音颤抖。
“免礼,我找你来是做生意的,不必紧张。”
楚凝霜放下毛笔,接过赵库递来的一个竹篮,一边端详一边问。
“这个竹篮的竹丝有些粗,你还能劈得更细一些吗?”
“能,能的!”女人连忙点头。
“不知明献君要多细的竹丝?”
“尽你所能做到最细。”
除了需要各种原料外,造纸术还需要一张叫‘抄纸竹帘’的帘子。
这帘子用细竹丝编成,熟练的抄纸工将其放入纸浆,一浸一提,便能做好一张厚薄均匀的纸。
楚凝霜把具体的要求详细告诉了这个在东市卖竹编物品的商贩。
女人认真听着,在楚凝霜最后问“可以做吗”的时候,连连点头。
“能做!能做!”随即她又问,“不知明献君需要几日交货?”
“你觉得几日能做好一张成品?”
楚凝霜没实际编过竹编,只知道它会很费时,但不知道具体有多么费时。
女人想了会儿,“五…不!四日!四日就能成!”
“好,那你先做一张给我看看效果。”楚凝霜示意庞管事给钱。
“四日后你把成品送来,若是好的话,我会要你做更多竹帘。”
“是!多谢明献君,我一定好好干!”
已经没了最开始那般紧张的女人恭敬接过钱,欢天喜地地离开。
楚凝霜则又低下头,拿起毛笔写晒盐法和矿盐提纯的办法。
不知写了多久,堂外突然有人喊。
“大家,冠军侯来拜访!”
毛笔一顿,楚凝霜诧异地抬起头。
“冠军侯?”难道是为了火药的事?
“快请进来。”
在侍从的带领下,霍去病大步流星地迈进屋里。
“明献君,冒昧拜访还请见谅。”
“无妨——你们出去吧,把门也关上。”
火药事关重大,需得保密才行。
待正堂门被侍女关上,她才询问,“冠军侯是为火药来的?”
霍去病看着她,换下朝服后,楚凝霜穿了身日常的浅青色襦裙跪坐在榻上。
衣裙铺展,像一枝被微风拂过的青柳,素净而灵动。
他垂眼否定,“不是。”
再抬眼,眉宇间只剩一片冰冷的狠色。
他道:“我是为江充而来的。”
江充?
楚凝霜瞬间就明白了。
“你现在要杀他?”
“明献君只要告诉我,江充现在何处便好。”
霍去病不答只问,“其余的,你不必知道。”
楚凝霜笑了一声,是气的。
“好一个其余的我不必知道,那你也什么都别知道好了。”
她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写没写完的制盐法。
站在榻前的人沉默了会儿,随后脚步一转,便要离开。
“江充改过名,你查他现在的名字是不可能找到人的。”
悠然的声音勾停霍去病离开的脚步。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楚凝霜不说,他就自己查,把大汉所有叫江充的人都找出来一一筛选。
但江充改过名——霍去病觉得楚凝霜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他。
于是他只能又转身回去,这次走到榻上,跪坐在楚凝霜面前。
隔着一张长案,清晰到能数清女子长翘的睫毛。
霍去病就那么坐着、看着,等掌握主动权的人什么时候愿意搭理自己。
其实哪有那么可怜。
楚凝霜压根没让他久等,写完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就放下了毛笔。
她轻叹口气,抬眼看向耷拉着脑袋的霍去病。
“你现在要杀他?”她又问了一遍。
霍去病干脆利落地说,“是,他该死。”
他抬头对上楚凝霜的眼睛,“你不愿告诉我?”
楚凝霜学着他方才的态度不答只问。
“你打算亲自去杀还是派人去杀?”
霍去病也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楚凝霜:“自然是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了。”
“……我亲自去。”
不亲手杀了江充,霍去病不会甘心的。
那酷吏竟敢将他卫家害得那么惨,不早点除掉以绝心头之恨,他绝对晚上做梦都会被气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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