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的!”傅霆瞬间红了眼,“我那时候还有别的办法吗?审批报告就在霍家人手里捏着,几千万砸进去,上万人等着我吃饭,我不能让公司在我手里出事!”
“但是你不能把那丫头和孩子的意外怪到霍家人身上!”
老爷子咳嗽了几声,继续说:“我知道你有心结,可当初你要是承认,我卖了这张老脸也要帮你,但是你没有!你娶了小玟,又跟她夫妻离心。你自己说,从霍家拿了多少好处,风途走到这一步,你敢说没有霍家的助力,你自己能做到吗?”
“我——”傅霆忽然结巴了,愣了片刻,转而大笑起来,“看吧,我亲爹都觉得我是靠岳家的。”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偏过头,“霍家出事,你真以为没人察觉出来吗?你这些年做的事情,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傅霆颓然坐下,拢了拢头发,“所以呢?你要为了小衍把我弄走?”
“我不是为了小衍。”傅老爷子突然垂下头,“姜玲实名递了你的举报材料,被我压下去了。”
“姜玲?”傅霆气笑了,“她怎么敢……”
傅霆想到了什么,突然噤声。
“惹急了有什么不敢?”老爷子说:“至于项目上的,我托人打了招呼,小衍那边拿天行的资金给你填窟窿。这些年你吃的,也吐出来点吧。”
“爸——”傅霆颤声道。
他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输了,项目上的问题凭一个傅衍之能解决吗?百亿的资金缺口,他卖十个天行都补不上!
可话刚出口,傅老爷子的拐杖便抵在了他的心口。
“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以后你就多陪陪你妈,省得让她操心。”
-
“妈,真的要走吗?”
又是一年的机场,送别似乎成了傅沛之绕不开的人生课题。
姜玲扯动苍白的嘴唇,还有心情逗他:“妈又不出国,想妈了随时回老家,三个小时飞机,算得了什么?”
说完又看向连理,“你们两口子也算安心了吧?”
连理顺着她的意思开玩笑,“安心了,以后保险箱开着都不怕了。”
原本傅衍之要自己来送,可他胳膊钢钉刚拆,连理没让他跑,自己替他来送姜玲。
“好了,我要说的也差不多了。”姜玲掐了把傅沛之的胳膊,“小子,以后听你哥的话,没事别乱跑。”
进安检前,连理跟姜玲抱了下。
女人眼眶湿润,“跟小衍说,我对不起他妈妈。”
连理点点头,“他都明白。”
回家路上,车载电视正在进行风途地产长春和海南项目重新施工的报道。
分析师声称这是件不值得模仿的极端案例。
与当前多数保交楼项目依赖政府专项借款或国有资金注入的模式明显不同的是,企业创始人选择了以个人资产无限兜底。
但这不是商业模式,这是个人牺牲。
分析师最后强调:这种路径不可复制,也不应被鼓励,企业治理的防火墙一旦被击穿,创始人将永久丧失风险隔离能力。
连理听到一半关了电视,看向车窗外的车水马龙。
过去几个月里,通过资产优化重组,除天行以外,风途也涉及到多个核心板块资产的剥离出售,傅衍之几乎清空了所有可变现资产。
这些仅仅是有形的,那些无形的人情更无法计量。
送傅沛之回华清大后,连理抽空跟任岁岁和周戎在食堂吃了顿午饭,两位博士被学术折磨得蓬头垢面,尤其是任岁岁,居然连发根都懒得补了。
任岁岁熬得眼神发直,“老板娘,一定要给我留个萝卜坑,等我毕业就去你们那当历史顾问。”
“嫡长闺就这点待遇?”周戎沉吟片刻道:“我要求不高,月薪五万,上四休三,四环以内公寓一套,车嘛……我平时挤地铁也行。”
连理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饭后,周戎讹了连理十几杯奶茶,作为她隐婚的代价。
周戎回实验室后,连理收到Emily临时的会议通知,于是让司机先走,她跟任岁岁回宿舍借一下电脑和网络。
“欸,你最近还见过老房吗?”连理随口问。
任岁岁撇嘴,“听老李提过一句,见倒是没见过,反正情况挺不妙的。”
医院是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窟,纵使老房有再多关系人脉,在此处也无用武之地,先前听Emily估算过许灿后续的治疗费用,连她听完都难免小小惊叹。
“对了,”任岁岁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你们家老房院士的事情怎么没动静了?”
连理也不清楚。
毕业以后总是忙着家里头和公司那点事儿,跟周戎都是好几个月才联系一次。
说什么来什么,俩人从教学楼中间横穿而过时,恰巧碰见从报告厅出来的老房。
头发白了大半,人也瘦了好几圈,若不是手上标志性的大水杯,连理都不敢认他。
“房老师?”
房英诚循声看去,缓慢眨了下眼,“嗯,小连回来了,最近怎么样?”
“还好。”连理勉强笑笑,看出房英诚没有往下聊的打算,也没多说。
“好。我还有会,先走了。”
望着房英诚远去的背影,任岁岁唏嘘不已,“你家老房还是这个牛脾气。”
连理看他消失在楼宇之间,才迟迟抬起脚离开。
到家没多久傅衍之就下班回家了,换好家居服到连理书房里坐着,听她跟国外那边交代工作。
夏天刚开空调那几天,傅衍之一受冷风又感冒了一次,连理被吓得草木皆兵,严格管控他的每日工作时间,一到下班点,无论人在哪都要催几句。
时间一久,他也习惯了把工作带回家里。
不过今天手头没事。
等连理开完会,傅衍之盯着她喝了半杯温水,才把人搂到怀里。
“今天不高兴?”
连理抿了抿嘴,神情染了几丝困惑:“没什么事情,就是看见老房了,感觉他一下子老了很多。”
房英诚继子的事情,他听顾文廷提过。以房英诚的身份和人脉,自然不会是钱的问题,只是疾病面前有时残酷得让人束手无措。
“文廷说人在京和,京和的医疗实力已经是全国最强。”
傅衍之的言外之意连理听得懂,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忽而瞧见傅衍之手边放了本她的专业课本,还随手翻了几页,连理好奇问道:“你能看得懂吗?泛函这门考试挂科率70%多,老师都被教务处约谈了。”
傅衍之拿起书晃了晃,“头一次碰上字都不认识的。”
连理刚要笑,便瞧见一张小纸片从书里滑出来。她还没想起纸上写了什么,傅衍之已经从地上将其捡起。
此时,连理终于想起纸张是什么东西了。
不是课堂笔记、也不是随手草稿,是傅衍之的素描像。
瞬时气血上冲,极度的羞耻感让连理大脑一片空白。
傅衍之还在仔细观察,口中念念有词:“画得不错,平时没少偷看我吧?”
“衍之……”她羞赧难当,红着耳尖去抢,“还给我吧,很早之前画的。”
男人故意抬手,薄唇勾出一点笑:“很早之前画的?很早之前就这么细心观察我了?”
“别说了,快还给我。”她脑袋埋得很低,扑到他身上去抢。
纠缠之间,不知何时二人换了个上下。
傅衍之把她压在沙发上,单手钳住她两个手腕,一条腿横压住她的腿面,把她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顺着舌尖被吮/吸的力道,她胸/脯忍不住地往上顶,似乎要将两个人合二为一一般。
那张便签纸藏在她手心里,被揉出褶皱、被汗水一点点浸湿。
阿姨敲门催吃饭的时候,连理正跪在沙发上,脑袋埋得很低,嘴里咬着胸衣,从唇齿间溢出的声音和神志一起被冲撞得支离破碎。
“你们弄好就下班吧。”傅衍之咬着牙回答。
他发丝间的汗水滴到连理光luo的后背上,又引得她一阵瑟缩,男人的喘息倏尔乱了。
阿姨脚步走远,连理才敢大幅度喘气。
tun上落下一巴掌,“把我夹断算了。”
“我、我害怕。”她四肢瘫软,倒在沙发上,手心的便签纸早已湿得没法看。
傅衍之顺势在她身边躺下,把人搂在怀里,手掌贴在她后心。
“自己家里怕什么?”傅衍之笑话她。
连理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拿脑袋拱来拱去。
“你出了好多汗。”她拨开傅衍之额头浸湿的发丝,伤养好以后,傅衍之变得比之前容易出汗,虽然也有天热的关系,但她坚持是受伤后造成的气虚。
“奶奶给我推了个中医,你要不要也去看看?”连理仰着脸问他。
“奶奶给你推的中医专治妇科。”
她哦了声,“那好吧,还是伤没养好,不能再纵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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