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自己恋爱后到底会是什么德性，以至于她好像也无法反驳这样的话。


    “凯兹在想什么？”雾崎问她。


    雾崎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凯兹觉得她会喜欢这样的人似乎也正常，虽然她现在完全没有相恋的记忆就是了。


    “我在想我是什么人。”凯兹说：“你记得的吧？”


    雾崎轻轻笑了一下，凯兹想睁开眼看他的脸，却被他的手覆盖在了眼睛上，被迫陷入了黑暗。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雾崎的语调似乎拖长了些许，稍微有了一点点的变化：“真是个好问题。”


    “好心好意的、总是关注到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的、做了决定就不回头的——很让人放不下啊。”雾崎说：“你觉得呢？”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


    “……”凯兹眨眨眼，眼睫毛扫过雾崎的手心，雾崎的手因此颤动了一下。


    “——我是个人类。”凯兹肯定的说。


    “……为什么这么觉得？”雾崎似乎有点迷惑。


    “我的记忆都没了，”凯兹把雾崎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说的理直气壮：“你说了一堆，我也什么都没听出来——虽然是在夸我吧，你夸人的方式还怪别致的。”


    “但是，其实还是稍微有一点的吧？我的记忆，”凯兹回忆般的，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脑袋：“比如红色的脸，比如我当时是人类——我现在看起来也是，所以就是人类没错吧。”


    “红色的脸？”雾崎问她。


    “嗯，红色的脸，也不说话，反正长的不像人。”凯兹说。


    见到红色的脸之后呢？


    ——她就死了。


    彻底死掉了。


    这一点，凯兹没说。她只是静静的想，死掉之后，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她现在到底是谁呢？


    “雾崎——”她半坐起来，伸手抱住雾崎的脖子：“你知道我是谁的吧？”


    雾崎握住她的手腕，微笑：“我会陪你一起寻找的。”


    他看起来真是很温柔，然后，他抱住了凯兹：“我们一起寻找那个答案。”


    关于——你究竟该属于哪一边。


    “那就现在吧。”凯兹一锤定音，她突然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了：“我以前喜欢什么？我们去哪里约会？你带我去看看吧，万一我就想起来了呢？”


    “……”雾崎眨了眨眼：“好啊。”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看起来像约会。


    凯兹和雾崎牵着手，走在街上的时候，没找到一星半点的熟悉感。


    据雾崎说，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并不在这里，所以没有熟悉感似乎也是正常的。


    雾崎确实很了解她。喜欢吃的食物，偏好的颜色，可能会感兴趣的景点。


    他甚至拿出了一朵永生花，告诉她这是他们以前一起种下的。


    他描述了那次约会，凯兹没有印象，但听起来确实是她会做的事情——指她思考了过后，觉得她大概会做。


    所以确实是恋人吧。


    凯兹拿着那朵永生花，在指尖旋转着。


    路过一个公园时，雾崎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凯兹，”雾崎低头说：“我们是恋人对吧？”


    现在姑且认可这个结论的凯兹点了点头。


    雾崎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了旁边的墙上。


    “那，就做一点恋人该做的事情吧？”雾崎低声笑道，然后他低下了头。


    一个会发生在恋人之间的吻。


    凯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被碾过的触感很奇怪——这个吻发生的也很奇怪。


    在这样的疑惑中，她的视线掠过雾崎的身影，看到对面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他看着这里，手心攥紧成拳。


    第182章


    结束了亲吻之后，凯兹微微抬头看雾崎的脸，表情显而易见还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惊讶。


    “你干什么……”


    她想问为什么雾崎会突然亲吻她——其实凯兹倒算不上讨厌亲吻，她只是因为这样的突然而有些不高兴。突如其来的就这么做，把她推到墙上时，凯兹甚至感觉到了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不喜欢这样的态度。


    但是在她开口质问时，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凯兹表情空白，大脑里突然闪过一段全新的记忆。


    ——有个模糊的人影熟练的把她搂住亲她，手指摩挲着她的腰，两个人肉眼可见的亲昵。


    跟之前雾崎给她看的那些记忆不同，那时候凯兹如同隔着一层玻璃一样，只是观看，没有对应的实感。但是这次，或许是因为是她自己想起来的，她切实体会到了记忆里那时自己的心情，惊讶，意外，紧张，震惊，但是没有讨厌，甚至如果非要说，是有些喜欢的。


    她眨了眨眼，努力的去回想那段记忆。笼罩在模糊人影身上的雾气越发浓郁，但在她努力回想之下，脸确实是露了出来。


    ……是雾崎，没错。


    是第一次接吻的记忆吗……那时候好像也很突然。


    凯兹的表情从皱着眉的质问渐归平静，然后就像是揭过去了似的，她推了推雾崎的肩膀。


    “下次别这么突然，”凯兹说：“一点先兆都没有。”


    跟先前的质问相比，这顶多只是寻常的抱怨了，甚至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亲近。


    雾崎抬手抚摸她的脸，温声道：“是我太着急了。”


    他看着凯兹，笑意渐渐扩大：“我下次会注意的。”


    ——已经有过跟人接吻的经历了啊。


    雾崎想。


    是谁呢？那个赛罗吗？还是只存在于凯兹口中的人类，或者是宇宙里那些沸沸扬扬的绯闻中的任何一人？


    真好奇啊……她刚刚想起来的到底是和谁接吻的记忆，现在才会那么亲近的对待他。


    不过，不管是哪一段记忆——反正在她的印象里，那都会是他。


    所以是跟谁的记忆又有什么要紧呢？现在，那就是跟他的记忆。


    雾崎抚摸着凯兹脸的手渐渐下移，改为挑起了她的下巴。


    “还亲？”凯兹有点无奈。


    她的记忆还模模糊糊的，对于亲吻这种行为的观感实在平淡。


    “刚刚吓到你了吗？我觉得或许我没发挥好……”雾崎的语气依然很温柔，然后，他的唇又印了下去。


    “倒也没有……”凯兹含含糊糊，想了想不是什么大事，还是选择了放任，接受了这个吻。


    只是她也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想——雾崎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


    -


    赛罗的手扶在旁边那颗公园的树上，看着不远处的场景。指尖不自觉一点一点的用力，直到抠进树皮里，粗糙的质感磨的指尖发疼才反应过来。


    他现在是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人类的身躯强度和奥特曼的当然不能比。


    指尖发红发肿，甚至隐隐有些破皮，但赛罗根本就不想管，他只是死死盯着不远处看似亲密的两个人。


    刚刚在他脑海里响起的声音还如同魔咒一样的回响着。


    ‘如果现在冲过来的话……我可不能担保她的安全。’


    如同低笑一样的语气和如此卑劣的内容。


    托雷基亚……托雷基亚！


    -


    “别这么激动啊。”托雷基亚偏头躲过赛罗的拳头，还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他可没有任何打架的意图……打架多没意思啊。


    “你这家伙，对凯兹做了什么！”赛罗的愤怒难以掩盖，他也根本就没有掩盖的意思，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托雷基亚大卸八块再让凯兹恢复记忆。


    他才不信那是出于凯兹自愿的意志——绝对是托雷基亚对凯兹做了什么手脚。


    “不敢堂堂正正对战的家伙，只敢背地里对凯兹做小动作吗！”


    “所以我才说你无趣，”托雷基亚说：“你那个青梅竹马也是……不过她跟你不一样，所以我才对她感兴趣啊。”


    蛊惑对这对青梅竹马是无用的——这也是托雷基亚最讨厌的一点。


    他化身雾崎与还没失去记忆的凯兹相交时，能听到的她的动摇烦恼，不过是那些感情上的琐碎。其本身的意志，不管他怎么试探，她永远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油盐不进。


    但是凯兹有和赛罗不一样的地方——托雷基亚分明看在眼里，所以凯兹凭什么能走上不一样的道路呢？明明也有一路向下堕落的选项，为什么不选呢？


    “但是，光之国只会消磨她的意志，”托雷基亚说：“光明啊羁绊啊——你们是在害她啊。用这种可笑又软弱的东西让她动弹不得。那样的记忆根本没有保留的理由。我，正是在给她真正的自由。”


    托雷基亚的脸骤然贴近：“她说过的吧？她是风，既然是风——我让风自由自在的飞翔，有什么不好呢？”


    “狡辩！”赛罗都要炸了，根本不想听托雷基亚说的这些歪门邪道。但无论如何托雷基亚都拒绝跟他打，一直不痛不痒的闪避，实在是躲不过了才格挡两下，但却一直在猖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