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么多的货，他们总会有人知道的呀？再者，你说没有收益，那他们的工资？”贺晓晓反问道。


    “……都是我先垫付的。”赵全叹了口气。“就为这事，我媳妇跟我离婚了，孩子也带走了。”


    赵全也是无奈。


    “那你为什么不将这烂摊子告诉他们？”贺晓晓不太明白，既然厂子并没有赚钱，那为什么他不把厂子给卖了，省得来的钱足够他带着妻子过好日子呀！


    “这厂子当年了也是风光过的，只不过国家生了变故，被针对的，传到我的手里，我想要带着厂子恢复当年的风光，但我高估了自己。”


    “厂里的收益拉不上来，工人们听我的话，一定想要解决厂里的问题，让厂子活过来。”


    赵全当初把自己赚的钱都投入了工厂，只依然是杯水车薪，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果你接手，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些工人，他们很需要这份工作……”赵全满怀希望望向贺晓晓。


    贺晓晓嘴角的淡笑消失，看向赵全摇头。“我是要做生意的，而不是来做慈善的！”


    “你想要当老好人是你的事，但别用这些事牵扯我，我收厂的目的是赚钱，而不是弘扬你把自己家底掏空也要瞒着他们，在那自我感动。”贺晓晓的话就像是尖刺，扎经赵全的心上。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赵全憋红了脸，她怎么能说他是自我感动。


    “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他们知道吗？”贺晓晓淡漠的扫了他一眼，问道。


    “除了会计，我没敢让他们知道。”赵全认真道。


    “那你要不要出去听听，你的工人们都在说什么，他们真的不知道吗？还是想要压榨你最后的价值？”贺晓晓知道这肯定很伤，但是看着还在幻想美好的赵全，贺晓晓觉得有必要让他看到事实的真相。


    “你说什么？”赵全没明白。


    贺晓晓起身，环顾四周后，来到窗边，这是一个阳光晒不到的区域，也是工人们偷懒的地方。


    “过来。”


    赵全没明白贺晓晓地做什么。


    但还是过去了。


    走到窗边，贺晓晓轻轻地打开窗，赵全还没开口，就听窗户下的工人抽着散烟，嘲弄的笑声让赵全愣在原地许久。


    “听说今天有个大冤种过来收购我们的厂？”


    “也不知道赵全那傻子在哪找的，不过也好，我们又可以多领几个月工钱。”


    “厂里都停工多久了，也就赵全那傻子以为能瞒过我们，那一批布，我都看到了，就在仓库里吃灰呢！”


    “你管他呢！反正不要少我们的工钱不就行了，谁爱当傻子谁当。”


    “一会赵全肯定会带着那大冤种来我们车间，你们注意一点，装着认真一点，像一点，别让人给发现了。”


    “知道知道！这事我们肯定懂的。”


    几人抽着烟，话里满是对赵全的嘲讽。


    “行了，你们都看着点呀！办公室有什么情况，及时说。”


    一人抽完烟，便走了，另一个人便会接上他的位置。


    “老王，你那机子怎么样？还能顶多久？”


    “也就这段时间了，上面情况怎么样，谈得可以吗？再不出手，我们都得失业了，这机子我已经尽力了。老化太严重，无力回天。”


    “还在谈着呢！就看赵全能不能把这厂子卖了，到时候大家闹一场，让他给点遣散费，争取多拿一点。”


    “拿了工钱就行了，你们还要再闹。”


    “你不要那就给我们，谁会嫌钱少啊！”


    “就是就是。”


    “你们……哎。”


    那人叹了口气，已经没办法劝了。


    贺晓晓回头看向赵全，此时赵全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悲凉了。


    他努力维持着一切，熬白了头，结果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一个纯纯的傻子。


    苦涩的笑了笑，赵全踉跄着退后几步，撞到桌角，失了力般颓废的瘫倒在地。


    嘴角挂着一抹笑，似哭似悲更似心死。


    “你一个刚进来的都能看出来，而我这个在这厂里二十年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赵全自嘲的笑了笑，捂着眼，强忍着情绪。


    “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意我，不管我在来干什么的，都没办法牵扯到他们的利益。”贺晓晓望向赵全。“你不信你现在出去看看，不管你去哪里，都会有无数双眼神看着你，在你面前，他们就是最好的工人。”


    赵全看了贺晓晓一眼，突然有力站了起来，当着贺晓晓的面走了出去。


    门一开，赵全便看到有人已经往车间走去了。


    “厂长，怎么样？那女同志是想要什么？要料子吗？需要多少，我这就去准备。”


    一人来到赵全的面前，十分热情的迎上来。


    第787章 辞退所有人


    赵全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心里悲凉，努力压着情绪，维持正常。


    “你们去看看车间，她一会要出来看看车间和厂里，你们可别露馅了。”赵全说完，就见来人双眼亮了。


    “懂的懂的，你只管带她来，我们肯定配合，一定让她看不出来。”


    来人兴奋的点头，赶紧去车间里跟提醒大伙，这活他们太熟了呀！


    赵全眸中幽光闪烁，抿着唇回到办公室。


    贺晓晓起身，跟着赵全往车间走去。


    来时，贺晓晓经过车间，所有人都坐在那聊天，闲话家常，聊得起劲。


    跟着赵全再来时，贺晓晓看着那些工人的精神面貌，仿佛看到了电视里播放的记录片，那种向上的精神面貌，让人看了都觉得这家厂团结一心。


    贺晓晓配合着点头，很是满意。


    工人们看到她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真了。


    “厂长，早！”


    “厂长好！”


    “厂长，今天的货已经打包好了，一会就可以发出去了……”


    几个人迎上来，像模像样的向赵全汇报，他们的厂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要不是贺晓晓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心态，她或许真会被这种‘真诚’骗到。


    赵全带着贺晓晓逛了一圈，眼神也越来越黯淡。


    最后带着贺晓晓回到办公室，赵全的眼中已然没有了光。


    “那些机器老旧，快要报废了，我就当废铁卖给你，至于这些工人，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赵全面无表情道。


    贺晓晓看向赵全。“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呵。”赵全嘲讽的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办，为了他们，我甚至跟我的妻子离婚，也要坚持做这个厂。”


    “现在的我，只觉得自己是一个笑话。”赵全扫过办公室，看着那一张张大合照，他就像是小丑。


    所有人都瞒着他，看着他一腔热血，撒在这厂里。


    他们吸着他的血，阳奉阴违，将他的真心践踏。


    他这么相信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


    现在如同一个个的巴掌，重重地扇在他的脸上。


    “一万块。那些布我算过，整个仓库的布我折算给你。”赵全木讷着脸，一手将所有的心血写成合同。


    每一个字写得格外认真。


    贺晓晓看着赵全这般，暗叹一口气。


    “如果你没有别的去处，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我的助手？”贺晓晓的话让赵全愣了下。


    “我在这里，他们会找上来的。”赵全闷闷道。


    “那你还会相信他们吗？”贺晓晓反问。


    “……”赵全嗤笑一声，摇头。


    “你是最了解他们的人，我相信你的把握，我会将他们全部都辞退，一个不留。”贺晓晓对着赵全认真道。


    赵全张了张嘴，求情的话，停在了喉咙半道，死活出不来。


    “如果你要额外开恩，你只要对得起你自己那颗被辜负的真心，我可以收下，但不会再有任何优待，一切都按我的规矩，只要犯了错，抓到一次，永不再录用。”贺晓晓认真道。


    她可不是来做慈善的，赵全要是还记吃不记打，那他活该。


    机会给他了，用不用，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贺晓晓与赵全签了合同，拿出备好的钱，推到赵钱的面前。


    “这……多了吧？”赵全看着面前这些钱，这可不止一万。


    “给他们结算当月的工资。”贺晓晓嘴角微扬。


    现在是三号，她接手了这个厂，三天的工资，她还是能结算的。


    明白了贺晓晓的意思，赵全笑了。


    新厂长这是给他出气呢！


    “厂长，不好了，突然涌进来两辆军车，下来好多士兵。”一人焦急的拍打房门，大喊道。


    赵全脸色一变，焦急地站起身来。


    “没事，不用急。”贺晓晓摆了摆手，这才站起身，主动往外走去。


    来时给陆风打了个电话，他当时正在带着兵训练，结束的回程正好顺路，所以陆风说要过来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