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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玄黄异事录_雪夜孤灯【完结+番外】箭头 第9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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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她很可能知道她兄长的一些事,却不愿说。”殷烬翎沉声道,“而且……恐怕她今日出现在此也与之相关。”


    “若我不曾记错的话,由于每年除夕都有不少别家门派弟子前来,需留宿一晚,师门因此在主峰底下设了许多间客房,专供他们使用,楼姑娘的住处应当也是在那处才是,可依她所言,一大清早特地从主峰的客房跑来我们峰上散步,这显然不合常理。”


    叶南扶却恍若未闻一般继续往前走着,不置一词。


    殷烬翎在他身后叫道:“老哥。”


    叶南扶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肯定察觉到了,虽则面上并未说明,但楼姑娘似乎不太愿意我们现下过去,要不然你也不会临时打消了前去看看法阵的念头,是吧?”


    “不是。”他忽然道,声音冷然如寒水。


    殷烬翎错愕地抬头看他:“那是……为何不去?”


    叶南扶伫立着沉默了良久,殷烬翎也不催他,静静地等着他回话。


    “并不是临时起意。”


    说罢,他又兀自抬步接着往前走,殷烬翎连忙跟上去。


    “不是临时起意是什么意思?不去法阵那里,莫非还能是早有预谋的?”


    叶南扶转头向她看来,黑沉沉的目光看得她顿时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心虚,却强作镇定地回望了过去。


    “你看我作甚?”殷烬翎稍提高了声音来掩饰着慌乱。


    叶南扶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原就没打算那么早去,你不必替我着急。”


    丢下这一句话,他便快步走了,这回显然是没打算等她了,他走得很快,以至于还没等殷烬翎反应过来,他已然走出老远,根本来不及追上去问了。


    殷烬翎默默立在原地,蹙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老哥这……莫名其妙的,又是在生什么气啊?


    -


    “原就没打算那么早去”……是什么意思呢?


    殷烬翎横竖睡不着,仔细想了半夜,才从这字缝里看出字来,他先前的话,句句都透露着两个字。


    ——傲娇。


    诚然她也不是头一回知道这人的秉性了,而且她向来是不惮以最别扭的想法来揣测此人的,然而她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别扭到这地步。


    他当时与楼心月所言,确实没有要立刻动身的意思,大约是因为自己年前曾与他说好了,要在这待到出了年的缘故,然而她这时却在一旁极力表示先过去看上一看也无妨,他立刻就觉得,她如此急迫地要去看无往法阵,莫不是想着快些将他送走,不想留他待在这儿了。


    ……呃,然后他就不高兴了。


    不高兴还不肯直说,非要态度僵硬地甩下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她都得逐字分析做阅读理解、串联起蛛丝马迹才能明白他的意思。


    只能说,傲娇的脑回路是真的奇怪,她大概是永远无法正常地紧跟上他的想法。


    明白了叶南扶生气的缘由,于是另一个问题就紧跟着浮出水面了——他为什么想多留一段时间,甚至因为误会她着急想送他回去而恼了?


    当然,言之有理逻辑自洽的答案,她眼都不眨就能给出数十种,然而这些加在一块儿都盖不过心底里那个一直在猛烈叫嚣的声音。


    他其实是想与我多待些时日,所以才不愿那么早回无生界的吧!


    他绝对是喜欢我的对吧?不是人生错觉,给我自信一点啊殷梨!绝对是!


    殷烬翎想着想着脸上便开始发烫起来,团在被子里兴奋地翻来覆去,分明还是严寒刺骨的正月,被窝里却像是滚了一团火,烧得她一个劲地冒着汗,从一开始偶尔探出头来透口气,到最后索性直接掀了被子坐起来。


    她靠坐在床头上,仰头出神地盯着上方的帷帐,不自觉就咧了嘴傻笑起来,为防止声音传出去,将隔壁向来浅眠的叶南扶吵着了,她连忙拉起被子捂住了半张脸,瓮声瓮气地闷笑了半晌。


    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只要想到老哥平日那些恶言恶语、冷声冷气,原来全都是在掩饰内心的忸怩傲娇,就忍不住想捶桌狂笑。


    啊啊,这人也太傻了吧!


    她笑倒在床上,裹着被子一直从床头滚到床尾然后又滚回床头。


    不行了不行了,照现下这个精神劲儿,今晚是铁定别想睡了,得找个机会想点法子好作弄作弄他,不然弥补不了我这一晚因他失去的睡眠时间。


    于是她在脑中构想盘算了数种针对老哥的方案,亟亟等待着天亮好去实施。


    然而不知为何,等着等着,头脑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四肢也渐渐感到乏力,与此同时,先前明明是几欲掀被子的燥热,而现下只感到无尽的寒意在往里渗,但身子却宛若燔炭一般灼热烫手。


    她迷迷糊糊地想,坏了,怕是这一番闹腾,真感了风寒了。


    -


    殷烬翎再次醒来,已经快午时了。


    她觉得口干舌燥,稍咽了咽口水便感喉咙烧灼般的痛,张了张嘴也只能发出些微嘶哑的声音。


    说来惭愧,她头一个念头便是,叫老哥过来看看,输送点生命力就好了。随即又立刻给打消了,对方可是昨日才刚刚与她闹了不快,作为一个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傲娇,是全无可能仅仅过了一夜便不计前嫌来找她的。


    她支着手肘勉力撑起半边身子,只觉浑身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稍一动作就免不了一阵晕眩。


    这状况别说找去邻院了,怕是下床喝个水都困难,而且……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上绽放出了一点莹白的光芒,然而不到顷刻就消散无踪。


    也不知是不是这风寒来势汹汹的缘故,灵力什么的,根本使都使不出来。


    她微微侧过脸往床头案上看去,唯一欣慰的是,茶壶和杯子倒是离得不远。


    不慌不慌,问题不大,今儿这日子,按理说门下诸弟子都要去见过师父的,还要与师父一同吃顿饭,若是到了时辰不见我,定然会有人找来这里,届时就可以拜托对方去隔壁喊老哥过来了。


    她这么想着,一点一点腾挪着翻了个身,费力地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够案上的茶杯,谁知一个没稳住,手一滑就把杯子扫到了地上,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音,接着便是整个人失衡,从床上翻了下来,栽倒在地上,“咚”的一声,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殷烬翎慢慢爬了起来,拧巴着眉头,揉了揉头上撞到的地方,立刻便“嘶”了一声,倒吸了口凉气,尔后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叹了口气,不禁发起了愁。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屋外竟传来了叶南扶的声音。


    “你在搞什么?这么大动静。”


    殷烬翎顿时热泪盈眶。


    成了,没想到因祸得福,居然就这样招来了老哥!由此看来,老哥当真还是在意我的,一有动静就闻声赶来了。


    “人呢?”未等到回应,叶南扶又问了一声。


    殷烬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应过话,张了张嘴,却只能从喉咙地里发出些几不可闻的嘶哑音节来,莫说是传到外头了,只怕站在她边上都听不真切。


    又候了许久,迟迟等不来屋内人的声音,叶南扶皱了皱眉,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便直接推门而入,然后一眼瞥见了只穿着薄薄的里衣、坐在地上木愣愣望着他的殷烬翎,边上落了一地的碎瓷片。


    叶南扶面色沉了几分:“既然在,为何不出声?”


    殷烬翎下意识张了张嘴,又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这才缓过神来,指了指自己的嘴,摆了摆手。


    老哥,我变哑巴了!


    叶南扶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随即明白了过来,顿时有些啼笑皆非,勉强压抑住上扬的嘴角,快步走了过来,俯身一把将殷烬翎抱起。


    她身子甚是烫手,只一触上便知晓她着实烧得不轻,隔着单薄的里衣,热意犹如决堤般渗透而来,惹得他耳根也染上了一抹绯红。


    先前那次她醉酒,虽是他一路抱着上山的,可好歹衣裳还是齐整的,不似这回一般只着了个轻薄的单衣,甚至透过这纯白的里衣,还能隐隐瞥见底下的亵衣,锁骨处雪白的肌肤在其下若隐若现。


    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忽然觉得有些口渴,许是被怀中人的体热侵染了,他身上与之碰触的地方也不由微微发烫了起来。


    不敢多做耽搁,他赶忙将其放到了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因生病而说不出话的殷烬翎,相较于平日那闹腾的话痨模样实在安静了太多,如今只乖巧温顺地躺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他,竟显出几分柔弱可怜之感来。


    他努力移开视线,将注意转移到一地的碎瓷片上去,皱了皱眉,四下张望了下,打算找块抹布来清理。


    殷烬翎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捏住他的一片衣角,轻轻扯了扯,他便低头看了过来,她指了指桌案上的茶壶,又捏着拳头放到嘴边,做了个喝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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