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窗户跳出去到落地的时间里，就被那古怪的森林耗尽了力量……


    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九越虽然狼狈，但还是勾了勾唇角，露出温和的笑容。


    “369小姐，想要见我，直接说一声便是，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你知道就好。”今厌赞美九越很懂事，“赔我几万生存值就行，算我的出场费。”


    桃溪立即上前，土匪似的盯着他：“ID多少。”


    九越：“？？？”


    她怎么还顺着接话了？


    这是你369该说的话吗？


    “多少啊。”桃溪踢九越一脚，凶巴巴地瞪着他，“三姐要你生存值是看得起你，不要不识抬举。”


    今厌：“……”


    三只土拨鼠到底学了些什么。


    不得不说，还挺有坏人的样子。


    也算是让他们当上坏人了。


    九越：“……”


    这什么土匪？


    “369……”


    “369是你叫的吗？”桃溪摸出刀，“再废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姐要生存值，那肯定得给三姐弄到手！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舔狗！


    在桃溪的威逼之下，九越连跟今厌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最后只能先给了生存值。


    反正他也不缺这点……


    “算你识相。”桃溪收刀让开位置。


    九越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保持心态：“369小姐，你抓我来做什么？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今厌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九越满脸的无辜。


    今厌懒得绕弯子说废话：“最近那些自杀者，不是和你有关系吗？”


    “跟我有关系？”九越惊讶又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操控他们自杀。”


    “369小姐真是看得起我，我怎么能操控这么多人自杀？而且，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呢？”


    今厌单手撑着侧脸，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


    她也不说话。


    一时间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九越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动，迎着她的视线望进她眼底深处，想要探究她在想什么。


    然而这人和他遇见的那些病人都不一样。


    他可以轻易看出其他人在想什么，想要隐藏什么，是害怕恐惧，还是兴奋愤怒。


    他们的情绪起伏如同暴风雨天气的海面，很容易就被捕捉观测到。


    然而面前这个女人像深山老林里的一池幽泉，纹丝不动、深不见底。


    她在看什么？


    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九越都有些坚持不住，想要移开目光时，对面的人突然开口：


    “你操控他们自杀的目的是什么？”


    “……”这家伙不听人说话的吗？“我说了，不是我做的。”


    就算是他做的，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承认啊。


    “你是山鬼战队的人，还是涅槃教会的人？”


    “？？？”


    她到底有没有听自己说话啊？


    九越保持沉默。


    今厌却是不在意一般，继续问：“自杀者的死亡地点有什么寓意吗？”


    九越这次回应了：“我怎么会知道呢。”


    “没关系，你会知道的。”


    女生声音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若不是她的声线自带几分柔和，说是AI生成的电子音也不为过。


    这声音似乎带着回音，涟漪一般撞进九越心底。


    “滴答、滴答……”


    涟漪化作水滴落的声音。


    他站在屋檐下，正看着屋檐上的水滴落进养着观赏鱼的水缸里。


    色泽艳丽的鱼儿摆动尾巴，在水面掀起一层层涟漪，将他的倒影撞散。


    九越有些失神地看着水面，似乎忘记自己为何在此。


    “九越医生，九越医生？”


    九越回神，看向身边叫自己的人。


    那人递过来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九越医生，这是你要的东西。”


    九越下意识接过。


    那人看着他，面带微笑：“我们先生说了，希望九越医生好好发挥它的作用。”


    “哦。”


    “那就祝九越医生好运。”


    那人说完这话，转身走进雨幕。


    九越拿着那东西，没有立即打开，而是仰头去看灰蒙蒙的天空。


    中转站的气候向来稳定，可为了让玩家更有真实感，偶尔也会安排下雨、刮风等。


    这是九越最讨厌的天气。


    充满了潮湿的气息。


    九越收回视线，打开手里的黑布。


    黑布里包裹着一面铃鼓。


    鼓面不知是什么皮制成的，被涂抹得漆黑一片，可仔细看，会发现那浓稠的黑色里，藏着若隐若现的线条。


    那些线条歪歪扭扭地勾缠在一起，拼成一个奇形怪状的、让人说不清是什么的怪物轮廓。


    ***


    【今天只有一章~】


    【当前进度：90/100】


    【今日名单：玖安】


    第554章 虚妄之城·别管闲事


    铃鼓四周嵌着五颗不同颜色的珠子，此时那些珠子黯淡无光。


    铃鼓内部还塞了一张地图。


    九越抽出地图展开。


    是中转站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做了标记。


    九越只看了一眼，便将地图收了起来。他抬手抚摸鼓面，一股阴冷的寒意渗进皮肤，钻进骨血里。


    他莫名地打个哆嗦，缩回了手指。


    九越带着铃鼓回到住处，将它随意扔在了某处，文件、衣服、杂物，逐渐将它掩埋。


    如同遗弃之物。


    光线快速转换，直到它再次被人拿起，放在了干净明亮的办公桌上。


    “九越医生，谢谢你，和你聊了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不客气，您慢走。”


    门开启、又关闭。


    九越坐回办公桌前，看着桌子上的铃鼓，许久才打开地图，在地图其中一个标记上画上圈。


    光线不断转换，铃鼓四周原本灰扑扑的珠子，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光泽。


    鼓面若隐若现的线条似乎也在变清晰，那狰狞的怪物，仿佛即将活过来，从鼓面爬出来。


    九越似乎反手将铃鼓扣在画满圈的地图上。


    ……


    ……


    黑暗如潮水一般笼罩在九越身上，让他生出了一种古怪的错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咕叽、咕叽……”


    九越注意力被声音吸引，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黑暗正在退散。


    他看见了一团蠕动的恶心肉瘤。


    而那个肉瘤旁边，站着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


    “来了。”


    男人出声。


    “嗯。”九越应一声，朝着那边走过去。


    他厌恶地绕开了肉瘤，走到男人的另一边。


    “进展如何？”


    “还行。”九越扯着嘴角笑起来，很是自信，“那些人的心理防线太脆弱了，给他们一点暗示太容易了。”


    男人：“不要出错，这件事关乎到新世界。”


    “放心。”


    男人显然不是很放心，让九越把地图给他看看。


    “这么不相信人。”九越有些抱怨，掏出地图扔过去。


    男人展开地图查看：“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个遗漏之处，明白吗？”


    “明白。你说了好几次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九越叹气，“不过这些点位，和新世界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死在这些位置上？”


    男人把地图还给九越，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九越没得到答案，也没有再问，聊起了别的。


    等他们聊完，九越起身离开时，盯着角落里‘咕叽咕叽’的肉瘤，不解一般问道：“你养着这个怪物做什么？”


    男人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别管闲事。”


    “呵呵。”


    九越耸耸肩，大步离开。


    ……


    ……


    九越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以前发生过的事。


    可是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维持之前的姿势，被五花大绑着。


    不是做梦。


    是回忆。


    因为她提到的那几个问题，他自然而然地回忆起了相关内容。


    可是这回忆也未免过于真实了……


    九越看向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女生，神情和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时间过去了多久？


    不知道。


    他无法判断。


    九越脸色不像之前那般轻松，满是凝重：“你对我做了什么？”


    今厌没回他，抽出从善秧那里顺来的地图，开始在上面勾画。


    九越伸着脖子看。


    随着今厌的勾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