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兹只是稍微计算一下，就能明白已经使用盖亚记忆体多年的园咲冴子会被影响到何种程度，就算作为博物馆核心成员的园咲一家，在使用盖亚记忆体时都有特殊专用的驱动器，可以极大的过滤掉盖亚记忆体的毒素，但影响也绝对存在。


    “……冴子。”凯兹只是简单的喊了她一声。（同时忽略掉阴魂不散贴过来的园咲雾彦）


    园咲冴子在对面，就爆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她似乎只是想被人听到她的宣泄一样，此刻的情绪极端不稳。


    “我恨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都比不过若菜，明明这么多年，是我为了园咲家和博物馆兢兢业业——为什么！”


    园咲冴子语无伦次，但倒是明明白白的说出了她的恨。


    这种感情……凯兹其实明白的。


    长期在不健康的情感环境中，心智也会被渐渐扭曲。园咲冴子还叠加了盖亚记忆体的影响，她能理智的撑到现在，甚至可以说一声坚强。但就算如此，压过园咲若菜，获得园咲琉兵卫的认可，也基本上已经完全变成了她的执念。


    如果说之前她其实更多是为了人间体的委托的话——恩而且园咲雾彦还长期被她安在恋爱脑宝座上下都下不来。


    但是现在……她似乎确实理解到了园咲雾彦所说的，那个家庭会吞噬掉所有正常的人这件事。


    园咲家正在分崩离析。


    凯兹走向门外，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倾听园咲冴子的诉说。


    她似乎确实很缺乏一个倾诉的对象，曾经的园咲雾彦是她野心的踏脚石，后来的井坂深红郎拿她当利用的棋子。父亲的眼神长期不落在她身上，甚至就是她痛苦的来源，而妹妹园咲若菜——她们姐妹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过真心的相处。


    凯兹的强大实力曾让她一度想要放弃井坂深红郎，而之后发现的凯兹的女性身份虽然让她猝不及防，却又好像让她放下了最后一丝防备一样。


    园咲冴子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她是园咲家对外的话事人，要以光鲜亮丽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需要得体大方，优雅美观。但此刻她的倾诉声嘶力竭，说到后面时已经不只是语无伦次，她甚至语不成句，隐隐有压不住的泣音。


    “为什么所有人的认可，永远都对着若菜——”


    “——我认可你。”凯兹开口说：“我认可你。”


    “虽然你的行为我并不认可，我甚至对此抱有负面情感，”凯兹说：“但是我认可你的实力，冴子。”


    “你比其他人都明白你该做什么，虽然我绝不认为你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凯兹说：“但你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逃避，这样就足够我认可你。”


    ——虽然越认可越想把园咲家抓进去关起来。


    但反而是凯兹这样的态度，让园咲冴子安心。


    说来好笑，她明明知道凯兹是敌人，凯兹也从来没掩饰过，但她现在，居然只有对着这个敌人才能诉说真心。


    甚至听到这句带着反对的认可后……她居然感觉到了安心。


    仿佛干旱已久的心灵终于迎来了一场熄灭熊熊大火的雨一样。


    “你在哪里？”园咲冴子的声音平和了下来：“我想见你。”


    “……”凯兹垂下双眼。


    ——说实在话她开始担心园咲雾彦的感受了，好歹是她人间体呢。


    凯兹挂断电话后，等回去时发现里面也一团乱。


    大概问了一下，原来是园咲若菜打给菲利普的那通电话的问题。


    园咲若菜说自己不想再留在那个家里了，想要跟菲利普私奔出逃，去一个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地方。


    ……啊就这么私奔了吗！


    凯兹大受震撼。


    园咲家的两个女儿都在为这个家庭痛苦，这个家庭可以考虑反思一下自己是怎么回事了。


    一方想要的，另一方却避之不及。


    ……真是扭曲的关系啊。


    -


    园咲冴子见到凯兹，其实什么都没做。


    或许是出于实力的有恃无恐吧，凯兹完全没担心园咲冴子会对她做什么，而园咲冴子也确实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跟凯兹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低着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柔软的低潮。


    凯兹凭借着印象与直觉——其实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的直觉有点奇怪，因为按照直觉做出的事情好像是某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就算是这样，直觉有感应时，她还是喜欢按照直觉来。


    按照直觉来，她按住了园咲冴子的脑袋。


    园咲冴子僵硬了一瞬间，随后就被凯兹按到了她的膝盖上。


    宛若是可以安心睡眠的摇篮一般，园咲冴子的脸枕在凯兹的腿上，突然的，她想起了一些她以为早已被她遗忘的往事。


    在……很久很久之前，在园咲家还是一家五口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已经开始长大，却还是个孩子，有时，她会因为父母似乎更关注弟弟妹妹而不高兴，但是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枕在母亲的腿上。


    ……母亲。


    凯兹感觉自己膝盖上的裙子布料似乎被浸湿了一点……是眼泪吧。


    她低头看着园咲冴子，突然开口。


    “——你能提供一间实验室给我的吧？冴子。”


    “你介意我用你的数据做一下实验吗？或许能让你更强大吧。”


    她做着虚浮的承诺，目的当然不是让园咲冴子更强大这件事。


    她是想要试试……她能不能够，清除掉那些盖亚记忆体对使用者造成的负面影响呢？有不会对使用者造成负面影响的盖亚记忆体，这她当然知道。所以她其实不是想对记忆体本身做改造，而是……一种治疗手法？


    让那些已经受到影响的人，可以恢复原来的本心。


    不过这方面不算她擅长的领域啊，大概有些麻烦吧。


    “当然好了，”园咲冴子说：“就拿我做实验吧。”


    园咲冴子的声音也仿佛在漂浮着：“只拿我就好了。”


    第139章


    高山我梦回到了家里。


    他现在在XIG工作，而且背地里还有盖亚奥特曼这层身份，所以本来就稀少的回家时间就更少了，不过石室指挥官很体谅他。高山我梦自己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忽略家里人了，于是这次，他回来准备在这两天的假期里好好陪伴一下父母。


    下了车到家门口后，高山我梦看着熟悉的家门，心中涌现起一些感慨，他想起从前在这里度过的温馨时光，又想到上大学加入炼金之星后，确实和父母离得越来越远了……


    “我梦？你回来了？”高山我梦的妈妈，高山重美的声音在我梦身后响起。


    “妈妈！”高山我梦高兴的回头，看见他的妈妈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起来好像是刚刚采购食材和物资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啊？妈妈，”高山我梦很自觉的上前帮忙拎东西：“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里呢。”


    高山我梦知道他对父母生活一向简朴，会买这么多东西，一般发生在他要回来的时候。


    不过也不一定，高山我梦往袋子里一看，没看到自己爱吃的，于是又疑惑：“还是说，家里来客人了吗？妈妈。”


    “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啊……”高山重美解放双手，跟着儿子一起进了家门，一边走路一边回他的话。


    “那……”


    “——高山阿姨。”一道对高山我梦来说异常陌生的声音响起。


    正吭哧吭哧搬东西的高山我梦抬头看去，一个高挑的陌生身影转过前方的走廊，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异常陌生，也异常年轻，高山我梦觉得，对方大概年纪比他还小。他自己在XIG里就已经是年轻的不得了的存在了，谁都把他当孩子看一般。但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比他更年轻……大概是高中生？或者刚上大学也说不定。


    她的头发颜色并不常规，黑发中挑染了一些蓝色，算得上是相当时髦，在这个距离来看，对方的眼睛似乎也是蓝色的。高山我梦跟这类时髦女孩的接触并不算多，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高山我梦还在不明所以，身边的高山重美已经笑开来了，她几步上前，亲热的拉住对方的手。


    “——凯兹，你怎么就出来了呢？阿姨正准备给你做好吃的呢！”


    “那就太麻烦阿姨了吧，”那个被称为‘凯兹’的年轻女孩露出微笑：“其实根本没必要为我准备什么的——阿姨和叔叔能够留我住下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高山我梦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妈妈对那个女孩满脸疼惜：“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能留下来，开心的是我们才对啊……”


    “妈妈，这位是……”高山我梦没办法的出声询问。


    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给他介绍呢。


    “啊，对了，忘记介绍了，”高山重美伸手介绍：“凯兹，这是我的儿子我梦，他现在在为保护地球而工作呢，所以很忙，之前你们都还没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