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着此地还有旁人在,他没有脱光全部的衣物,只上身未着片|缕,水珠顺着肌肉|沟壑滚落,淌过腹间线条分明的块垒。
殷芙脚步一顿,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玄霜的身体。
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个念头,这副身子,平日里在她面前裹得那般严实,当真是浪费了。
然而不及她细看几眼,敏锐的暗卫已经察觉了她的脚步声,迅速摸过放在井沿上的匕首,戒备地抬起头。
待看清站在月色下的少女,玄霜不由一愣,他本能地想遮住自己的身子,可他的衣裳此刻正搁在几步之外的地上,而殷芙正朝那堆衣物走过来。
眼看着殷芙离他越来越近,玄霜心跳如擂,屈膝跪在石地上,撞出慌乱的响声。
他想张口告罪,又记起殷芙不许他再提冒犯二字,最终只能低着头唤了声:“大小姐。”
殷芙在玄霜面前停下,眸中浮起几分兴味。
清冷月辉落在暗卫赤|裸的脊背上,他跪在一滩水里,湿透的下裳紧贴着大腿,浑然一副勾引模样,偏那张脸却峻冷沉肃。
玄霜被她看得心中忐忑,“大小姐恕罪,属下……不知大小姐会来。”
他身上沾了些杀鸡时的血腥味,怕惹得殷芙不喜,所以便想着先洗去身上的味道,再回去伺候。
殷芙唇角轻勾:“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小姐不过是出来透透气,赏赏风景。你继续便是。”
少女的绣鞋不紧不慢地踩过他膝旁积水,在青石板上留下几道潮湿印记。
玄霜低着眸,待殷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身后,才稍松了口气,站起身,把木桶里剩下的水尽数浇在身上。
虽然大小姐并未怪责他什么,但玄霜心里仍然有些不安。
这副卑贱身体,怎可在大小姐面前袒|胸|露汝,脏了大小姐的眼。
玄霜暗暗告诫自己,往后绝不可再犯这样的错,他用脱下的脏衣擦了擦身,便走到树后去换衣裳。
身为暗卫,不可离开大小姐身边太久,他得赶快回去了。
玄霜换到一半,却发现,原本和下裳放在一处的上衣不见了。
他怔了下,很快意识到,方才只有大小姐经过此地,是大小姐……拿走了他的上衣。
玄霜薄唇轻抿,站在树影中静了片刻,最后还是赤着上身走了出来,穿过夜色,朝殷芙所住的客房走去。
门口的两个侍卫已被殷芙寻了由头支走了,玄霜心下稍安,快步走过去,叩响了房门。
“进。”屋里传来少女懒倦嗓音。
玄霜抿了下手心里的汗,推门进去。
殷芙换了身素青色的软罗裙,正坐在榻边读着一册话本。而他的上衣,就随意地搁在她的腿边。
金贵的烟罗纱薄若无物,透出少女白皙胜雪的肤色,烛火映照下,白得耀眼。
玄霜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自觉地跪在烛火照不到的昏暗黑影中。
周遭寂静无声,只偶尔听见几声殷芙翻动书页的声响。
玄霜心中忐忑,这般赤着上身跪在大小姐身旁,实在是对大小姐的亵渎与不敬,他不想打扰殷芙看书,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求大小姐,允属下穿衣。”
暗卫嗓音低哑,似有些难以启齿。
殷芙闻声,终于抬眸朝他瞥来一眼,她随手把书册搁在一旁,漫不经心道:“天气这样热,不穿衣服又不会着凉。”
跪在黑暗中的暗卫动了动唇,沉默下去。
殷芙唇角轻勾,指尖点了下身旁,“跪这边来。”
“……是,大小姐。”
玄霜不敢不从,垂着眼,膝行至殷芙面前。
烛光昏黄,落在男人精|壮饱满的肌肉上。
上次鞭罚过的伤痕仍在,因殷芙不许他上药,所以好得格外慢些,这么些天过去,也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殷芙忍不住伸出手,慢慢地抚摸过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
玄霜猛地颤了颤,殷芙不悦地抬眸,“怎么,不可以玩吗?”
“……可以,大小姐。”玄霜呼吸有些乱,却还是迅速跪直了身体,把自己送到她手边。
指甲顺着痂痕划过,偶尔戳弄两下,才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又隐隐渗出些血色。
殷芙随手扇了两下,手感紧韧,声响清脆。
暗卫气息不稳,低低闷哼了声。
殷芙瞥他一眼,暂且饶过了他,拍了拍身侧的褥子,命令道:“到榻上来。”
暗卫怎能和主子共坐一榻,“大小姐恕罪,属下……不敢。”
殷芙坐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本小姐要用你,别扫了本小姐的兴致。”
“……是。”
闻言,跪在地上的暗卫终于起身,动作迅速地脱去鞋袜,小心地爬上木榻。
殷芙拿过那册看了一半的话本子,就势倚进玄霜怀里,头枕在他的胸膛,惬意地看起书来。
少女肌肤温热,沁着香气,隔着一层柔软的薄纱,紧贴在他的身上。
玄霜蓦地绷紧了身子,手掌撑着床榻,一动不敢动。
察觉到他的僵硬,殷芙有些不满,抓过玄霜手腕,让他的手臂圈在自己腰间。
“放松些。跟石头一样,还不如这床褥子舒服。”
“对不起,大小姐。”
玄霜缓了缓呼吸,极力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那只覆在少女腰上的粗粝手掌,却始终停在原处,一下也不敢乱动。
殷芙躺得舒服,只耳旁有些聒噪,她伸手叩了叩玄霜心口,不满道:“这里,太吵了。”
玄霜耳尖泛红,低声道:“对不起,属下……属下有些紧张。”
殷芙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你要习惯,以后,本小姐会经常用你。”
余光不经意瞥了眼男人圈在她腰间的手,手臂修长结实,过分紧绷着,鼓起几道嶙峋青筋。
哪里都是赏心悦目的,身上的温度也正合宜,冬日用着,应该会更舒服。
以前她也时常让裴钰陪她看书,说是看书,但殷芙更喜欢借着书页遮挡,肆无忌惮地欣赏裴钰的脸。
他生得太好看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偶尔几次,裴钰察觉到她的视线,清隽的郎君便红了脸,隔着长桌,轻轻打掉她手中作挡的书,轻斥她,阿芙,专心些。
只是克己复礼的裴钰,从不会同她这样亲密。
他总是温声与她说,我与阿芙虽互通心意,但未经三书六聘,便算不得夫妻,不可做逾越之事。
那些都是京城里的规矩,殷芙并不在意,彼时殷至邺在京中杳无音讯,她已经做好了在白沙村生活一辈子的打算,乡下成婚,不过摆场席的事,可每每提到此事,裴钰总是欲言又止,含糊而过。
而此刻,身后的暗卫沉默而顺从,饱蕴力量的身体比她睡过的所有床榻都要舒服,殷芙忽然发觉,她好像……没那么想裴钰了。
她合上书页,仰起脸,正对上玄霜深邃目光,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抬头,男人眼底少见地掠过一丝慌乱,迅速移开了视线。
殷芙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低垂的睫羽,“看本小姐做什么?”
大小姐问话,不可不答,亦不能撒谎。
玄霜手指微蜷,平整的床褥在他掌下攥出一块褶皱,“回大小姐话,大小姐……很美。”
他话语笨拙,不似刻意奉迎的讨好,反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殷芙愣了一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玄霜愈发忐忑,说出这般僭越之言,他本该跪下请罪的,可大小姐并未允许他下榻,他不敢擅自动作,只能低声道:“属下失言,请大小姐罚。”
殷芙轻咳了声,一本正经地朝他勾勾手指,“过来些。”
玄霜顺从地低下头,窗外月色清莹,照在男人冷峻的侧脸,殷芙靠在他怀里,正好能清晰地看见他覆着薄汗的喉结,再往上,是下颌上的旧疤。
她直起身子,伸手掰过玄霜的脸,他高出她许多,即使她扬高脖颈,也只能亲到那块疤。
下颌传来潮湿的触感,玄霜心跳加快,自觉地将脖颈折得更低了些,学着白日里做过的那样,小心地将殷芙的唇瓣吮含在口中,一步步探入,轻缠。
殷芙倚靠在玄霜怀中,手就撑在他结痂的鞭伤上,沉浸地享受。
这样的事仿佛天生令人上瘾,一日亲了三次,她仍觉得不够。
暗卫的气息很快凌乱起来,喉咙里也溢出好听的低喘。
夏夜闷热,不多时,两人便都出了好些粘腻的汗。
殷芙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眼看着暗卫黑冷的眸中涌起青涩的情|欲,她唇角轻勾,坏心地推开玄霜,拿过他的上衣随手扔在地上,慢条斯理道:“穿好衣裳滚下去,谁给你的胆子,方才竟敢出言亵渎本小姐。”
第20章
玄霜怔了怔, 脸上还蒙着潮|红的热意,胸膛兀自微微起伏着,服从的本能却比这副身体先一步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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