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家的孩子?”陈书林冷静地问。
孙康嘴唇哆嗦,牙齿打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你是谁家的孩子?”陈书林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握着孙康脚踝的手又紧了几分,疼得孙康眼泪直掉。
“我……我是隔壁孙家的……”孙康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细如蚊呐。
“孙家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孙康不敢撒谎:“在你们来之前就进来了。”
“你听到了什么?”
孙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没听到”,可话还没出口,门忽然被推开了。
董善文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看到陈书林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小孩,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怎么回事?”董善文快步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谁家的孩子?”
“隔壁孙家的,我们来之前他就躲在床底下,什么都听到了。”
董善文本就阴沉的脸霎时变得更难看,他盯着孙康看了一会儿,那眼神让孙康觉得自己的皮都要被剥下来了。
“他听到了多少?”董善文沉声问。
“我不知道,但他肯定听到了。”
董善文走到孙康面前,蹲下身。他的脸离孙康很近,孙康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一个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小孩。
“你都听到了写什么?”董善文眯起眼睛,声音很轻柔。
孙康拼命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当时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听到……”
董善文转头看了身旁的陈书林一眼,那一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
陈书林读懂了那个眼神,他皱着眉摇了摇头:“他只是个孩子,未必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他听得懂。”董善文的语气冷酷而决绝,“他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儿,他这个年纪听得懂。况且就算他现在听不懂,等他回去跟他爹娘一说,他爹娘难道也听不懂?”
“那你想怎么办?”陈书林站起来。
董善文也站了起来,两个男人面对面站在烛光下,一个穿大红喜袍,一个穿月白长衫,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杀人不见血的恶鬼。
“我们不能让他出去。”董善文说。
陈书林的瞳孔震动了一下:“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说什么你很清楚。”董善文的眼神又冷又硬,“他从头听到了尾,他知道我们说了什么,知道这门婚事是假的,知道你不想跟那个女人圆房,还知道——”
“够了!”陈书林厉声打断他,“你想杀人?在你的手上沾血?”
“在我的手上?陈书林,这是你惹出来的事!”董善文的声音也拔高了,“是你非要娶妻,是你非要办这场婚礼,是你让这个孩子有机会钻到床底下来!现在出了事,你想撇清?”
“我没有撇清,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觉得他出去不会乱说?你敢保证吗?!”
陈书林哑然。
孙康蜷缩在墙角,看着这两个大人吵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爹娘就在外面。”陈书林低声道,“如果他今晚回不去,明天就会有人来找,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所以不能让他死在今晚。”董善文说。
“那你想——”
“先关起来,等过了这几天风头过去了,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到时候就说他走丢了被拐了,或是掉河里了。随便什么理由都行,一个小孩的失踪,没人会查多久。”
陈书林忽然觉得眼前的董善文很陌生,站在烛光下的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疯狂,一种被嫉妒和占有欲烧得通红的,失去了所有理智的疯狂。
“你……变了。”陈书林喃喃道。
“我没变,我只是不想再装了。”董善文直视他的眼睛。
他转过身,朝瑟瑟发抖的孙康走过去。
孙康拼命往后缩,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下意识张开想喊“救命”。然而董善文已快速扑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他的打手把孙康的半张脸都盖住了,孙康的喊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闷闷的“呜呜”声。
陈书林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慌乱和不可置信。
“你干什么!”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上前想拉开董善文。
但董善文没有松手,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孩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出去一说,什么都完了。
孙康拼命挣扎,七岁的孩子,力气不小,手脚乱蹬,指甲在董善文的手背上划出了好几道血痕。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白,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蹬腿的幅度越来越弱。
陈书林冲上去想掰开董善文的手:“松手!你要捂死他了!”
董善文充耳不闻,始终没有松手。他怕一松手孙康就会尖叫出声,外面全是宾客,一嗓子就能把人全招来。他不仅没松,反而越捂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只是几息,孙康彻底不动了。
董善文这才慢慢松开手。
孙康的脸上一片青紫,嘴唇发乌,眼睛半睁,嘴巴微张。他脸上蹭着董善文手背伤口流出的血,看起来极为可怜。
董善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虎子指甲划出的血痕,掌心里是虎子挣扎时蹭上的口水和鼻涕。
“我不是故意的。”他抬起头看着陈书林,声音颤抖,“我只是不想让他喊,我没想杀他……”
陈书林站在两步之外,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在灯罩里无声地燃烧,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噼啪”。
“他……他死了。”陈书林艰涩开口。
董善文好像没听到,他还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杀了他。”
“我没想杀他……我只是……只是……”他说不下去了。
陈书林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宾客们都在前院喝酒。他关上门,插上门闩,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先塞回床底下,等人都走了,再弄出去埋了。”
董善文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你……你说什么?”
“我说塞回床底下。”陈书林睁开眼睛,目光冷如寒冰,“难道你想扛着尸体从正门走出去?”
董善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弯腰把虎子的尸体抱起来,塞回了床底下。塞好之后,他脱力般地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们怎么办?书林,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他嗓音沙哑。
陈书林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一口喝下,又倒了一杯递给董善文。
“先喝杯茶压压惊,然后整理好衣服,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等宾客散了,再想办法处理。”
董善文把茶喝了,冷茶又苦又涩,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然后他深吸了口气,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把袖口上的褶皱抚平,又把头发重新束好。
陈书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认识董善文十几年了,从懵懂少年到风华正茂,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个人,温柔体贴,对自己百依百顺。
可此刻站在铜镜前的他,像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个杀了人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整理衣袍的人。
“去吧。”董善文转过身,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个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新娘子还等着你呢,别让她起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5章
寂静的新房里, 段秀仪在红盖头底下等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自己脖子僵硬,腰酸痛, 凤冠压得她头皮发麻。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来来去去, 有人在走廊里说话, 还有杯盘碰撞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但她不敢动, 老人们说了, 盖头要等新郎来掀, 自己掀了不吉利。
所以她只能一动不动地坐着,等着新郎的到来。
门终于开了,有脚步声走进来,不急不慢。
段秀仪的心跳骤然加速,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来。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她面前,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
酒气淡淡的,混着一股檀香的味道, 那是陈书林身上的味道,她记得。
每次他去段家看她的时候身上都有这股味道,她曾好奇问他用的什么香, 他说不是香, 是绸缎庄里常年熏的檀香,熏久了衣服上就沾上了。
段秀仪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干净沉稳, 让人安心,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秀仪。”陈书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的心又跳动了一下。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她等着他掀盖头, 可是他却没有。
她听到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没有挨着她,而是去了床尾。床板微微下沉了一下, 然后便没有动静了。
第347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