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平平无奇，好像这很正常：“奥特曼的寿命啊……可是很长的啊。”


    高山我梦和藤宫博也都猛然抬头看向了她。


    “——我都说了我不是人类了，”凯兹说：“没人信我就算了。”


    “最后的战役结束后，我看着他们各自实现梦想后才走的——其实还好，没什么遗憾。”凯兹说。


    她只是有点不习惯。


    “……如果凯兹活了五千七百岁的话——”高山我梦说：“——那，有见过历史人物的吧？！”


    凯兹：“……没有那种东西，奥特曼也是有自己的星球的好吗，我在奥特曼的星球上长大的啊！”


    她年纪小小的时候根本不被允许走远啊！


    “——奥特曼真的有形成一个社会吗！”


    “——奥特曼也是生命体啊！生命体形成一个社会有什么奇怪的！”


    “那奥特曼的社会是什么样的？日常生活和人类有区别吗？你们的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啊，还有，既然能形成一个社会的话，你们是怎么繁衍的？”


    凯兹：“……针对最后一个问题——靠提取双方光能量合成，自然生也可以但是要问的话你给我在变身后去研究你自己。”


    “……”藤宫博也看着凯兹很无语的和高山我梦吵吵闹闹。


    “……我和我梦也会这样吗？”藤宫博也问：“在成为奥特曼后，拥有长久的寿命，只能看着周围的人老去，死亡。”


    藤宫博也看得出来凯兹的年轻是真的，如果她说的五千七百岁也是真的的话，那就只能证明对奥特曼来说，几千岁也还只是相当于青少年的程度，那奥特曼的实际寿命长度，就很难以预料了。


    “作为奥特曼的话肯定会的，”凯兹说：“但是在不变身，只是以人类的身躯活动的话，是会自然变老的，想要选择以这种方式老去死亡也是可以的。”


    凯兹很清楚藤宫博也和高山我梦会有的担忧在哪里。


    坦白讲，如果她一开始不是降生在光之国，而是在地球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出生，比如单纯只是真的作为阳马的妹妹，寿命最多短短百年，只是种种原因之下拥有了变身奥特战士的力量的话——


    那她百分百会选择以人类的身躯和寿命寿终正寝。


    她对长生不老没有执念，如果要她看着自己青春永驻，身边的亲人朋友老死的话，那她会觉得很没意思。


    不过她这辈子一开始就是降生在光之国。


    其实有时候，她会因此而觉得愧对阳马。阳马在人类的生命中给予了她最大限度的爱与时间，但她在恢复记忆后，和阳马的二十年对她来说就只是弹指一挥间。


    她所给予阳马的爱和关注对等吗？她有让阳马体会到她对他的关心和在乎吗？


    不知道。


    凯兹也有想过，在阳马快要寿终正寝的时候，选择阳马做自己的人间体，共享生命，带他到光之国。


    但阳马的世界在地球，只是因为单纯的不想要失去阳马而带他到全然陌生的环境去，凯兹想想就觉得难过。


    她不是出于想要和阳马一起战斗的心，不是出于和人类互相理解、一心同体后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的感情。就只是不想失去而已，如果是这样，那就太自私了，擅自把阳马带走，太自私了。


    王样战队的命运，GUYS的命运。


    她一开始就知道GUYS已经去世了，她是在知道他们去世的前提下到的GUYS。一开始她有因为这个原因想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感情，不过很显然没做到就是了。


    大概这是为了补上她还没经历过的离别也说不定。凯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为生离死别做好全部的准备了。但是，对于这种自然而然的，因为寿命上的差距而注定的分别……


    我得到了很多。


    凯兹这么想。


    她得到了太多。


    那么，她有回馈给他们同等的感情吗？有让她在乎的人感受到她的在乎吗？


    她不知道。


    正如她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她最后在GUYS和大家相处的时光里，到底有没有关注到每一个细节，如果要她回忆的话，她究竟可不可以做到每一个人都自始至终的栩栩如生。


    不过以她的性格来说，说出这种话好像不太容易。


    “……啊。”高山我梦手中拿着的那本小相片本中落出了一张没固定好的小照片。


    凯兹捡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上面的场景是日比野未来在给她递红玫瑰花，照片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源自斑鸠乔治的奇怪建议……话说这张照片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拍的？


    “——你男朋友吗？”凑过来的高山我梦问。


    凯兹：“……怎么可能。”


    跟梦比优斯谈恋爱，听起来是个鬼故事。


    “哦——不过，这么说来，我们要不要也一起拍张照片？”高山我梦说。


    “就当是庆祝我们成为朋友吧——最重要的就是当下嘛，”高山我梦说：“因为失去而抗拒拥有……”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凯兹打断他的话。


    “——所以我们也一起来拍照好了！”


    藤宫博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相机。


    凯兹的脑子抽空思考了一秒钟——她觉得她和这俩熟起来的方式不一定常规，但是正因如此感觉还怪松弛的。


    “行吧——记得相片洗小点。”


    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


    咔嚓。


    -


    无数虫子类的怪异生物铺天盖地的遮蔽了天空，日光和月光都被阻隔。


    这样铺天盖地的样子，让凯兹想到了神之怒，甚至比神之怒都要更加骇人。


    在天空都被遮蔽的情况下，原本依靠地球的支持几乎可以说拥有无限能量的三个奥特战士，无法再得到地球的支持，因为地球本身都已经危在旦夕。


    在被迫解除变身，其他两个人几乎都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之后，凯兹再次举起了手。


    失去了地球的支持，仅靠她自身的力量。


    凯兹再次变身。


    胸口红灯闪烁，身上伤势蔓延，她抬头看向黑暗的天空。


    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作战不是明智之举。


    但管它呢。


    第151章


    穿越时空的黑洞在身后缓缓闭合，凯兹悬浮在地球之外，感觉自己差一口气就要过去了。


    她才刚刚打完那个佐格……好吧她承认自己最后是有点莽，天空之光的力量都无法发挥作用了还顶着红灯就上了——但是谁让那个时候太阳都被遮蔽了，还留有变身能力的也就只有她，她不上谁上。


    ——所以最后结果就是获得胜利了之后其他两个人还好，她不太好。


    伤有点重。


    凯兹本打算留在盖亚的地球再修养一段时间的，给予她天空之光的地球本就信任包容她，多待一阵子天空之光都能让她好个七七八八。


    或者再不济回光之国躺个银十字……鉴于她来盖亚地球完全没报备，所以凯兹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这个选项。


    顺便还能回去跟梦比优斯叙叙旧什么的……


    至于之前还想过的哄一下被她放了鸽子的赛罗这件事……不可能的，在经历了那件事后想也知道不可能的。


    没让赛罗哄她都算她大度。


    ——然后她接到的消息就震惊她一脸。


    什么叫因帕克危机。


    什么叫贝利亚炸了个宇宙。


    什么叫奥特之王修复了那个宇宙。


    什么叫赛罗受伤了。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凯兹眼前一黑，然后就开始搜索定位赛罗现在的位置。


    在地球——哇真是个不出所料的地方。


    到底有多少个地球，到底要去多少个地球——算了这就是宿命。


    于是凯兹就来到了这个地球。


    -


    伊贺栗令人拎着公文包，看着一副窝囊社畜模样的在街上行走着。


    他前不久第一次变身为赛罗奥特曼，对此很有种做英雄的兴奋，虽然这种兴奋其实并没有维持多久，就理解到了‘做奥特战士也不容易’这一阶段。


    ——但是能变身什么的确实很有满足童年梦想的感觉啊。


    今天也是，他在上班路上一边走一边很开心的跟体内的赛罗聊天……虽然说看起来会有点奇怪，比如说明明没在打电话却一直好像在自言自语这一点。


    但是伊贺栗令人很容易就自洽了——反正走在路上的大家都不会有什么闲工夫去关注一个看起来很平凡的社畜的。


    不过今天，这一点判断好像失效了。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穿着打扮看起来都很时髦的少女站在了他的面前。


    从年纪上看起来大概是女高中生……而且伊贺栗令人感觉对方的气势意外的很强，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没有穿着那种校服的话，简直就是那种平时他遇到了会绕道走的不良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