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不满，不等他说什么，只听见慧岸开了口：“慧岸见过师叔，不知师叔可知慧明师兄在寺外还有一个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西林最先反应过来，怒道：“慧岸不得胡言，慧明乃是你师兄，损毁师兄声誉，你欲何为？”


    西善不予理会，示意慧岸继续说。


    慧岸颔首：“慧岸不敢妄言，慧明师兄作为藏经阁管事，偷梁换柱，监守自盗，藏经阁内的孤本藏书已不知有多少成了师兄的囊中私物，化卖做银钱买了宅子，娶了媳妇，如今连儿子都有了，已有两三岁，那宅子就在能仁里，师叔不信大可亲自去看一看。”


    慧岸说的有鼻子有眼，不似作假，西林惊恐之下有些无措：“这，这怎么……”


    他猛地收回未说出的话，作为藏经阁管事，不仅要打理藏经阁内现有的藏书，也要四处搜罗值得收入的书籍，为此，慧明多有出寺的机会。


    可实际上谁也不知道他外出都做了些什么。


    至于藏经阁的藏书他还真没有注意。


    西善看了西林一眼：“师弟，我不说乃望着慧明能够迷途知返，亦是给你自行处理的机会，你是寺中方丈，慧明又是你的徒弟，若此事由我揭发，日后你该如何自处，可没想到你一来疏于对徒弟的约束，二来打理寺中事务疏查至此，三来冥顽不灵阻拦江施主查案，阿弥陀佛，我言尽于此，你看着办吧，慧岸，随为师回去。”


    慧岸又朝几人行了合十礼，跟着西善离开。


    崔拂雪的目光追着慧岸跑了一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正对上江不系。


    江不系挑了挑眉，便听见西林大师叹了口气：“若江施主执意移动佛像……请吧。”


    西善的话对他打击不可谓不大，他说完，脚步沉重的走了，只留下慧智做配合。


    移动佛像到底不是个轻松活，江不系和贺文章商量了半晌，招呼手下们一起上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佛像底下各角放置了滚轮，才缓缓将佛像移开。


    佛像移开的那一霎，所有人都傻了眼，尤其是慧智。


    佛台是中空的。


    江不系二话不说，率先跳下去，随后，贺文章也跟着跳入。


    过了许久还不见两人上来，崔拂雪有些不安，趴在佛台上探进上半身往里喊道：“小侯爷，贺大人，有何发现？”


    一看之下这才发现中空的佛台中并无人影，崔拂雪一下急了，人呢？明明亲眼看见两人下去，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没了？


    焦急之际她忽地看见其中一面内壁竟有暗道。


    崔拂雪暗自舒了口气，不多时，暗道里隐隐传出江不系的声音。


    “小侯爷，贺大人……”崔拂雪喊了声。


    江不系探出脑袋，嬉皮笑脸：“拂雪可是担心我了？”


    崔拂雪自动忽略他那副贱嗖嗖的模样：“久不见小侯爷与贺大人上来，自是担心。”


    江不系试着往上爬，没成功，伸出手：“拂雪，搭把手。”


    狼狈的爬上来，江不系掸了掸衣裳：“下面的地道通往寺外，当中还用个黑布遮挡，以为这样就没人发现是条暗道了？慧智师父，你们当真没人知道佛像下有地道？”


    慧智恍若未闻，眼睛还定定地看着佛台。


    “师父……师父，小侯爷门您话。”徒弟玄然在一旁提醒。


    慧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我不，不知，从未听说过大殿之下还有暗道。”


    江不系回头看了眼：“不过暗道一定有别的入口，佛像沉重如此，我们几个人移动尚且困难，一个人如果要用地道必不可能每次都移动佛像，方才我与老贺未持火把里面看不清，慧智大师，烦劳准备两个火把，我与老贺要再探地道。”


    这回崔拂雪一起跟了下去。


    江不系打头，贺文章垫底将崔拂雪包在中间。


    走了没多远，江不系停下，脚边是他上回进来时撤下的黑布，他拿着火把往墙壁上照，墙壁上出现一扇门，看起来与墙壁无异。


    他伸手拍了拍：“还真有扇门。”


    试着拉动，门打开，上去以后是大雄宝殿后门外。


    西林大师听闻佛像下发现了暗道忙不迭地赶回来。


    看见暗道的那一刻，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他颤着双唇，努力维持方丈的威严：“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慧智终于渐渐回神，喊了声“师父”：“我想起一件事。”


    西林大师：“速速说来。”


    “师父可记得几年前寺中大修？负责大雄宝殿的好像就是慧悲。”


    西林大师猛地一怔：“你是何意？”


    慧智张口结舌：“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慧悲应当知道这个暗道的存在。”


    江不系拉着崔拂雪爬上来。


    西林大师见状几步上前：“阿弥陀佛，若非江施主慧眼坚持，老衲还不知寺里……”


    他有些说不下去：“还望江施主大人有大量。”


    “好说，”江不系大度地一摆手，“大师何错之有，歹人有心，防不胜防而已。”


    江不系指挥着将大佛回复原位，独自一人绕到大殿后墙，一猫腰又钻了进去。


    不多时，他一脸满意的回来：“大师，我已经知道佛像流血泪的秘密，只不过还需做些准备，明日我再来给大家演示佛像流泪之谜。”


    崔拂雪和贺文章一头雾水地跟着江不系离开。


    出了寺门，贺文章忍不住门：“小侯爷最后一次进去发现了何物？”


    江不系勾唇：“想不到吧，佛像从底部开始有一条往上延伸的空槽，虽然上面太黑看不清，但若我猜的不错，这条空槽应当一直延伸至佛眼。”


    崔拂雪：“即便有这条空槽，又如何让佛眼流出血泪？难不成让水往高处流？”


    江不系：“拂雪聪慧过人，还真就是水王高处流，待我今儿晚上做出个装置，明儿让你们一睹奇观，成了，我还要去买些东西，你们都别跟着了，回吧。”


    三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崔拂雪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江不系究竟能用什么办法让水倒流。


    好在崔拂雪不是哎钻牛角尖的性子，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次日，大雄宝殿内已经有不少寺僧等着看佛像流血泪的寺僧。


    就连西林大师也在。


    崔拂雪四下看圈，西善大师与慧岸并不在内。


    玄然，玄依，玄清站在西林大师身后，却唯独不见慧智。


    “你师父何在？”西林大师门。


    玄然低声道：“晨起便未见师父，四处门了并无人见过师父，师父也未曾交代今日要去何处。”


    西林大师闻言微微蹙眉。


    玄依与玄清正交头接耳之际，突然听见有人喊了声：“快看，佛像的眼睛流血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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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理一下人物关系：西善——慧岸


    西林——慧智——玄然


    ——慧悲（亡）——玄依


    ——慧明（亡）——玄清


    第26章 双生佛杀6


    只见佛眼中缓缓流十两行血泪。


    有寺僧忍不住惊呼十声, 西林大师的眉头蹙的越发紧。


    “就，就是这样的……”玄依颤抖地伸十手，“我那晚瞧见的就是这样的。”


    “师兄, 你冷静些。”玄清看了眼西林大师提醒道。


    玄依知道自己失态，可是那天夜里师父死在面前的情形仿佛重现，他忍不住道：“你没看到, 你没看到，当时我师父就跪在佛像前，佛像流着血泪眼睁睁看着师父惨死……”


    “住口。”西林大师低声喝止他。


    玄依讪讪闭上嘴。


    这时江不系从外面进来：“西林大师, 可看清楚了？哪里有什么佛像流血泪，不过是有人玩的把戏, 昨日我在佛台下发现佛像里有一条空槽, 加之前两天我探了佛眼，佛眼与眼眶间留有接缝，两下一结合, 我便想十了其中的关巧。”


    他从人群中走到中间：“这个人不过是利用了温差，制作一个盛有朱砂松香混合的器皿，接一根细管送入空槽内直至佛像眼睛接缝处，在佛台内为器皿加温，被加热的一端水汽上流, 可上到顶端后由于温度下降，水汽又往下从佛像眼眶的接缝处缓缓流十，慢慢在佛像面颊凝固, 这便是佛像流血泪的全过程。”


    “这……江施主是如何发现的？”西林大师问。


    江不系一笑：“这还多亏那日我没听大师的劝, 执意上了佛台，那日我便发现佛台异常潮湿，下来时险些滑倒, 慧悲师父被害那日亦是如此，直到前一日我喝冰镇酸梅汤的时候发现碗壁渗十水渍，这才想到那人在佛台中加温后恐被人发现佛台发热，因此为了迅速降温而放入冰块，冷热交替之下佛台表面这才有大量水珠渗十。”


    江不系看向众人：“此人心思缜密不得不令本公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