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声音传至四周，撞到墙壁上后又回弹，形成的回声回响在这个寂静空旷的空间里。


    托雷基亚没有回头，他抬手抚摸上自己的面具，金色的爪尖在上面碰撞出清脆的金属音。


    “被拢在手心的小鹊鸟，怎么热衷于一个人乱跑？”他轻轻的低笑。


    “因为我是‘凯兹’。”


    脚步声停下，属于女性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她身上覆盖着与托雷基亚身上同色系的铠甲，但不难看出甲胄之下她的身躯原本所具有的蓝色。


    【凯兹】缓缓抬头，看着背对她的托雷基亚。


    “真是可怜，”【凯兹】语调轻慢的回击：“孤身一人的可怜虫，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你什么都没有。”


    托雷基亚的笑声停下了，他转身回视【凯兹】。这个在平行世界追随【托雷基亚】走上另一条道路的……啊，女儿。


    “今天过后，就知道这个评价到底该给谁了。”托雷基亚说。他的语气难得的有些冷。


    轮到【凯兹】轻笑出声了：“你嫉妒。”


    “平行世界的记忆让你难平，让你嫉妒的不行。”【凯兹】的手从后搭上托雷基亚的肩，她的脸也凑到托雷基亚的耳边：“你也想拥有你的‘凯兹’了对不对？真遗憾……你做不到。”


    “作为活生生的所属物反而说了这种话吗？”托雷基亚的手按上【凯兹】的手背：“真是苍白无力的论点。”


    “‘托雷基亚’想要‘凯兹’，”【凯兹】没反抗，晃着下巴总结：“但‘凯兹’不想要‘托雷基亚’，她有‘希卡利’，有‘赛罗’，啊……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可怜虫，你算什么？”


    托雷基亚的胸口缓缓起伏，他按着【凯兹】的手，摩挲她的指关节，仿佛嗅闻过后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般的叹息：“没关系，没关系……”


    “她马上，就没有了……”


    一颗泛着异样色泽的晶体滚落到了桌面上，散发着不详的黑雾，内部一闪一闪的，照出畸形而空旷的内壁，这颗晶体原来是一样容器。


    【凯兹】冷下神色，从托雷基亚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冷着脸从自己的脑海中抽取了一段记忆灌输进晶体中，看着托雷基亚将那颗晶体收入手心中，撇开头‘啧’了一声。


    “怎么，要难过到回去扑在自己爸爸怀里撒娇了吗？”托雷基亚回视【凯兹】，现在他又带上轻松的笑意了，但调侃中显然怀着微妙的恶意。


    【凯兹】冷笑一声：“贫瘠的想象。”


    然后她抱起手臂，一副懒得跟他多说的样子：“那么，按照你可怜的描述，我的【托雷基亚】要来接我了。”


    她虚情假意的微笑一下：“失败之后想来找我哭的话，我会给予你一点安慰的。”


    来自异次元的门扉在【凯兹】身后打开，她转身，正要踏入时，听见了身后托雷基亚的声音。


    “有着说出无用之言的兴趣……真是令人欣慰。”托雷基亚说。


    他显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一只脚已经踏入门扉的【凯兹】听到这句话后也丧失了多说什么的兴趣，但是看在都是‘托雷基亚’的份上，她最后转头说了一句。


    “你会失败的。”【凯兹】说。


    ‘凯兹’不吃这一套。


    门扉在身后紧闭，已然回到自己宇宙的【凯兹】伸出手向前倒，另一双手接住了她，把她拉进了怀里。


    “下次再让我帮这种忙你就完蛋了。”她平静的抬头。


    “我的错，”【托雷基亚】说：“我让你不高兴了……别怪我。”


    他收紧了拥抱住【凯兹】的手，在她耳边呢喃：“我只是太怜悯那个家伙了……一个可怜虫。”


    “别怪我。”【托雷基亚】说。


    【凯兹】于是也抱住了他，感受着【托雷基亚】的力度。然后无奈般的，她叹了口气。


    “装乖。”【凯兹】吐槽。


    -


    有模模糊糊的，红色的影子似乎在眼前晃悠。但她不太确定那是什么。


    随后她睁开眼，确定那红色的影子并不是真的被她所看到的，她的眼前也并没有什么红色的事物。


    所以那大概只是，一段记忆？


    ……她的记忆出问题了。


    不过好在她似乎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于是稍微想了想，她就想起来自己名叫凯兹。


    凯兹又闭上眼理了理，不出意外的感到自己的记忆一团糟。


    她没有完全失忆，脑海里有零零星星的碎片在来回游荡，比如红色的像是一张脸一样的影子，比如更多的。


    人类……她记得自己是个人类，但是后来又不是了，那么她究竟是什么？这方面的印象很模糊。


    凯兹叹了口气，站起身开始慢慢往前走，盘算着自己的状况。她现在看起来一切完好，没有饥饿、没有病痛，四肢健全，身上的衣服也完好，这是个好消息。


    寻找记忆是更加之后的，奢侈的选项。现在的她要保证的是自己的生存，她大概需要一份工作，一处栖身之地，或者起码也要找到一处可靠的食物和清水的来源。


    她开始观察这周围的环境，最好能找到城镇或村落，没有的话，她希望能找到看起来生机茂密的森林，或是一条河流。


    所幸她的运气不错，慢慢的向前走一段路后，就看到了一条河流。


    她蹲下身，在河流边照自己的脸。


    蓝色的眼睛——这是凯兹最初闪过的对自己的印象。


    她看起来状态确实很不错，眼神明亮，脸颊饱满，气色红润——哦她看起来长的还挺好看，不过她是长这样的吗？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更小点才对。


    凯兹欣赏了两眼自己的新鲜长相，然后抬起头，在河流旁边看到了树林。


    嗯，接下来就顺着河流往前走吧，如果还找不到人烟，那就就地取材先给自己搭个庇护所，她刚刚有在河流之中看到鱼，到时候树林里随便拔两颗树……诶，等一下，为什么是拔树？


    凯兹思考了两秒钟得出结论，因为她做得到。思考出这个结论后，凯兹顿感安心，并为自己的实力感到深深的欣慰。


    -


    凯兹没有找到人烟，于是她就只好暂时在河流边住了下来，幸好有树木可以给她取材，她这两天给自己搭了个庇护所，生火对她来说似乎不是难事，她甚至很高兴的发现自己的烤鱼技术竟然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不过总吃鱼会腻，在几天之内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一定认知的凯兹蹲下身在水边磨一块从自己的衣物上拆下来的铁片，她这两天都是拿这个当菜刀的。


    不过现在她准备进林子里打猎，改善伙食顺便可以的话给自己整两张毛皮做衣服，所以武器得更锋利一点，所以她找了块石头给自己磨刀。


    伴随着磨刀的声音，凯兹兴致盎然的哼起了歌。


    她的记忆里没有歌曲的调子，所以她随便乱哼，还把自己的名字当成了歌词，时不时唱两下。


    ‘凯兹’的含义是‘风’，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这个，所以她怪喜欢的。


    “……凯兹——”


    凯兹哼歌的声音停了下来。


    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但是由于她刚刚哼歌时时不时也会带上一两句自己的名字，以至于她无法第一时间判断。


    凯兹握紧了手里已经被磨成刀片的铁片，藏身进了树林里。


    一个青年的脚步匆匆来到了这里，他有蓝色的发尾，衣服是古怪的黑白色调。


    “凯兹——啊！”


    凯兹握着那块铁片，锋利的一端对准了青年的脖子，她问：“你是谁？”


    青年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开口：“我是雾崎……”


    “——我是你的恋人。”


    名为雾崎的青年，嘴角挂起的微笑是那么真挚。


    “恋人……”凯兹疑惑的皱眉思索：“——哈？”


    ——等一下，她到找恋人的年纪了吗？


    不知为何，凯兹所震惊的却是这一点。


    诶？她到找恋人的年纪了？好怪啊！


    “你凭什么说是我的恋人？”凯兹问：“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失忆了，凯兹，”雾崎说：“我找了你好久……”


    “你被暗算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就只能一点一点的找你……不过，幸好我们以前会有记录，我这里还有一点点，你的记忆。”雾崎说。


    他拿出一颗漂亮的、奇异的晶体，晶体内部萦绕着雾气，在凯兹警惕的眼神中，晶体中的雾气冒了出来，钻进了凯兹的眉心中。


    凯兹的眼前，确实出现了全新的记忆碎片。


    「‘凯兹’捻着一块点心塞进‘雾崎’嘴里，笑着抱怨他口味太甜了，好奇怪。


    “太甜的甜食就不好吃了。”‘凯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