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卡利刚收到凯兹传来的报告，他的工作告一段落，于是坐了下来仔细翻越。


    ……这回绝对是赛罗代写的。


    虽然遣词造句有被修改成凯兹的常用词，但是叙述的逻辑和侧重的重点都不同，看惯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打赌猜拳比赛赢的两手空空输的包揽作业，希卡利早已锻炼出火眼金睛。


    尤其最近的报告很有规律，总是一回凯兹自己写一回赛罗代写的。哪怕不看正文光回忆这个规律都能判断出来这回是谁动的笔。


    希卡利默默的动了动手指，把这一篇报告归类到‘赛罗代写’的分类文件夹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走到门口就停下，好像是在等待希卡利的赛文。


    “请进。”


    警备队隔段时间总要派人来和科技局洽谈一下合作业务以及安保工作之类的问题，确定很多细节。近些年来，是由赛文来的频率渐渐的高了起来。


    以前一般是他和佐菲聊。


    对于赛文为什么频繁前来也心知肚明，他把手上的报告递给他。跟希卡利一样，赛文也能一眼看出这篇报告出自赛罗的手笔。


    “……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希卡利摇了摇头：“原定是这样，但我估计很快会收到延迟申请。你也知道，不管是凯兹还是赛罗都更喜欢在宇宙里跑来跑去，如果途中遇到感兴趣的事情，他们是不会管原定返回时间的。”


    关于这一点，希卡利有着丰富的经验。


    从凯兹四千岁他亲自带她去玫瑰星云的集市陪她过生日之后，她就像终于脱缰的野马一样迫不及待的扎进了宇宙里。


    前些年还耐下性子专心研究，一门心思要一鸣惊人一步到位，现在成就已经到了，眼看着申请也要批下来马上就能去参加警备队的考核了，她简直就不想回来了。日常在外乐不思蜀，如果不是需要汇报情况她甚至都想不起来多跟家里联络联络。不过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礼物就是了，希卡利倒也能理解凯兹是被管着太久憋坏了。


    至于赛罗……指望赛罗对光之国多加留恋不舍得乱跑吗？怎么可能，很多时候都说不好他俩跑得到底谁更欢一点。一个说想出去，另一个说早有此意；一个说那个星球好像特产矿物<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另一个说马上就去。甚至哪个地区的陨石分布变了都能成为他们想出去的理由。


    如果说担心，其实并没有非常担心。他看过竞技场里他们的表现，知道他们的实力。而光之生命体的强度在宇宙中也是数得上的，说句不好听的再怎么样起码还有生命固化技术。而且不经历练难以成长，很多到年纪的年轻人都不怎么待的住。希卡利是支持他们多到外面看看的。


    ……虽然说他们两个坐不住的程度，好像是尤其要高一点就是了。


    希卡利现在都难以忘怀那天早上他上着班凯兹风驰电掣的就冲了进来然后啪一下往他怀里甩了个东西说“礼物”然后就风驰电掣的又冲出去了。


    然后梦比优斯也冲了进来说凯兹送他一个礼物但是好像要枯萎了希卡利你有办法保存吗希卡利——


    事后他才收到凯兹的消息解释，是她在宇宙里看到的一种稀有花卉，很漂亮但是离开本土星球后没有特殊保存的话很容易枯萎，她当时出门在外没有那个条件，于是就迅速的回来了一趟迅速的交给他迅速的让他保存起来然后又迅速的走了。


    迅速的如果不是希卡利眼神好都差点没看清她的残影。


    只是这么简短的回忆的时间，对面的赛文显而易见的沉默了一下。


    从几千年前佐菲突然把赛罗带到他面前让他带带之后，他一直对怎么跟赛罗相处有着深深的苦恼。


    他是想跟赛罗更贴近的，但那显然又违背了他一开始做下决定时的本意。但孩子就在面前，他又无法忍住不去关注他。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跟赛罗相处的很纠结，像个幽灵一样关注贴近他却又不想被他发现——虽然就赛罗的态度来看多半是有察觉但摸不着头脑。这种纠结的状态持续了一阵子，到泰迦长大一点，因为泰罗的名气而困扰，泰罗为和泰迦之间的父子关系苦恼时。赛文才又重新坚定决心。


    佐菲非常服气这种相处了几千年但还半远不近似近实远甚至赛罗完全不知情的父子关系，对赛文的纠结发表了高度评价。


    但赛罗和凯兹关系好，这么多年形影不离赛文看在眼里。而凯兹又基本上是被希卡利养在名下的。


    于是这些年来赛文和希卡利的关系突飞猛进，对科技局的路熟的跟自己家一样。


    希卡利照常把这篇赛罗代写的报告拷了一份给赛文，顺便大致聊聊那俩坐不住的家伙最近又在做什么。


    赛文对赛罗总往外跑没什么意见，他一直关注并期待着赛罗的天赋彻底发挥出来，成为光之国乃至宇宙的新的英雄。现在赛罗正行走在这条路上，他当然只有期待。


    他只是忍不住关注赛罗而已。


    “这次回来后正好也是警备队这一届的招生考核。”赛文当然知道赛罗和凯兹想一届考进去成为搭档的计划，也一直在关注进度。虽然为了避嫌他不能做考官但他可以事后看录像。他已经期待很久了。


    希卡利轻轻点了点头，正想要说什么，突然猛然站起了身。


    空中飞来的，是赛罗的奥特签名。


    ——含义是求救。


    -


    赛罗和凯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凯兹试图从身后传来的引力中挣扎出去，但是于事无补。


    这片区域……经之前的探查，没有这种东西的存在啊——


    但是诡异的，身后的黑洞好像就只针对她一样，明明赛罗和她靠的那么近，但他就没有那种要被吸进去的反应。


    谁暗算她吗……她现在能跟谁结仇啊她怎么不知道？


    “凯兹……你——抓紧——”


    赛罗抓着她的手，手指极力的缠绕在一起，想要制造更多的连接，事发突然，猝不及防之下只能这样。


    但是没用。


    凯兹不知道她会被带去哪里，但赛罗一直这么紧紧抓着她的话，他们只会一起陷进去。


    决定是电光火石间就做下的，腕间的量子光能共鸣器打开，护罩从腰部展开向两边延伸，保护住凯兹的身体，金色的护罩将要覆盖完全时，凯兹松开了手。


    赛罗猛然往前扑，但彻底捕获了凯兹后，黑洞就迅速收缩，已经没有用了。


    “赛罗……”来不及说话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她只能最后说一句。


    “等我——”


    她甚至不知道赛罗有没有听见最后一句话。


    第20章


    好……难受……


    像碎掉的镜子一样，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在发冷。感觉有玻璃的碎屑扎进身体里面，试图触摸又触摸不到，反而眼前也越来越模糊。不是在宇宙中吗……为什么？能量一直在流失，却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在刚刚的战斗中已经对自己造成了太多折损，一路向下坠落至废墟里。量子光能共鸣器再次撑起护罩保住她不因此再次承受更多的二次伤害。但在这无法补充能量的陌生宇宙里，量子光能共鸣器也不能随意动用。


    凯兹趴在废墟堆里，撑着一口气关掉了量子光能共鸣器，设置了隐藏模式。她已经变成了更为节能的人类形态，抬起越发模糊的视线看一眼，看起来是颗有文明的星球。虽然眼前的场景破败，但远处有传来都市嘈杂的声音……偶尔在视线边缘能看到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光。


    现在的状态……很危险。胸口有尖锐的疼痛，耳边有幻听般的轰鸣声。凯兹强撑着思考。


    不能确定自己会遇到怎样的人，等待救助是不切实际的。她暂时不需要进食，那目前就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静静的等待身体起码恢复一点。


    ……下雨了。


    凯兹准备到前面的，起码有石板遮蔽的被拆除了一半的废弃大楼里躲雨。她现在很冷，变成人类的躯体，经验告诉她她现在很糟糕。


    勉强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后，越发昏沉的大脑和已经无力支撑的四肢就让她再次倒了下来。极度匮乏的能量和身上未愈合的伤口，还有天上已经越来越大的雨……好吧，她现在有点站不起来。


    她的手臂往前伸了伸，尽量以一个更省力的方式让自己向前挪动。不想淋雨，那现在就得努力。


    刚刚很冷，但现在又很热，或许是因为一直在往前挪动，已经淋不到雨了？


    她的身体好像有了些其他变化，并不痛苦，只是怪异，但凯兹目之所及，似乎并没有异样。


    湿透的布料在地上拖拽，已经渐渐丧失了对痛苦的感知，之前分明还在痛的伤口似乎都温顺迟钝了……凯兹勉强提起一点警惕，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可不是好兆头，说不定就是离死不远。


    她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死，光之生命体的生命力很顽强，但在陌生的环境里总会有这样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