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惶恐,他是不是嫌弃她了?
亦或是他的伤口太疼了,疼的说不出话?
纪幼幼一向是个坚强顽强的女人,可经历了磋磨,她患得患失了起来,想为人所依靠。
未曾听见回答,纪幼幼又追问:“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蓟雪樵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他确定,齐二是故意的。纪幼幼越着急,越想让他开口,齐二就越是在身后发力。
“我……呃!”蓟雪樵刚开口,齐二就是一脚踹向他,让他趴在了地上,他疼的痛呼,身子快要散架了。
听见骨架锵地,还有书桌上的笔架零零散散掉落的声音,纪幼幼上前了两步,用手在前方探路,急道:“师……哥哥,你怎么了?”她差点又叫上了师尊,还好改了口,没被发现端倪。
换了个动作,像是狗。蓟雪樵的脸被齐二的手掌压着死死贴着地面,他快呼吸不过来,还要喘息中回着纪幼幼的话:“幼幼……我没事。只是身体没……嗯……好。你别过来!”
纪幼幼有些落寞。他在对她疏离,而且没有多余的话,解释都没有。
眼前的光点好黑,好虚无。
纪幼幼只感受到了无助,她没了法力,只是个瞎子,她还这么蠢,什么忙都帮不上,她不像其他穿书女主,能做到那么幸运,那么会人情世故。她这一路走来,她所有的理智和聪明都做到了,可还是落的这样的下场。
她这是抑郁的前兆。
她现在不过是想改变一下自己,依赖一个人,真心爱一个人,没有防备——可还是奢望。
蓟雪樵也不太好受。
在心上人的面前,被……
他还无能为力,他是个无能的丈夫。
他好恨,恨天道,恨齐二……恨所有喜欢他的男人,不——恨所有长根儿的男人。
蓟雪樵看出了纪幼幼的伤怀,又想开口,齐二的五指牢牢抓住他的墨发,被齐二大力的拉扯,深入骨髓的疼痛。
齐二俯身贴耳轻声,只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纪夫子,我们的关系,你也不想你妹妹知道吧?”
蓟雪樵霎时汗毛直立,冷汗雀起,捂住了嘴。
他只能心内默念,向纪幼幼道歉,对比起让纪幼幼现在伤心,他更害怕纪幼幼知道真相。
齐二更是得意地笑了起来,他太喜欢这种当着人面偷情的刺激感了,他心想:要是这个小乞丐真是‘蓟雪樵’就更刺激了。
想到‘蓟雪樵’,齐二心中恨意更加一分,要不是‘蓟雪樵’的出现,父亲怎么会对他严格管教,甚至对他这个嫡子是越来越看不顺眼。
齐二抄起就是一巴掌扇向蓟雪樵疤痕的脸颊。
蓟雪樵只觉无尽屈辱。
在天道坐下,他好歹能骗骗自己,他是为了大业牺牲。可他现在为了苟活,为了让幼幼活下去,确确实实是……不知廉耻。而且他自觉把真心给了幼幼,在她面前被人打被人凌辱,比剜了他的心还难受。
他为了掩盖真相,还要和齐二一起哄骗幼幼。
这一巴掌声音极大,很容易察觉出不对。
纪幼幼疑惑:“什么声音?好像是巴掌声?”
“嘶——哎哟。夫子下手真重一个字没写好,就打人巴掌。”齐二装模作样的摸着脸颊,演起戏来。
纪幼幼吃惊,原来师尊是严师,可是对待她的教育可以说是鼓励加引导,从来没有体罚过她,只有唯一一次出任务时给过她言语上的压力。
纪幼幼想着,她也算是了解了他的另一面,纪幼幼道:“没想到,哥哥居然是严师。”
蓟雪樵为了不露馅,只敢浅浅回了声,“嗯。”
齐二拉着蓟雪樵坐了起来,为了将刺激贯彻到底,齐二心中邪念顿起,道:“妹妹,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学?你若是在旁边,说不定夫子待我也温柔一些。”
纪幼幼想都没想,连忙答应:“那太好了,谢谢公子。”
纪幼幼摸索着往前面探去。
紧张。
蓟雪樵心揪到了嗓子眼,他现在赤条条,纪幼幼又那么聪明,这么近的距离,恐怕会被发现的。
蓟雪樵咳了咳,正色叫停缓缓逼近的幼幼:“幼幼,我上课不喜欢人搅扰,你就坐在那边的木凳上罢。”
纪幼幼失落,勉强回了句:“好。”她转而又弯着腰,慢慢摸索着旁边的木凳坐下。
齐二掐了一把蓟雪樵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怎么啦?怕啦?”
蓟雪樵只能乖乖的点了点头,趁齐二现在还没上下其手,他抽出空,话中有话道:“幼幼,最是聪慧,想必应该能理解哥哥。”
纪幼幼明白,也是蓟雪樵在宽慰她,可是,她还是觉得蓟雪樵隐隐透露着怪异,他今日太反常了,他从来不体罚徒弟,也从来不会说冠冕堂皇和对她拒绝的话。
纪幼幼想必,是蓟雪樵太累了,又受了伤,现下,人家主动安慰了,给台阶下了,她也不想给脸不要脸。
刚坐下,管家急色匆匆从远门外跑来,在门外边传话:“公子,大夫‘蓟雪樵’先生请求拜见!”
齐二一抖,又转而松弛,他是王孙公子,怕他一个给人出谋划策的小小士大夫?
齐二被禁足,正好也想给‘蓟雪樵’一个下马威:“去请。”
管家合了个揖,“是否前厅会客?”
齐二:“不必,就在我的卧房,就在这儿。去吧。”
管家面漏难色,也只好转身跑去迎客。
-(下面的剧情,有一个过去蓟雪樵和现在蓟雪樵,我怕大家区分不开。所以。
现在脸上毁容的蓟雪樵简称——雪。
过去被天道创造的还是加了引号——‘蓟雪樵’。)
-齐二越想越气,自然想在‘蓟雪樵’面前耍威风。
齐二又是一脚,将雪踢向了书桌底下,并用桌上的围幔挡住。
雪只能蜷缩着趴在书桌底下。
纪幼幼听闻有客人来,又听说‘蓟雪樵’?
怎么有两个蓟雪樵?
她现在思考不出来。出于礼貌,她不是齐二府中人,要回避。纪幼幼恭敬有礼道:“哥哥和公子忙罢,我先退下了。”
齐二知道只有纪幼幼在,书桌下的小乞丐才老实听话,挽留起纪幼幼:“不必退下,妹妹忘了?我说要认你做妹妹,你就是齐二府里的人,这个蓟先生可是我们齐国的大夫,最是宽宏大量,为人正直,不会在意的。”
话毕,纪幼幼也不再言语,她生怕添乱,只好点点头,继而坐下。
门被轻轻叩声。
齐二邪淫一笑:“请。”
推门声和脚步声几乎是一声未响,足以可见此人的家世作风来自大族。
随风还飘进来一阵清洌的雪针松香气,纪幼幼闻着只觉得心旷神怡,润人心脾,用这样清新的香,让人浮想联翩,虽看不见,闻着香气也知道应是个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君子。
来人声音更是像是寒冰被初春融化崩裂的清脆:“不是说你再温习读书?怎的房中还有个女子?何时读书需要软香润玉在怀了?”
声音好听,香气迷人,让纪幼幼想到了刚认识蓟雪樵的时候。
齐二哈哈的陪着傻笑,也不起身,害怕身下的雪会露馅,齐二和善傻笑道:“哈哈,夫子来啦?夫子可算来啦,我这寒舍天天期望夫子大驾光临,终于把您盼来了。”
‘蓟雪樵’负着手,仍是严正端正审视着坐在书桌上的齐二:“勿要岔言,此女子是何人?”
齐二书桌下的手死死捏成拳,他心中恨恨,‘蓟雪樵’这个老匹夫,什么都要管,告诉他要遵守什么夫子良言,不准纳妾,不准玩弄女人,更要做到平等待人,一丝不苟,爱名如子……他齐二一个都没占,这些如何能是男人能够做到的?更别说是一个王孙公子。‘蓟雪樵’如此追问房中女子,肯定是又想抓他把柄,说他白日宣淫,他很讨厌这种被束缚约束的感觉。
齐二微微一笑:“‘蓟夫子’,你不要这样凶神恶煞的,不是昨日才罚了我禁足吗?她是我在路上捡的瞎子,看着怪可怜的,而且我又想起你说的爱民如子,就想着把她接到府中医治,不信你自己问她。”
纪幼幼也怕给雪带来麻烦,连忙附和:“对呀,齐公子对我可好了,并没有对我行不轨之事。”
‘蓟雪樵’闻听女子如此说,也不再过多追究。
‘蓟雪樵’甩了甩袖,在房中踱步:“我也不是没事找事,故意来你府中找茬,只是为师之道也有应尽的责任,你是齐国未来的王,我尽当好好引导你,否则,羞愧天下人。现下,我明白你心中肯定恨我入骨,觉着我对你颇为严苛,可若是为了齐国子民的未来,你将这等恨意加之于我,也算是死得其所,不愧对道与百姓。”
齐二烦躁,他是最讨厌‘蓟雪樵’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破道理,破治国,破读书。
他齐二是王孙公子,未来的王,就应该吃喝嫖赌,享受快乐,杀几个百姓,不爱百姓怎么了?天下都是他的,他都这么累了,放纵天性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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