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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摇尾乞怜gb_却蓝【完结+番外】箭头 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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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霜下意识想张口应答,感受到口中异物的存在,又无声闭上了嘴,望着殷芙点了点头。


    大小姐……没有因为他方才那般冒犯举动而赐死他。


    只是罚他含珠两日,不可说话,不可饮水,不可进食。


    大小姐待他,实在仁慈。


    殷芙此时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男人,他穿着裴钰的旧衣裳,眉间还刻意点了一颗和裴钰一样的红痣,一双漆黑墨眸却无半点情绪,只静静映着她的影子。


    殷芙冷哼了声,评价道:“不够像。”


    她话里带着几分怨气,看似是在对玄霜说话,实则却是在怨方才将他错认成裴钰的自己。


    玄霜不知她话中意味,“属下知错”几个字已到了嘴边,后知后觉记起他尚在受罚不可说话,于是只能朝殷芙磕下头去。


    殷芙踩了踩男人的头,心烦地命令:“把阿钰的衣裳脱下来,一点都不好看。”


    他穿白衣,远观尚可,近看实在拙劣,仿佛从战场上浴血归来的冷面将军,故意扮作风流俊秀的书生模样。


    玄霜抿紧了唇,待少女的绣鞋从他发顶离开,方直起身,动作迅速地解开袍带,将那身白衫褪下,露出原本穿着的紧身黑衣。


    玄霜小心将脱下来的衣裳整齐叠好,双手捧着,递还给殷芙。


    殷芙接过来随手放在一旁,再次从上到下地打量了玄霜一遍,心想,果然还是这身衣裳顺眼许多。


    她站起身,朝那张用来作画的红檀长案走去,对玄霜吩咐道:“过来,陪本小姐作画。”


    男人跟在殷芙身后,一路膝行至案旁,跪姿标准,像个不会说话的人形摆件。


    殷芙铺开画纸,盯着玄霜的脸看了片刻,总觉得心中不舒坦,便从怀中取出帕子,拭去了他眉间的那颗红痣。


    玄霜眼睫低垂,任由殷芙摆弄,一动未动。


    殷芙满意了,一面瞧着玄霜的五官,一面在纸上落笔,一点点勾勒出裴钰的模样。


    烛油蜿蜒淌落,不知不觉,一支白烛便烧尽了。火苗忽地一晃,卧房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漆黑。


    好在殷芙并不怕黑,只是作画骤然被打断,令她有些不快。


    她想起身去寻支新的点上,可周围半点光色也无,一时辨不清方向。


    殷芙想起什么,伸出手朝黑暗中摸去,摸到长案旁玄霜沁着薄汗的面庞。她拍了拍男人的脸,命令道:“把嘴张开。”


    玄霜默了一息,很快明白殷芙的意图,伸长舌头,使了些巧力,将那颗明月珠稳稳托于舌尖。


    清辉莹亮,在满室漆黑中散出一圈萤火般的光晕。


    暗卫听觉敏锐,玄霜静静聆听着黑暗中殷芙的脚步声,膝行伴在她身侧,作一盏为她引路的灯。


    他在前些,殷芙在后。


    不知为何,玄霜却觉得,是他在紧紧追随着大小姐。


    他闻到殷芙裙裾上的香味,不是影阁暗室里毒虫凶兽腐烂的尸体味,而是一股清雅高贵的花香。


    而他吐着舌头跪行在大小姐脚边,湿润的口涎顺着唇角淌下,粘在下颌,潮腻一片。


    玄霜想了下自己此刻的模样。


    他平静地想,他这般卑贱,怎配穿大小姐心爱之人的衣裳,所以方才大小姐才会那般厌恶地看他,命令他立刻脱下那身不属于他的雪衫。


    屋内重又恢复光亮,殷芙将新点起的白烛插回案角的铜纹烛台里,余光瞥见玄霜还伸着那截软红,下颌边凝着几缕银荡的水丝,眸光却沉静无波。


    这样一个峻拔冷厉的男人,却这般模样跪在她的面前,殷芙心中忽而有些异样。


    莫名的,竟想多看些时候。


    此刻,殷芙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裴钰。


    岭上清雪般的裴钰,绝不会弯下一身铮铮风骨,做这样的事。


    她盯着玄霜的脸,轻拍了下他的面颊,示意他合拢嘴巴,重新将那颗明月珠含好,纤细指尖漫不经心地挑起他唇边湿漉漉的银丝。


    既不是裴钰,她自然不必对一个暗卫有任何怜惜。


    她在玄霜脸上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同他算起旧账来:“这颗珠子是罚你在本小姐面前提了死字,犯了本小姐的忌讳。方才你竟敢推本小姐,这般以下犯上,本小姐还未罚你呢。念你是初次犯错,便只罚你掌嘴三十罢。”


    那时少女温温软软地蹭着他胸膛,玄霜一心只念着不可冒犯主子,下意识推开了殷芙,如今回忆起来,也不知可有弄疼了她。


    若是,只掌嘴三十,实在惩罚太轻。


    可口中的珠子无声剥夺了玄霜张口说话的权利,见殷芙已经提起笔继续作画,不再看他,玄霜默了默,抬起手掌,朝脸上落去。


    静谧卧房中,掌嘴声不绝于耳。


    男人力道干脆,劲寸掌风扬动空气,案角烛光都跟着颤了几颤。


    那声音勾着殷芙分了神,忍不住停下笔,朝玄霜瞥去。


    男人冷峻面颊染上绯红掌印,额角碎发凌乱垂落,仿佛被人凌辱欺虐过一般,那双眼却始终平静如死物,无一丝情绪。


    殷芙想起这暗卫似乎极能忍痛,连牵乌发作时的药性也能生生忍着,这点惩罚,想来不痛不痒。


    殷芙有些不快,便又在脑海中搜罗出一条莫须有的罪名:“还有,你身上的汗把阿钰的衣裳都弄脏了,再罚三十下。”


    漆黑眼瞳微不可察地暗了暗,玄霜复又抬起手,愈发清脆地落下耳光。


    暗卫的手劲本就比寻常男人还要大些,玄霜又不曾收着力气,是以脸颊迅速肿起一层滚烫红痕,灯烛映照下,惊心动魄。


    殷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想,一定是因为这张脸太像裴钰了,所以她竟觉得无比漂亮。


    甚至,还想再亲手添上几分颜色。


    殷芙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是拿起搁在墨碟旁的笔,将毫尖上那点原本用来勾勒裴钰眉间痣的嫣红,在清水碟中晕淡了些,落在画中男子的面庞上,随心所欲地覆上一层显眼的红艳。


    *


    翌日。


    晨曦透过窗缝落进屋中,殷芙坐在妆台前,掩唇懒懒打了个哈欠。


    余光瞥见那身放在箱笼里的裴钰旧衣,殷芙目光微凝,神思终于从困倦睡意中清醒几分,随口吩咐道:“洗干净收起来,往后不许再给他穿阿钰的旧衣裳。”


    惜月正站在殷芙身后为她梳发,闻言不由有些忐忑,惴惴应了声是。


    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这差事办得没能让小姐满意,可这世上终究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玄霜和裴公子模样是像,穿上那身旧衣,远远都能将素玉唬着了,但小姐日日和裴公子相处,自然一眼便能分辨。


    惜月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小姐心思通透,聪慧明秀,当然比谁都懂得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如此举动,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正想着,又听殷芙吩咐道:“你去让管事备好马车,一会儿让玄霜陪我去一趟浣纱楼,给他买几身衣裳。你也跟着。”


    “是,小姐。”惜月答应着。


    殷芙用过早饭,玄霜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卧房门口。


    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半点脚步声也无,如同鬼魅一般,好在白日里黑衣显眼,殷芙一眼便瞧见了他。


    得了殷芙眼神允许,男人方迈过门槛,沉默跪于榻前。


    曦光清盛,将男人脸上的掌痕映得格外清晰。


    即使过了一夜,那颜色也只褪去了三分,甚至隐隐透出些许青紫。


    殷芙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男人身体僵了下,很快便闭上眼睛,仿佛在等待殷芙再次降下惩罚,哪怕毫无缘由。


    仍有些热。


    殷芙没想到玄霜力气这样大,这种程度的伤,最好是该敷些药才好。


    转念一想,他又不是裴钰,只是个惹了她生气的暗卫,她为何要待他这样好?


    可是,若就这般带他出门,那伤又实在惹眼。


    玄霜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未落到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见少女撑腮,正蹙眉盯着他的脸打量,想起方才惜月跑来告诉他小姐要带他出门买衣裳,玄霜大概猜到殷芙此刻在想些什么。


    受了罚的暗卫本该待在府中思过,是大小姐心善,才会允他伴她出门。


    可他如今这张脸,实在会丢了大小姐的体面。


    玄霜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黑巾,以眼神告诉殷芙,他可用此物遮去脸上伤痕。


    殷芙看着他手中那块黑漆漆的蒙巾,不由皱起眉,光天白日之下,脸蒙黑巾出入街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行凶的刺客呢。


    殷芙想了想,起身进了里屋,那里放着几只她从白沙村带回来的木箱,里面大多是些书册药材,及一些日用杂物。


    殷芙翻找半晌,从角落里寻出一只银制的面具。


    在白沙村时,殷芙常去的一家旧书铺老板见殷芙懂得赫卑文字,又对赫卑族的毒术秘方十分感兴趣,便将这物件随手送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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