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兹坐在他身边，伸手去够他手里的检查报告单，探头看了两眼，满意的点点头。


    “你是科技局的吗？”凯兹突然问。


    托雷基亚对他属于科技局都有定义感到一阵厌烦，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确实是，于是他点了点头。


    凯兹也点了点头，似乎若有所思。


    因为个子矮，她坐在托雷基亚身边，脚其实是悬空着的。此时凯兹那悬空着的小腿在空中晃悠了两下。


    “那你觉得我要是潜入科技局偷点材料的话……”


    “会被制止。”托雷基亚说。


    他幼时就是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各种各样似乎禁忌的选项他也在心中模拟过多遍，会造成的后果他也想过无数遍。


    不过与直接说出来的凯兹相比，托雷基亚小时候更倾向于沉默，他绝不会把这种事对其他人——或者起码是大人，说出来，他的外在形象一直是刻板印象里会有的蓝族的模样，虽然相对而言孤僻疏离，但是文雅、安静，沉迷书籍。相比于红族的孩子而言，也就更不容易惹事。


    “所以我来问你了啊。”凯兹说：“我当然会被制止了，但是只要在被发现前达成目的不就好了吗？”


    “你认为我会帮你吗？”托雷基亚说。


    “我觉得你会，”凯兹说：“承认吧名字很怪的大叔，要是路边撞上小孩的话容易被小孩赖上，我觉得你会帮我，或者如果你想制止我的话……”


    凯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终端，把一张图片展示给托雷基亚看。


    “——那你就带我看看这个流程。”凯兹说：“我自己研究了一下……但总感觉不亲眼看见实操过程的话就不保险。”


    “……”托雷基亚很难说自己内心的感受。


    “我可没有打算被你赖上。”托雷基亚说。


    “虽然说大人总觉得他们能轻易看穿小孩……确实也是这样吧，但小孩也是能看穿大人的，”凯兹说：“你对我明明很感兴趣。”


    凯兹抱臂：“而且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被我赖上吗？”


    “……”


    内心的茫然失措，内心的疯狂的火苗仍在，但比起之前的熊熊燃烧，现在的托雷基亚感觉自己好像被突然的从虚幻中拉回了现实，而眼前的凯兹是现实里最清晰的存在。


    没错……他很感兴趣。


    无法抑制的感兴趣，无法抑制的对凯兹感到好奇。


    他没有说话，但凯兹就如她刚刚所说的一样，又一次‘看穿’了托雷基亚。她对托雷基亚伸出双手，很理所当然。


    托雷基亚站起身，把蓝族的奥特幼崽抱了起来。理所当然的仿佛他们不是今天才认识。


    他感到空虚，感到荒谬，他对光之国的归属感消失殆尽，但是此时此刻，强烈的离开的欲望确实是被压制了。


    托雷基亚愿意为此刻自己的好奇而继续留下来一段时间，他的好奇心是一切的源头，如果不满足这样的好奇心，他想自己可能会受到难以忍受的折磨呢。


    -


    留下来是有代价的。


    托雷基亚仍然会往奥特图书馆去，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那里。


    他对光之国已经感到陌生，他感觉自己与母国之间的联系似乎已经只有细细的几根风一吹就断的寥寥无几的丝线。


    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所谓正义也都是空泛的虚谈。刨除那些高谈阔论和繁华的表象，所余的也就只有……什么都没有。


    万事万物都是如此。


    空虚和难以忍受的心中的焰火灼烧他时，托雷基亚就会偏离往日常走的路线，向一个原本陌生、如今却越来越熟悉的地方走去。


    他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熟悉的奥特幼崽。


    于是在某个傍晚——或者说，普遍定义的休息时间，光之国是没有真正的黑暗的夜晚的，等离子火花塔的光线会在这时候减弱，但依然明亮。


    就在这样的傍晚，托雷基亚独自在家，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低下头，一个象征意义抱着枕头的凯兹理直气壮的站在他家门口。


    看到开了门之后，她就自己从托雷基亚的身体和门板之间的缝隙里走了进来，泰然自若的好像这是她家。


    “哦，你家里果然有实验室。”凯兹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头：“——不过为什么没有别的房间？那我今晚睡哪？”


    她一副托雷基亚考虑不周准备不全的样子，好像她不是那个不速之客。


    “……给我两天时间，”托雷基亚说：“我会准备好的。”


    他的视线毫无疑问被发现了，也毫无疑问的……得到了回应。


    第128章


    左翔太郎坐在鸣海侦探事务所的沙发上，低着头，帽子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无人知晓他到底在想什么。


    凯兹就坐在他对面那么诚恳的说话：“唉，发生这种事，其实大家都不想的。”


    左翔太郎没有说话。


    旁边的菲利普在打开手机很感兴趣的翻论坛。


    “哦！翔太郎，关于‘已婚人夫出轨男小三’的话题比之前更火了呢！”他不知道为什么用很高兴的语气这么说。


    凯兹感慨：“唉，是这样吗？真是世事无常，爱八卦的人不管在哪里都是那么多啊。”


    “你这家伙……”左翔太郎似乎终于忍不住的破防，他狠狠摘下帽子按在桌面上：“你怎么好意思用这种语气提起来的啊？啊！你知道我的名声都变成什么样了吗！”


    风花高中的伊丽莎白和Queen甚至真的来问了那个‘勾引别人老公破坏他人家庭的男小三’是不是他了啊！


    “你怎么这么说？”凯兹大感冤枉：“难道我的名声就很好了吗？”


    此时脑内的园咲雾彦也终于破大防，他大叫：‘那是我的名声啊！我的！’


    ——嗯，是的，现在的凯兹依然是和园咲雾彦一心同体的状态，并没有分开哦。


    当时的状况，其实非常混乱——


    园咲冴子作为出身名门的体面人大小姐，自然不可能亲自下场抽男小三耳光，虽然她剜了左翔太郎好几眼，但到底是保持了体面人的架势，最后冷笑着一扭头离开了。


    而当时凯兹已经为了证明自己，直接把左翔太郎按进怀里，就差现场和他跳一曲华尔兹了。


    十分不想和男人进行这种程度亲密接触的左翔太郎拼命挣扎，挣扎无果，最后只能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凯兹。


    当时凯兹的内心不禁油然而生一股愧疚。


    于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安慰：“你放心好了，虽然我确实喜欢男的，但我不是男同。”


    “你倒是听听你在说什么啊！”左翔太郎震惊。


    ‘我不喜欢男的！’园咲雾彦的大喊也在凯兹脑子里炸开。


    被同时内外轰炸的凯兹闭了闭眼。


    “我是异性恋。”凯兹说出了现在这句大概能让每个人都满意的话。


    “那你刚刚说你喜欢男的！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喂你放开我啊！”左翔太郎挣扎，左翔太郎踉跄，左翔太郎跌跌撞撞的挣脱开后还想拿手帕擦手。


    凯兹：“对啊，所以我是异性恋嘛。”


    “……”


    “……啊？”左翔太郎‘啊’出了声。


    ——这，就是凯兹坦白的开始。


    ——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鸣海侦探事务所这群人嘛，她本来就是要回来报平安的啊！


    于是凯兹顶着个男人的外表就跟左翔太郎回鸣海侦探事务所了。


    中途左翔太郎一直拒绝靠近她方圆半米之内的范围。


    应激了（）


    回到鸣海侦探事务所后，另外两个人很显然对她这种外星人附身地球人的状态大为惊讶，但更惊讶的果然是……


    “原来那个男小三是翔太郎吗？”菲利普说。


    “居然真的有男小三。”鸣海亚树子说。


    左翔太郎破大防！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现在有两个男人非常破防，一个在凯兹面前破防，一个在凯兹脑袋里破防。


    现在的男人，真是脆弱啊（）


    凯兹极力的陈述自己的不得已：“我也没有办法。”


    凯兹诚恳的说：“我对人妻不感兴趣。”


    凯兹继续说：“虽然我承认人妻确实很漂亮、成熟、有气质、优雅、充满魅力……”


    左翔太郎原本不愿看她，此刻都把眼神转了过来。


    鸣海侦探事务所的三个人一起盯着她，不知为何露出了那种眼神。


    “——但我不感兴趣，真的。”凯兹一锤定音：“——所以当时情况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啊！帮助一下朋友而已，你也能够理解的吧？”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啊！”左翔太郎大叫：“传出这种名声，我以后在择偶方面不就完蛋了吗！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男同的！”


    凯兹：“……”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一句‘那我就对你负责啊’这样的话，毕竟这好像是漫画经典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