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幼幼不知是故意气蓟雪樵,还是真心实意的和玉泫鹤旧情复燃。纪幼幼毫不犹豫的牵着玉泫鹤的手,“好。”
蓟雪樵眼见“夫妻情深”,心内更觉急火攻心。纪幼幼和他是夫妻,那他算什么?
蓟雪樵看着二人,良久,忽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碎瓦簌簌掉落。他笑得畅快淋漓,甚至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像真的被逗乐了。
蓟雪樵笑着道:“夫妻情深演的不错,可是我倒是有出妻离子散更适合你们。”
二人也不再多话,玉泫鹤抄起剑,向蓟雪樵刺去。
可剑气未至,蓟雪樵的身影已在原地消散。
玉泫鹤的断剑刺破残影,他瞳仁骤缩,尚不及回防,耳畔已响起轻淡的叹息:“太慢了。”
下一瞬,蓟雪樵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背,掌间玄力暗涌,打向玉泫鹤。
玉泫鹤闷哼一声,用灵气护体,瞬身而逃,可即便如此,他仍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数步。
纪幼幼也趁隙而动。她虽然没了法力,可还有蓟雪樵教导的武功,她不想证明她是废物。
她在玉泫鹤被逼退的刹那冲了过去,她早已经捡起断掉的另一半鹤羽剑,她直直的冲向蓟雪樵后背,准备刺向他。
蓟雪樵头也不回,只将两指向后一夹。
鹤羽剑他稳稳夹在指间,剑尖被指尖的灵火焚作青烟。不知他是怕剑太锋利伤着自己,还是伤着纪幼幼。
他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睨着纪幼幼,淡然道:“幼幼,不要跟我作对,听我的话,结束后,我会封你做我的天妃。”
手中没了利器,纪幼幼后退了两步,她啐了一口:“谁稀罕做你的天妃,你这个人自私自利,虚伪无比,薄情寡义,永远不值得有人真正信服你。”
蓟雪樵终于转过身来:“幼幼,我以为你是会理解我的,我是想你们都活下来。我不得已,我是全世界最可怜之人,最不得已之人。”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他不在废话,袖袍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玄力倾轧。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碾向二人。
玉泫鹤咬破舌尖,用血和灵力在身前凝成一层盾,将纪幼幼护在他身后。
然而那玄力太沉,太厚,像是整座承恩殿的天穹都压了下来。
盾寸寸龟裂,玉泫鹤双膝微屈,脚下的砖石碎裂成齑。
他喉头只觉得一甜,一口黑血呛出,灵力体内翻涌激荡,纪幼幼知道玉泫鹤撑不住了,她只能干着急,因为她没有法力,“泫鹤?!”
“自不量力,蚍蜉撼树。”蓟雪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他抬脚,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一刀一刀凌迟。光盾已碎至不足一纸之厚。
就在光盾即将彻底碎裂的前一息,玉泫鹤忽然松开了那面残盾。
瞬身一闪,他迅速的用所有灵力在他掌心骤然收缩,凝成一颗白珠,这是他的一半内丹。
玉泫鹤抬手将内丹掷向蓟雪樵。
内丹飞至半途便轰然爆开,铺天盖地地炸裂开来。承恩殿的穹顶在这一瞬被炸开,瓦砾飞溅如雨。
蓟雪樵面上终于掠过一丝异色。
他双掌合十,玄力在身前凝成一面结界。内丹撞上去时激起波纹,仿佛巨石投入深潭。
他后退了半步。
仅半步。
内丹的光芒散去时,玉泫鹤与纪幼幼已然力竭,跌坐在地,玉泫鹤口中鲜血淋漓。
蓟雪樵站在满目疮痍之中,他的仙袍被割开数道口子,左颊上多了一道血痕,不过仙袍瞬间完好如初,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他摸了摸脸颊,又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沾到的那抹血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极淡,极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未及融化便被暗流卷走。
“差一点。”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差一点,你们就能让我流第二滴血。”
玉泫鹤已然没了继续战斗的本事,他也没了另一半的内丹。
众人陷入深深的绝望。
此时此刻,一道血色法阵缓缓亮起,是蓟雪樵起了法阵。
血色阵纹从地面浮起,膨作半透明肉壁障,自四方合拢,将众人困住。壁面覆满黏腻的湿液,褶皱层叠如腔壁,随着搏动一翕一张。
阵心一道裂隙缓缓撑开,地面上平地而起一座通天的金色之门出来。
蓟雪樵站在门前,“好心”的给众人介绍:“法阵名叫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阵法尚未完全成形,但那股森寒的气息已然渗入骨髓,冻结了所有人挣扎的力气。
旋即又是三根捆仙锁齐发,捆住了纪幼幼、玉泫鹤、谢凛。
蓟雪樵满心欣慰的看着:“法阵,祭品,都齐了。
我的大业要成了。”
作者有话说:写了一晚上力竭了不知道为啥这么难写估计还有两三张越写越多我服了
第134章 新生生命的力量
千年的夙愿,终于能达成。可蓟雪樵也没有半分松懈。
玄牝之门蕴发出金色的光,门之内是黑色的深渊。
蓟雪樵没有过多废话,立刻催动法术,将王皇后、玉泫鹤、玉儿、通通推进了玄牝之门。
纪幼幼和绿珠被捆住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挣扎也无动于衷。
纪幼幼:“不要!泫鹤!”
她最后一刻,才知道,情爱恨意缠绵,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活着。
谢凛趴在地上瞧着,他心急如焚,他已经面目全非,眼睛被刚才的玄气震住炸掉了一只,身上也是血肉模糊。
可他还有一口气。他用尽这口气——也要和玉泫鹤一起死。
他听闻蓟雪樵曾说过玄牝之门的阵法,被当做祭品的人,在里面会备受煎熬,如同凌迟处死,身上的肉一层层的掉,甚至魂魄也会被溶解,再造也不行。
谢凛赶紧召唤了萼毒剑。
萼毒剑虽然破碎了一半,可好歹也是上古魔族的魔剑,它感应到主人的呼唤,地上残破掉的另一半颤抖的微动,然后“嗖”的一声,萼毒剑飞到了谢凛手边,谢凛立刻握着,感受着萼毒剑的剑灵,给他缓了一口气。
握着萼毒剑,谢凛立刻冲了过去,轻灵的抱起纪幼幼,然后他发出了可怖的低语:“纪幼幼,你要陪着泫鹤和我一起陪葬。”
蓟雪樵一个没留神,谢凛居然卷着纪幼幼一同进了玄牝之门。
也好。
蓟雪樵想:也好。他不应该为这个女人费太多功夫,她死了也好。
他松了口气:“是时候关了玄牝之门了。”
他眯着眼,念了咒,看金色的阵门缓缓和上。
“师尊,我会听你的话,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师尊,生辰快乐。
师尊,永远不会丢下你。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
脑内浮现的话,像恶毒的诅咒一遍遍的鞭挞他的心。
烦躁。
念、念、念、烦、烦、烦。
他应该如死掉的枯树,食腐的秃鹫,永不波纹的沉潭。为了大业,他应该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做常人不能做之事,敢为天下先。
一丝情绪波动也不能有。
“哐——”只剩两指缝隙的门被他的手卡住,勒的他玉节一般的手腕,青筋腾起,他又念咒,停止了阵法,他大力的轴开门。
他只能给自己一个理由,纪幼幼还有用,不必杀。
旋即,他又是一挥袖,白和静赫然出现在跟前,乖顺跪下。
蓟雪樵:“进入阵法之内,将纪幼幼救出来,我只要活的,不要尸体。”
白和静:“是。”
-一直在下坠。
失重感让纪幼幼觉得头晕目眩,阵法内都是流光溢彩的色彩,若让她说具体都有颜色,那大概是梵高的星空。
她想要是这里的色彩媲美梵高的星空,那么她在临死之前也算回家了,因为她在现代的网络上才见过梵高的星空。
下坠了不知多久,她落地了。
没有摔死,只感觉在肉垫上。
一应坠地的还有玉泫鹤、谢凛、王皇后、玉儿。
玉泫鹤的鹤羽剑帮大家解开了捆仙索。
王皇后的精神已然崩溃,她只是个凡人,经历这些光怪陆离,生死濒离的事情,她很难镇定,只是呆呆的张着嘴巴睁大眼睛,喘着气。
谢凛也精疲力竭,他大字型的躺着,望着玄牝之门阵法的穹顶。
五彩斑斓的黑,和他的人生一样。
谢凛想:不过也圆满了,拉着爱的人恨的人一起死。
阵法之内很诡异。
这阵法穹顶是五彩斑斓的色彩,而地下确实肉垫,旁边的墙壁更像是褶皱肉壁,还有粘液。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名字就暗示了,这阵法就是个孕育人的地方。
玉泫鹤并没有纪幼幼的想家、王皇后的呆扼、谢凛的等死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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