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玄黄异事录_雪夜孤灯【完结+番外】箭头 第75页

第75页

    “故而我觉着,她过往如若不是出身行医世家,便大抵是个靠医术谋生的医女。”


    叶南扶转头看了眼正兀自滔滔不绝说着想法的殷烬翎:“你认为是襄王妃?”


    殷烬翎沉默了须臾:“是。”


    “自先前发现她潜入凌烟阁调查妖蛊案一事后,我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出于什么目的来调查此事,而她与妖蛊案,或者说,与广陵王有何关系。”


    “结合对她身份的猜测,襄王妃是在广陵王客死他乡那年的年底被太后接来江宁,我猜太后是因妖蛊案对广陵王心生歉疚,从而特别照拂这位过去与广陵王有所关联的女子。”


    “或是旧识,或是爱慕,或是受其恩惠,不管是这当中哪一种,既然她在看到写有陈彦藩名字的御画坊名册后如此愤懑,那她自然具有动机。”


    “动机很简单,就是替含冤而终的广陵王,报仇雪恨。”


    -


    殷烬翎已然走到了姬朝颜面前,低头去看她,她只着了单薄的中衣便跑了出来,此时屋外寒风呼号着往里倒灌,迎着风好似将脸贴在冰碴子上一般,而她正跪在风口上,纤瘦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如同枝脱叶败的风中残荷。


    “道长,您别急着问罪,先让颜儿起来行不行……”谢预凑到殷烬翎身边,恳求道,“天这么冷,她身子又弱,会冻出病来的……”


    殷烬翎俯身拉住她的胳膊,轻轻往上托了托:“王妃不必行如此大礼,外边风大,地上又凉,先起来进屋说话。”


    谁知姬朝颜只随着她搀扶的动作直起了上身,却仍旧执拗地跪在地上,声音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恳请道长答应放过阿预,此事与他绝无瓜葛,若不然,罪妇只能在此长跪不起!”


    -


    “她先是对太后生了疑,去慈宁宫时顺走了玉枕下的那卷画轴,又发现了那张地契,顺着地契查到了灯烛铺老板陈彦藩,但她此时还并不知晓陈彦藩与妖蛊案的关联,只将他当做一个知情者,想去询问一二,无奈人已逃得不见踪影,便只得作罢。”


    “然而在百日前几天,她寻到一个守卫禁军被调走的时机,成功潜进了凌烟阁,这才知晓了陈彦藩曾是御画坊画师,联想到事后太后赏予了他这间天子脚下的繁华商铺,不难推断出他在妖蛊案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这才让襄王妃起了杀心。”


    “于是她私下派了襄王府的府兵出去捉拿陈彦藩,却不巧被齐王撞见了,此后陈彦藩被抓来她面前,她杀死人后,不知是为了伪装成天谴,还是为了报复已故的太后,假扮作准备祭品的宫人,把尸首混在生牲之中,趁夜间祭台上无人之时,将之推入了青铜巨鼎,并倒入牲畜之血,画卷则搁置在鼎的耳旁,由于巨鼎过高,并不会有宫人敢冒不敬之罪爬上去瞧,故而直到百日祭天,乌鸟围鼎而飞才被发现。”


    叶南扶挑了挑眉,忽然问道:“那么你觉得,襄王是否知情?”


    “必然知情。”殷烬翎断然道。


    “府兵碰见齐王之事定然会向襄王禀报的,担忧王妃被怀疑,襄王很有可能将罪名揽上身,因而刻意做出一些引人怀疑的举动,比如亲自前往集市买下大量乌鸟,又比如,为了消抹掩盖襄王妃曾前往南三街打听陈彦藩一事,也跑去反复多次打听,使自己显得尤为可疑,便不会有人在意襄王妃了。这些可能被他故意留下证据之处,明日我去查实一下便可知晓。”


    “还有一点。”


    她往叶南扶走近些,伸手在自己头顶上比划了一下,她身量并不高挑,只堪堪及到他下颌处。


    “襄王妃只比我稍高一点,那鼎边沿是她伸手踮脚也够不到分毫的,画卷尚且无法放上去,更别说还要将一个成年男子的尸首高举过头顶,一把推进去,她身量不足,力气亦然。”


    “当然,这倒也可以说成是她吩咐了下人去做。”她耸耸肩,“虽说私以为,襄王在此等能令王妃依赖自己的事上,应当不会假手于人才是。”


    -


    姬朝颜依旧直直跪在冷硬的石阶上,抬起眼来看向试图扶她起来的殷烬翎,瞳仁闪着朝露的光华,亮得出奇,在夜色映衬下宛如晨星皓月。


    僵持了好一会,一向狠不下心做恶人的殷烬翎只得败下阵来,无奈开口应道:“好。”


    “我答应你,不追究襄王殿下所为,王妃赶快起来吧。”


    姬朝颜这才缓缓点了点头,微微挪了挪腿,似乎是冻得有些麻木了,一时竟有些难以起身。


    一旁谢预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抱起,进了屋子。


    殷烬翎将门阖上,揉了揉自己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僵的脸,找回原先的位子坐着,撑着头,静静看着对面的谢预正小心翼翼地将姬朝颜放在太师椅上,又解下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拢紧了领口。


    她不禁打了个哈欠,咂了咂嘴,心里直叨咕着老哥怎么还不来,再晚一会指不定这场面就结束了。


    要寻到姬朝颜的证据并不容易,齐王那个已经是撞了大运了,事实上,就算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估计也早被襄王能清理的清理,清理不掉的揽给自己了。但是,毕竟医者仁心,从她当日顾不上思量自己身份是否会泄露,果断出手救下婢女一事就不难看出,她天性良善,倘若知晓谢预为其担下罪责,极有可能主动站出来。


    殷烬翎赌的就是这一点。所幸,她赌对了,也所幸谢预并没有狠心到为此将姬朝颜关起来。


    姬朝颜一改先前跪在地上时的倔强模样,此时的她安静地像个任人打扮的瓷娃娃,默不作声地看着谢预替她绑着领子上的系带,忽然轻声道:“对不起。”


    谢预系着领口的手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方才明明答应过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出来的。”姬朝颜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只盯着他的手,“但是,阿预刚才临走的时候,眼神很奇怪,我越想越后怕,就……”


    说话间,谢预已系好了带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了。”


    姬朝颜阖了眼眸,轻轻点了下头。


    “我其实,早就有些预感。”姬朝颜抿了抿唇,“阿预该不会想替我顶罪吧,但我没敢问,我怕问了……”


    她抬起头:“今天这种时候就出不来了。”


    谢预正用手指缠着她一缕头发玩,闻言停了下来。


    “阿预,将你牵扯进来我已万般内疚了,怎么还能放任你再替我抗下这些,我虽已手染鲜血,并非什么温良纯善之辈,但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却还是懂的。”


    谢预轻轻放开手,垂眼看着她:“你应该相信我的。”


    姬朝颜笑着摇摇头:“算了,就算陛下当真不会过分责罚你,我也会愧疚难当,所以……莫要再提了,让我与道长说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谢预“嗯”了一声,让了开来。


    殷烬翎撑着头微微歪了歪,等着姬朝颜开口。


    “道长,陈彦藩是我所杀,我命人将他绑了来,在这里——”她伸手比了比心口的位置,“用的短匕,一刀下去,人直接倒下了,凶器上有些标识,已经处理掉了。当日我没看过尸首,方才这句话足可以当作证据了吧。”


    殷烬翎缓缓点头,又问:“所为何?”


    “道长可知晓天佑五年的妖蛊案?”


    “知晓。”


    “为了在此案之中丧生的广陵王殿下,以及我的哥哥,朝晖。”


    殷烬翎扫了眼一旁的谢预,看向姬朝颜:“需回避否?”


    “不必。”姬朝颜微垂下眼眸,“我更想讲给他听,这本就是我欠他的真相。”


    “我不姓姬,只唤作朝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我初见他于天佑五年的夏日, 大乘的天牢之中。


    那间号称专供给皇族的、用土石砌满了四面围墙的牢笼,仅留下个巴掌大的风口,门又是常年封锁, 里面吸口气都是带着浓浓的水雾,闷热得几近蒸笼。


    彼时的他早已丢了衣衫, 光着上身背靠着贴在墙壁上, 只为汲取丝许凉意,额上沁满了汗珠, 见我站在门口,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却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强拉开一个戏谑的笑。


    “嗬, 狼窝虎穴里怎么进来个小兔子?”


    我皱了皱眉, 只觉得此人恁的轻浮, 心下稍有些懊悔起来,不禁回身看了眼来时的路。


    入口处那扇厚重的木门发出了腐朽的闷响, 正被人用力关上,外头些微的日光在檐角的狭缝和栅栏的空隙中勉力钻进来, 却只滑落到门口最上的两级石阶, 堪堪止步于阴冷的晦暗前,黢黑一片的石阶, 仿佛一直通向自己此时身处的幽冥炼狱尽头。


    沿路而来每一片陈旧到发酸的栅栏之后都寂寂无声,每隔三丈许便立有一个狱卒,如同土塑木雕一般无声无息, 纹丝不动,只有中央一个火炉中的柴木在噼啪作响。


    我一时间恍惚有种自己被捕,正要关进里头去的错觉, 紧攥了下肩上的包袱,手不禁微微有些颤抖。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