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被他们挣扎出了一次而已。”雾崎说，他收敛起自己的表情，试图重新整理出以前从容的模样。


    “照你这样子，另一个‘我’离开你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吧。”【凯兹】说。


    “……”雾崎转头，凝视着【凯兹】。


    “有你这样的例子在，我不觉得这是件难事。”雾崎说：“她现在所有的记忆都关乎我。”


    “那是你吗？”【凯兹】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在我的【托雷基亚】身边吗？”【凯兹】说：“跟一切外物都没有关联，原因就是因为你所摈弃且看不起的那些东西。”


    【凯兹】看着雾崎的眼睛，这时候她的表情看起来倒不像嘲笑了，反而像怜悯。


    “我爱他，”【凯兹】说：“所以我选择了他，我留在他身边——或者说，他得以有我。”


    “那她爱你吗？雾崎，”【凯兹】笑了笑：“可怜，你有的只是些虚假的记忆。”


    -


    “你回来了？”凯兹低头，手指穿梭在雾崎的头发里。


    雾崎一进门就伏在了她的膝盖上。


    “凯兹。”


    “嗯？”


    雾崎抬起头，眼睛盯着凯兹的眼睛。


    “你爱我吗？”他问。


    “别问这种很难让人回答的傻问题。”凯兹说：“你太没安全感了？”


    雾崎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凯兹叹了口气。


    好吧。


    “爱，”凯兹说：“这个词听起来有点腻歪——但是，我们一起长大，经历了那么多，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雾崎扯了扯嘴角，伏回了她的膝盖上。


    ——骗人。雾崎心想。


    这样的爱，根本就不是对着他的。


    第188章


    凯兹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年轻人没错——但是她是不是最近总在做年轻人不该做的事情？


    等一下，她这番话其实不是有什么年龄歧视……她只是真的大惑不解。


    路过的行人朝她这个方向隐晦的投来目光，凯兹大概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但是，算了，随意吧。


    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但并不是一个人。‘岚’也靠在她身上——真的是靠着，明明比凯兹高那么多，但是就是默不作声的低下头，把脑袋钻进了凯兹的肩窝里，然后拉过凯兹的手搭在他自己身上。


    凯兹叹了口气，自然的收拢手臂搂住他，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唉，她真的觉得男人这种生物好脆弱。


    “你想回托雷基亚那里了？”赛罗问：“……不想陪着我就不陪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凯兹有点头疼，但是却又没办法坐视不管。


    赛罗低下头——心想女人果然就吃这套。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酸，他就不满——换以前的他怎么可能跟凯兹这么拐弯抹角说话？他跟凯兹简直天生一对……其他人再怎么装可怜也比不过他在凯兹心里的地位。


    结果现在，他还得对凯兹说这种话。不然凯兹就会表现得跟个合格的渣女一样，说着什么家里还有人的就要走。


    凯兹默默看着靠自己怀里这个人脸上风云变幻的神色，心想他不会觉得自己装的很好吧？


    凯兹倒是能看出来他已经很努力想装的更是那个味儿一点了……呃？脆弱的破碎感、吧？演的实在是太不伦不类了凯兹真的很难归类。


    但是本来就不是那个性格，何必这么强迫自己啊。


    凯兹默默的想。


    装可怜的时候那个肩膀和表情硬的好像下一秒就能跟谁干架了……真的有在努力装吗？


    凯兹再看了一眼，然后不忍直视的把视线转移向远方。


    ——她看起来真的很吃这一套吗？


    -


    凯兹觉得，可能确实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吃这一套。


    但雾崎看起来比‘岚’要熟练的多了，他的手臂缠着凯兹的手臂，问她去哪里了。


    “我出门散步去了。”凯兹说。


    “……”


    雾崎心想明明就是到外面去陪那个赛罗了吧。一开始可能确实只是普通散步，但是被碰瓷了之后，他看凯兹可也是一点儿没拒绝啊。


    真是鬼心眼一堆的小崽子，还装上可怜了——这就是光之国的教育吗，呵。


    他这时候倒有点能共情赛罗的心情了。大概就跟赛罗看他很不顺眼一样吧，好巧他对赛罗现在也抱着一样的心情。


    虽然本来就已经很不顺眼了。


    雾崎觉得凯兹大概是起了疑心——这不是他能有办法的事情，凯兹肯定会起疑心的，绝对会起疑心的，不起疑心就不会是她。


    于是他垂下眼睫笑了一下：“下次散步要我陪你去吗？”


    “你不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凯兹问。


    雾崎总有事要出门——就算最近更黏人了，也总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凯兹没有阻拦的意思，她自己也想观察观察雾崎的行动……虽然偶尔她会有一种‘麻了摆烂’的想法，也就偶尔。


    “我想让你注视着我的时间更多一点。”雾崎说：“比其他人更多就好了。”


    光之国的小崽子看清楚吧——这才是大人该说的话。


    他没完全挑明他知道凯兹有在陪赛罗这一点，但实际效果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询问一点点的退让一点点的不得已……


    凯兹的表情顿时松动了，她看着雾崎的表情想了想，最后提议那我们明天去约会吧。


    约会的话，不可控的范围就太大了。这个想法一瞬间在雾崎脑海中闪过。


    “好啊。”然后他就答应了。


    “无论看到什么，凯兹都会喜欢我的吧？”雾崎说。


    “嗯？那当然了。”凯兹很自然的回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托雷基亚这么想。


    现在的感情是虚假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之后变成真实的不就好了。


    他伸出手抚摸凯兹耳垂上那个由他亲手戴上去的耳坠子，动作温柔至极。眼神也专注的盯着耳坠子上用作装饰的亮晶晶的晶体。


    只要她永远都想不起来，只要她慢慢的看到他真实的样子……那么，这样的感情就是对着他的。


    凯兹偏头看他，耳坠上的晶石折射出光线，看起来很漂亮。


    雾崎跟她对视，微微笑了一下。


    -


    第二天的约会倒是很自然也很顺利，他们看起来就如同街上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


    不过要进入电影院的时候，他们却不小心落了东西。


    雾崎喜欢各类小零食，要看电影的话，爆米花冰淇淋奶茶可乐最好都各自来一些。


    为什么不说凯兹，因为凯兹觉得这么吃确实很爽，于是在这方面她选择完全跟着雾崎的喜好。


    “忘买奶茶了。”凯兹手里抱着大袋薯片说。


    “离开场还有一会儿，你先在这里等我吧。”雾崎很自然的说。他把爆米花也递给凯兹，看她坐在外面的候场区，然后他转身离开。


    “……”


    凯兹看着雾崎的背影，他穿的依然是那身黑白撞色的衬衫。


    仅作为男朋友来说的话……雾崎其实很合格。起码合的上凯兹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标准。


    他好看，体贴，细心，甚至发散一点来说……还挺大度。


    凯兹希望他有目的的话，最好不要太过头。不然可真是让人苦恼。


    -


    “——托雷基亚。”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了雾崎身后。


    雾崎……好吧，现在就用‘托雷基亚’来称呼他吧。


    托雷基亚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后，他顿了一下才回过头，看着这个黑衣的男人。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让我都惊讶了。”托雷基亚笑着说。


    “就这么不放心您的……女儿吗？”他似乎把‘女儿’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说出来，还特意加了重音。


    “——希卡利长官。”


    喊出这个久远的称呼后，托雷基亚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表情也冷了下来。


    “我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希卡利平静的说。


    他用的是当初芹泽和也的身姿，托雷基亚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过，托雷基亚拿走凯兹的记忆时，在凯兹的记忆里见到过这个样子，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将凯兹的记忆还给我，托雷基亚。”希卡利说：“不要再做出更多的错事了。”


    “哼……”托雷基亚哼笑一声：“装什么圣人呢？希卡利长官，这是堕入过黑暗之中的人该说的话吗？”*


    “比起这个，不如直接承认吧？”他拿着那两杯奶茶，一步步的向希卡利走去。


    “——直接承认，您就是为了您宝贵的女儿而来，并且，生气到恨不得想杀了我如何？”


    托雷基亚走到希卡利的面前站定，微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