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对面,殷芙正提裙朝昭宁跑去。
昭宁快步迎上前,紧紧牵住她的手,一见面便心疼道:“阿芙,你瘦了好多。”
殷芙眨了下眼,弯唇道:“瘦些好啊,瘦些,就不用担心会压倒县主的马了。”
昭宁正难过着,听她提起小时候的糗事,气得眼泪都止住了,伸手就要去敲她的头:“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时两人才学会骑马,又正是亲密无间的时候,昭宁时常带着殷芙同乘一匹马,去猎场跑马散心。不料那日马儿不知怎的,跑得好好的,突然跪地跌倒,昭宁坐在前头,先摔了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还磕掉了一颗牙。
眼见殷芙毫发无伤,昭宁嚎啕大哭,指着殷芙说,是她身子太重,压倒了马儿,才害得她摔成这般狼狈模样。
殷芙当着众人的面道了歉,几日后,殷至邺又亲自登门向长公主赔礼。
事后昭宁冷静下来,自知此事不怨殷芙,是她一时羞愤说了糊涂话,可殷芙大约已经生气,不会再和她玩了,她又拉不下脸面去找殷芙道歉,在府里怏怏不乐了大半个月,为此还病了一场。
后来还是殷芙来了公主府探望,说她的病若是再不好,她可就要和别人一起骑马了。
“县主,郡主,快别站着了,进去说话吧。”昭宁身后的侍女笑着提醒。
“对,对。”昭宁从旧事中回过神,连忙亲热地挽住殷芙的胳膊,拉着她走进盛月楼,“咱们进去说,今日我可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一路穿过前堂,西侧小门旁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堂倌,昭宁从怀里取出块木牌递过去,那堂倌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起来,“昭宁县主,这边请。”
小门打开,行过一条曲折回廊,便见一座六层小楼,琴音缭绕,香雾袅袅。
殷芙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盛月楼后院竟别有洞天,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昭宁,这是什么地方?”
昭宁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道:“这里呀,叫‘酌月阁’,是专门给咱们女子逛的花楼。”
北燕民风不算开放,能来此地的,大多是些孀居的贵妇人,或是皇室宗族中身份贵重的女子,堂倌们自然不敢怠慢,虽是第一次见殷芙,但也一口一个“贵人”地叫着,十分殷勤。
昭宁轻车熟路地带着殷芙朝楼上去,显然,自回京后,她已经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了。
五楼的雅间宽敞明亮,视野极佳,檀木圆桌上摆着一套瓷白茶具,香炉里不知点的什么香,香气甜腻,芬芳馥郁。
角落里搁着一张古琴,还有几把琵琶,另一侧还靠墙摆了一张华贵的拔步床,垂着大红纱帐,碎玉流苏。
紧接着,一队身着各色衣裳的男子便鱼贯而入,恭顺地跪地行礼,“奴见过昭宁县主。”
殷芙眼皮跳了跳,“昭宁,这是……”
昭宁贴过来,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阿芙,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不就是个男人嘛,没了便没了,何至于伤心到这般地步,你竟然还为了他推了沈家的婚事,真没出息。”
“我今日便是要让你瞧瞧,天底下男人多得是,想要什么样的没有?那个裴家三郎再怎么好,也不值得你这般惦记,知不知道。”昭宁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殷芙怔了下,忍不住笑出声来,昭宁虽比她年长一岁,但平日里总是她护着昭宁多些,还是头一回见她端出姐姐的气势来教训自己。
昭宁瞪她:“笑什么笑?如今京中到处都在议论,说你为了那个裴家三郎,要终身不嫁,我听了都替你觉着丢人!”
殷芙轻咳了声,“我是不想嫁给沈清,所以才拿裴钰当借口,求陛下收回了赐婚的旨意。”
“真的?”昭宁将信将疑,“那她们说的,那些你和裴钰的事……”
殷芙道:“他生得好看,又于我有救命之恩,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我的确很喜欢他。不过人已经不在了,我再难过,也不至于守着个死人过完后半辈子。”
昭宁盯着殷芙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确认她没有在撒谎哄骗她,这才捂着心口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是个对男人痴情的傻子。你啊,就是男人见得少了,那个裴钰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这酌月阁里的男子可各个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保准比他好看千倍。”
昭宁勾勾手指,跪着的几名男子立刻上前了些,向殷芙见礼,“见过贵人。”
“阿芙,你挑挑,可有中意的。”昭宁很是大方,“今日我请你,账都记在我名下。”
殷芙欲言又止,“昭宁,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
昭宁了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抬手唤来候在门口的堂倌,低声吩咐了几句。
堂倌点头哈腰地应着,很快就把男人们都带了下去,不多时,又领了一群回来,这次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殷芙神色复杂地盯着眼前几个几乎衣不敝体的少年,身上雪白的烟纱仿若无物,纤瘦轻软的身段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显然与方才那几人大有不同。
离她最近的那名少年手捧雕花木盒,一头长发散落在白皙肩头,楚楚可怜,嗓音柔媚。
“求贵人怜惜奴。”
殷芙赶紧拿起茶盅灌了口茶,这才没呕出来,昭宁一脸得意,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如今有不少贵妇都喜欢这种不一样的,虽有违阴阳交合之道,但也别有一番新鲜趣味,阿芙,你要不要试试?”
殷芙有些僵硬地打开了少年捧上的木盒,里头放着一根温润通透的玉势。
……这酌月阁里的玉势做得倒是不错。
昭宁还在劝她:“哎呀,你就当给自己找点乐子嘛。我听李夫人说,你自从回京,几乎日日待在家里,为那个裴家三郎郁郁寡欢,如此下去,身子早晚要垮。我可是这酌月阁的贵客,给你叫来的这几个,都是阁中一顶一的绝色,肯定比那个裴钰好看。”
殷芙抬眸看了几眼,的确生得肤白貌美,身段又纤细羸弱,一看便是精心调|教出来的,可惜,不合她的口味。
殷芙正要婉言拒绝,忽然听见两声沉稳的叩门声。
门纸上映着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是玄霜。
殷芙扬声道:“进来。”
玄霜推开门,看见跪在地上的几名少年,脚步不由一顿,只一眼,他便移开了视线,目不斜视地朝殷芙走去。
昭宁睁大了眼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玄霜的脸,下意识咽了咽,“阿芙,这是你叫来的吗?我都来了好几次了,怎么不知道酌月阁里还有这种好东西。”
殷芙笑了笑,“这是我的贴身侍卫,不是这里的人。”
她朝着昭宁说话,抬手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手边的桌案,玄霜黑眸低垂,在她身旁跪下来,“大小姐。”
男人嗓音冷沉,一身肃杀之气,和满室淫|靡格格不入,跪在地上的几名少年不由哆嗦了下,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殷芙在昭宁面前自在惯了,伸出手,如在家中时那般,随意揉弄了几下玄霜的唇瓣。
玄霜默了默,心想,大小姐……是要在这种地方玩他吗。
他双手撑地,指尖微微蜷紧,沉默地按照她教过的那样,伸出舌|尖,舔舐起她纤细白皙的手指。
昭宁呼吸一屏,手里的团扇险些掉在地上。
眼前的情景给她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这样一个精壮结实的男人,冷着脸做着如此下贱银荡之事,被驯得完全一副家养模样。
怪不得,怪不得殷芙对她叫来的这些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家里有这么好的,谁还愿意吃外面的?
比起那些柔弱貌美的小白脸,这种一看就*不得的男人*起来才最带劲啊。
想到此处,昭宁不禁一把拉过殷芙的手腕,嗔怪道:“不是我说你,那个裴钰究竟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身边都有这么俊的男人伺候了,你竟然还想着他。”
殷芙瞥了眼跪在身旁的暗卫,男人低着头,冷峻眉眼不见丝毫情绪,红润舌尖沉默地清理着她指腹上潮湿的津液。
她勾了勾唇,一边在玄霜脸上擦净了手,一边温声对昭宁解释:“是因为他长得像阿钰,我才留下他的。”
男人眼睫轻颤,眸光似有一瞬的晦暗,很快又归于平静,如一潭永远没有情绪的死水。
她微笑着捏起玄霜的下颌,像展示一件货物般,让昭宁看清他的五官,眉眼。
“他只是阿钰的替代品。”
第24章
昭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愣愣地盯着玄霜的脸。
好半晌,她忽而意识到什么,抬手就在殷芙额头上狠狠敲了下:“好啊, 亏我刚刚还夸你不是个痴情的傻子,你竟然对那个裴钰情根深种到这般地步, 人都死了, 你还要找个替身养在身边, 你、你……”
眼见昭宁高举着手掌又要敲下来,殷芙赶紧握住她的手腕, 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解释:“人不是我找来的,他是我爹爹买来的暗卫, 负责贴身保护我的安全。我见他和阿钰长得像, 便留下他了。”
第35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