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靳北扬瞥了眼埋头吃东西的小狗,莫名联想到她吃饭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唤道:“云朵。”
云漾一哆嗦,差点听岔,以为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向他,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靳北扬说:“你以后跟着我混,我叫你‘云朵’,记住了吗?”
云漾陡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社会化、有人类身份的妖精是不能被人类领养的。
她扭头往门口跑,极力地跳着,去够把手。
然而她太矮了,又受了伤,爪子徒劳地扒拉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靳北扬跟过去,按住她,无奈道:“你要是想走,至少得把伤养好,行不行?”
其实云漾也舍不得他,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决定留到伤势痊愈。
由于怕小狗到新环境不适应,靳北扬下午没出门,在家陪着她。
在他眼皮子底下,云漾也做不了什么,趴在软垫上睡觉。
他家里有地暖,舒服极了。
晚上,靳北扬点了外卖,刚打开餐盒,就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
他好笑:“你不能吃这个,去吃你的狗粮,乖。”
“嗷嗷。”
她可以吃!她想吃!
靳北扬退了一步:“不能多吃。”
他夹了两块排骨喂她,也没介意筷子沾了她的口水,自己接着吃。
云漾满足地摇尾巴,他说:“有个人跟你一样,都喜欢吃肉啃骨头。”
她动作一停。
是说她吗?
靳北扬话锋一转:“这么贪吃,不知道的还以为饿死鬼投胎。”
云漾:“……”
她不满,“汪汪汪”地叫嚷,奶凶奶凶的。
他不禁莞尔:“哟,你居然听得懂我说你啊?”
她转过去,拿屁股冲着他。
“逗你玩的,别生气了。”
靳北扬去掰她的脑袋,她左扭右扭,就是不看他,狗也是有脾气的!
他又夹了块排骨,“还吃不吃?”
云漾咽了口唾沫,闻着诱人的肉香,还是忍不住叼走,任由他摸脑袋。
她头上也有伤,他摸得很小心。
靳北扬摇头叹息,哪是捡了条狗,分明是请了尊菩萨回来。
晚上,靳北扬给她涂了药,把她留在客厅,但卧室门也没关,怕她要找他。
不知凌晨几点,外面传来一声猫叫。
趴在软垫上的小狗倏地睁开眼,瞬间变成一位窈窕的女孩。
她蹑手蹑脚出了门,乘电梯下楼。
不远处,陈妙朝她挥手:“小土狗,这儿!”
云漾紧张地说:“这附近有很多监控,你没被拍到吧?”
“放心吧。”
陈妙把手机给她,“靳北扬发的消息我没回,怕露馅。”
云漾接过,“谢谢你,妙妙姐。”
“小事,小事,你这声姐可不是让你白叫的。”
陈妙又朝她挤挤眼,“和他重逢的感觉怎么样?”
她指的是以本体和靳北扬重逢。
云漾抿着唇,“嗯”了声。
“哟,”陈妙调侃她,“小土狗还不好意思呢,之前不是胆子挺大的嘛。”
感觉不一样。
当她是人时,靳北扬便是以平等的姿态和她对话,虽然他礼貌、体面,但终归是隔着什么。
可他对作为狗的她,是包容的,迁就的,亲昵的。
她原本以为他是喜欢狗,可有时在路上碰到有人遛狗,他也不会去逗。
也许他只对她这样。
云漾是想一直和他相伴的,可这样一来,她就没法回到人类社会了。
而且,万一他知道小狗是她,也许就会讨厌她了。
她把自己的纠结告诉陈妙。
陈妙说:“别傻了,小土狗,当人不好吗?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不用受任何拘束,想吃就吃,想玩就玩。
“就算靳北扬对你再好,他也没法天天陪着你。如果他哪天因为腻了,或是搬家、出国之类的,不要你了,你该何去何从?”
她以前的主人就是没有足够的耐心,就把她弃养了。
当然,她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人总有这样那样的苦衷,而没办法,或必须做某些事。
理解归理解,被抛弃的恨永远无法从心中消除。
云漾是个一根筋,陈妙担心她受到伤害,还巴巴地念着他。
陈妙劝道:“伤好后就离开吧,该报恩就报恩,该工作就工作,外面的生活精彩着呢。”
云漾认真地点头,“我知道的,妙妙姐。”
“对了,不能就这么放过王朗。”
一提起他,陈妙就恨得牙痒痒。妄图玷污云漾,还那样欺负她。她咽不下这口气。
云漾说:“但我们打不过他啊。”
陈妙“呵”了声,“谁说我们自己去对付他了?”
“你是想……利用人?”
见她默认,云漾立马说不行:“就算王朗不能伤害人,可人也不能伤害他呀。”
妖精被法规束缚,人类自然也是。
陈妙敲了她额头一下,“你想到哪去了?法律是盾,也可以是剑。他那样的坏蛋,不可能没做过违法的事,把他的小辫子揪出来,让警察调查他,管理局就不会坐视不理。”
云漾觉得陈妙真聪明,问:“那妙妙姐,你有方向了吗?”
“就先从他那家狗咖入手。具体的,等我养完好伤再说。”
陈妙揉揉后背,那里撞到树上,现在一扯就痛,骂骂咧咧:“龟孙子,别落在我手里,看我不弄死你的。”
云漾:“……”
猫也这么记仇啊。
云漾对王朗又恨又惧,以她的性子,也不会主动<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但她怕他把魔爪伸向靳北扬。虽然他伤害不了人,可要是给靳北扬使绊子呢?
于是,云漾和陈妙统一对付王朗战线。
第15章
云漾悄悄溜了回去。
出来前,她特地把门留了个缝,靳北扬对她的来去无知无觉。
她重新趴到软垫上。
第二天早上。
靳北扬从冰箱里取了个冷冻面包,丢到微波炉,又煎了几片培根和煎蛋。
他吃饭素来随意,营养均衡就行。
煎培根的时候,云漾走到靳北扬腿边,眼巴巴地叫唤。
“贪吃鬼。”
靳北扬夹起一片,吹凉,喂给她到嘴边。
她咽下去,舔了舔嘴。
“不能吃了,”靳北扬赶她,“把你自己碗里的吃完。”
云漾失落地走了。
趁靳北扬出门,她和领班请了假。她带着一身伤,没办法去工作。
秦治发消息关心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一漾一漾哟:[嗯,有一点,没事,很快就好了。]
秦治:[你想吃烧鸡吗?我昨天路过一家很不错的烧鸡店,我下班给你买了送过去?]
一漾一漾哟:[不用啦,我最近忌口。]
或者说,被迫忌口。
靳北扬总觉得她这不能吃,那不能吃,顿顿给她喂狗粮,虽说他买的是进口的,可吃多了也腻啊。
秦治:[那好吧,你好好休息。]
一漾一漾哟:[嗯,谢谢你关心我。]
秦治:[你不用老跟我这么客气,我们都是朋友嘛。]
他是想和云漾套近乎的,但她给他一种,她很好说话,但实际心理防线很重的感觉。
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什么有效信息也没从她身上套到。
云漾在屋里无所事事,除了睡觉,就是刷手机看短剧。
听到电梯门的声音,她立马变回狗。
过了几秒,靳北扬输密码进门。
他第一时间先过来查阅她的碗,见都空了,摸摸她的脑袋,“好狗,真棒!”
云漾:“……”
她恹恹的,好想吃烧鸡啊。
这几天,她闲得快发霉了,嘴里也快淡出鸟来了。
难怪陈妙说当了人就不想回去了,吃惯了人类的酸甜苦辣咸,哪还吃得下狗粮啊。
与此同时,靳北扬也有点闷烦,有时看着书,没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
没消息,或者有消息,但发消息人不是他所想的,一次又一次,不断加剧他的烦闷。
那天他被放了鸽子,她就回了句“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他问:[有事找我?]
她答:[有点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也没什么,下次见到你再说吧。]
然后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任何动静。
去便利店也没见到她。
之前摆了那么大架势追他,才坚持几天啊,就没了影。
可这明明是他乐见其成的事,该松口气,怎么反倒被那口气堵住,闷得慌。
靳北扬怀疑,他是受到何青柏的心理暗示,才变得这么不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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