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喘息,另一条恶犬又从侧面袭来,一口咬住他的左臂,尖锐的牙齿深深嵌进肉里,狠狠撕扯,皮肉瞬间被撕开裂口,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与雨水混在一起,晕开大片猩红。
蓟雪樵疼得浑身痉挛,凄厉的闷哼声再也压抑不住,左臂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右肩的旧伤也因剧烈动作崩裂。
他拼命挥舞着另一只手,胡乱拍打恶犬的头颅,可浑身虚弱无力,拳脚打在恶犬身上如同挠痒,只换来对方更疯狂的撕咬。
犬吠声、痛哼声、雨水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青石板上满是血迹,蓟雪樵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胳膊、腰腹、后背都被恶犬撕咬得血肉模糊,皮肉外翻,露出底下泛红的肌理,雨水冲刷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浑身浴血,体力飞速流失,视线也开始模糊,风寒引发的高热让他浑身发烫,却又冷得瑟瑟发抖,只剩最后一丝求生欲支撑着他。
幼幼……幼幼还在家等他,他要给她治好他的眼睛,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他不能做窝囊废,不能死。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蓟雪樵啊蓟雪樵,你身为君子,就要肩负责任,从前天下人需要你拯救,你都可以屈辱忍受,如今,只需要保护一个人,负一个人的责任,两只畜牲就让你就此倒下。
你是君子,不是窝囊废。
他踉跄着起身,趁着一条恶犬扑来的空隙,拼尽全身力气抱住狗的脖颈,用尽全力将它的头狠狠撞向旁边的青石柱。
一下、两下……恶犬的吠声渐渐微弱,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脑袋撞得血肉模糊,最终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另一条恶犬见同伴倒地,愈发疯狂,猛地扑上来咬住他的小腿,狠狠拖拽,蓟雪樵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恶犬顺势扑在他胸口,獠牙对准他的脖颈就要咬下。
生死关头,蓟雪樵不知从哪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抬手死死抠住恶犬的双眼,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眼窝,恶犬吃痛狂吠,疯狂扭动身体。
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摸索着摸到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狠狠砸向恶犬的太阳穴,一下又一下,直到恶犬的挣扎彻底停止,瘫在他身上,温热的狗血与他自身的鲜血交融,浸透了他的全身。
蓟雪樵瘫在血泊之中,浑身再无半分力气,赤身布满狰狞伤口,血肉模糊,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他的左臂小腿皮肉外翻,胸口、腰腹全是犬齿咬痕与抓痕。失血过多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高热与剧痛轮番侵袭,眼前发黑,最终彻底昏死过去,唯有身下猩红的血水,还在随着雨水缓缓蔓延。
齐二皱着眉头观看了全程,他也不心疼两只爱犬的死亡。
只是他居然能从一个乞丐身上看见坚韧顽强。他刚才想的,只要乞丐向他求饶,或者,逃跑,他会让他滚回妓院,没想到,这个小乞丐坚强如此,竟然赤手空拳将他的爱犬肉搏至死。
齐二飞奔冲了过去,不知是后怕还是后悔,他指尖放在蓟雪樵的鼻息,抱着残缺的人,齐二怒吼:“天杀的,快去请太医!”
-纪幼幼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惴惴不安。特别是蓟雪樵走后。
一个盲人的世界无聊枯燥乏味。纪幼幼也不知道时间,每天就像是在深海里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她才醒了醒神。
纪幼幼知道下雨了,不由得担心起蓟雪樵来,他昨晚没睡好,今日又下雨,身子能承受的住吗?
而且今日,似乎比往日回来的晚一些。
虽她不知道时间,但她很聪明,她会刻意的在心里计算生物钟。——譬如晨间的鸟叫,午间的风声,晚间老鼠悉悉索索的啃食声。
是不是因为师尊今日说了给她带小玩意回来解乏,所以耽搁了?她想起来了,师尊从来不会食言。
她知道,他是君子。
作者有话说:这是我的第一本千收文,开心!!这章评论的宝宝都有红包
第111章 隐忍“什么香?
寒风飕飕,深夜的湿冷让纪幼幼惊厥。
一天一夜,她还是没听见蓟雪樵回来。
她心内焦惧,她没有怀疑过蓟雪樵弃她而逃,因为蓟雪樵从来不会食言。
蓟雪樵现下还不回来,除非他出什么事了。
可是,她好没用,她眼睛瞎了,连迈出去找人都做不到,只能在暗巷的棚子里干着急。
蜷缩在风口里,她的听觉会更加灵敏,她像条在雪地里凄凉的雪人,默默等待守候。
就这样枯坐等了一晚,她隐隐约约听见了鸟叫声,神识才像是回了人间。
她熬了一个大夜,也没等到他。
她该怎么办?
口干舌燥,又饿了一天一夜,她像只雏鸟,只能张开稚嫩无力的翅膀。饥寒交迫,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纪幼幼惶恐,可下一刻她就紧紧握住了拐杖,她双手重叠握在了一起。
她不能焦虑——遇到事情,要先解决事情,稳定心态。
现在干着急或者出门都不是明智之举,养好身子,让大脑休息才是主要的事。
纪幼幼侧躺了下来,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想让自己进入梦乡。可还是理智和情感打架,她的心里一直担心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力,眼角渗出泪来,她也气现在的她怎么这么娇气软弱了?这种委屈,好像是她幼年时找不到母亲的失落无助感。
颓丧中也伴随着转机,一阵急不可促的脚步声从暗巷口出来,是齐二府上的仆人。
仆人急匆匆的远远跑来。
纪幼幼立刻坐起身,她又委屈又惊又喜,她绷不住的想哭,哆嗦的开口:“雪樵,你终于回来了。”
仆人停了下来,提灯微光,审视着纪幼幼,他只听蓟雪樵说过,他妹妹是个盲人。没想到,妹妹还是个智力残缺的疯子,刚才叫什么、雪樵?‘蓟雪樵’先生怎么可能和他们这等低贱人有接触,仆人也害怕纪幼幼疯癫,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仆人快到跟前才道:“你是那小乞儿的妹妹吧?我是齐二府上的人。”
纪幼幼大脑飞速运转,处理仆人说的信息。纪幼幼第一时间还是担心蓟雪樵。
她暴躁的伸了伸上身,问:“我哥哥呢?!我哥哥呢?!”
仆人害怕纪幼幼真是疯子会发疯,退了两步:“姑娘,您别急,我是来接你去齐二府的。到了那儿,你自然会找到你哥哥。”
-纪幼幼被软轿抬到齐二府上,一群娇美丫鬟不由分说的围了上来,将纪幼幼牵着拉到了后院里的一间耳房。
纪幼幼一直嘴里吵吵的不停,追问蓟雪樵的下落,可这些婢女们都充耳不闻,显得纪幼幼无理取闹了些。
见无人应答她,纪幼幼识趣的闭了闭嘴,可是,要是这些人敢骗她,让她找不到蓟雪樵,她定要做个泼妇样子,让他们不得安生。
婢女们伺候纪幼幼吃饭、沐浴、净身,又给她换了一身崭新的行头,甚至头上绾发的都用簪子集束。一切妥当完毕,婢女们这才说了一句话:“姑娘,您先在此间休息几日,等公子传唤,自然你会相见你哥哥。”
“我哥哥怎么了?怎么不让我现在见她。”纪幼幼听完婢女的话,情绪被安抚了很多,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蓟雪樵,又多嘴问了一句。
婢女们不再言语,飞速离开,并锁上了门。
纪幼幼又气又恼,只能愤愤的摸索着坐了下来。
每日婢女们都准时准点的‘伺候’纪幼幼,纪幼幼也像打卡上班一样享受‘伺候’,随婢女们摆弄,只是婢女们的嘴像是被钢筋水泥悍死,一句话也多说。
就这样过了五日间,纪幼幼正在享用早饭,齐二府的大管家推门而入,道:“姑娘,公子要见你。”
这五日,纪幼幼无不想念蓟雪樵,她迅速咀嚼口中的白粥,兴奋的问:“我能见到我哥哥了?”
管家点了点头,又意识到纪幼幼是个盲人,道:“是的,姑娘,请随我来。”
-就在五日前,蓟雪樵昏迷之时。
齐二立刻请了太医,针也施了,伤也包扎了,可是人一直高热不退,虚汗不止。
齐二担心的不行,他不知为何,这小乞丐有点牵动他情绪,不止是因为乞丐和‘蓟雪樵’长得像的原因,更多的点是因为齐二内心一直嫉妒‘蓟雪樵’,怎么有那么完美的人?
小乞丐和‘蓟雪樵’长得像,但毁了容,瘸了腿,如美玉缺了一角,如佛像没有镀金,更加让人亲密夺取的欲望。
他和小乞丐有了肌肤之亲,又被小乞丐的顽强折服。齐二出生王族,他自认没有情爱之心,只是对小乞丐这个玩物多了些怜悯之心罢了。
房中药香弥漫,蓟雪樵的汗又湿透了一层褥子,婢女们又提来一壶药,她们坐在床边,扶着孱弱苍白的蓟雪樵,喂起药来。
第100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