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院方并没有乖乖配合行动疏散人群，但大概是听到了流言，不少人都选择了离开或是转院。


    住院部的人还是比平日少了不少，许多病房都被空了出来。


    千川念从路过的医护人员口中打听到了一点有关医院的怪谈，转头回来和夏油杰交流情报。


    “据说是02号病房，每一个住进去的病人，不管最初病症轻重，都会因为种种原因病情恶化去世，还有病人家属传言说这家医院在做非法器官贩卖，现在很多人都想赶紧转院，但是院方拦着不放人呢。“


    她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器官贩卖这种事是不是真的，但是院方是真的缺德。”


    “是啊，”夏油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这个医院有02病房吗？我只看到了102、202之类的病房号……”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千川念点点头：“是每一个（）02病房。”


    “话说，你的咒灵找到那个二级咒灵了吗？”


    夏油杰摇摇头：“还没有，但是找到了很多它的分体，比较弱的那部分已经顺手消灭掉了，但是感觉本体藏得应该很深。”


    “那还是先分开行动吧。”


    千川念晃晃手里的咒具：“反正只是二级咒灵，威胁性不是很大。”


    “就算这样也不可以轻敌啊，小念。”夏油杰说，“那还是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来吧，我这边要是先结束就去找你。”


    “好——”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动，很快变成了“3”的字样。


    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响后，一个戴着口罩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青紫，他怯生生地看了千川念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去按楼层按键。


    小男孩按了4层。


    电梯门再次合上，可并未如乘客们所料，它并未在4层停留，而是继续向上驶去。


    液晶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着。


    4层、5层、6层、7层……17层、18层。


    电梯内的灯管明明灭灭地闪烁起来。


    小男孩明显是被吓到了，因为生病而沙哑的嗓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往千川念身边靠了靠。


    “姐姐……这是故障了吗？”


    “嗯？”千川念对男孩笑了笑，“可能有点短路吧，拍拍就好了。”


    欸？


    是吗？


    电梯短路是这样的吗？可是老师教过，如果电梯短路最好是按报警键原地等待，不要做出撞击电梯门的动作……


    小小的乙骨忧太不太确定地看向这位大姐姐，正犹豫着要说点什么，就见她伸手重重敲击了两下电梯门。


    电梯猛地颤了颤，接着电梯内的灯光完全熄灭了。


    老师说的是对的，这下电梯好像彻底坏掉了啊！


    他们不会掉下去吧。


    乙骨忧太惊恐地想。


    好在，几秒过后，伴随着一阵像是呢喃又像是咒骂的怪声，电梯恢复了正常，稳稳当当地停在了6楼。


    千川念甩甩手，按下开门键：“虽然好像是好了，但是感觉电梯不太稳定呢，一会我陪你走下去吧。”


    乙骨忧太看向她手心逐渐消散的那抹紫黑色，又看向她的脸。


    虽然有点缺乏常识，但好像是个好人？


    第82章


    千川念带着男孩从电梯上下来，径直朝楼梯间走去，一路上顺便清理了些四级咒灵。


    也许是医院的缘故，也许是到处流传的都市传说，这间医院里的咒灵格外多。


    随着她的动作，男孩的视线也随之扫过那些被祓除的咒灵，然后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


    “你能看见啊。”


    千川念意外地看向他目光的落点，拉起男孩的手：“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我带你下楼。”


    因为多了个小尾巴，她不得不改变从六楼开始搜索的计划，只能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的咒灵清理掉。


    “姐姐，那些是什么？”


    “是咒灵哦，”千川念放慢脚步，“这些东西对视线很敏感，平时最好不要和它们对视。”


    “那我也能像你一样吗？”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不建议，”她沉重地叹了口气，“虽然这行工资高，但是工作压力可是特别大的，如果以后能有别的工作方向，最好还是不要干这行比较好。”


    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干我们这行啊。


    什么……？


    乙骨忧太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虽然没太听懂这个姐姐在说什么，但总感觉她说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也不一定，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说不定你会比较适合做这个？总之还是长大了再做决定吧。”


    乙骨忧太似懂非懂地继续点头：“好的。”


    千川念：……这个小孩真乖啊。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四楼，先把乙骨忧太送回病房，祓除了他病房周边的咒灵，然后千川念直奔402房间。


    出乎她的预料，402房间里竟然还住着病人。


    是个因为骨折而入院的老奶奶，看到她闯进来，对方表现得很错愕，甚至差点去按护士呼叫铃。


    “抱歉，我是来探望我远房大侄子的，他不久之前因为当街大跳脱衣舞裸奔被查出来脑子有问题，做了开颅手术，额头有一圈缝合线，听说是在这个病房呢，他是转病房了吗？”


    一边胡言乱语着抹黑着羂索的名声，千川念一边悄悄把402号病房里的咒灵祓除了。


    “啊呀，真是可怜，”老奶奶目露同情，“不过你可能找错了，这间病房里暂时只有我一个人住。”


    千川念稍一欠身，动作干脆地退出关上房门：“抱歉打扰了。”


    不提前疏散人群不仅容易威胁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还会增加咒术师的工作量和工作难度——就像这样。


    之后，千川念用这样的借口闯入每一个病房，把里面的咒灵祓除一空的同时编造一些让人身心舒适的谣言，顺便获得围观群众的同情。


    “是呢是呢，家里出了这样一个亲戚是很倒霉。”


    “唉，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人竟然有这种喜好。”


    “他脑子不正常，所以也可以理解啦，只是抱歉打扰到您了。”


    “谢谢您的关心，如果不小心被他咬到我会记得去打狂犬疫苗的。”


    四层的工作很快结束。


    接下来的就是五层、六层。


    五层六层同样没有什么大发现，站在楼顶，她拿出手机给夏油杰发消息。


    【我这边结束了】


    夏油杰站在四楼，低头打字。


    【我也是，在四楼等你(*￣︶￣^)】


    千川念盯着句末的颜文字，眯了下眼睛。


    为什么突然发这个。


    不过好像有点萌？


    她拎着咒具下楼，迎面对上朝她看过来的夏油杰。


    比起刚来的时候，他的衣服倒是没乱，脸上却不知道在哪里蹭上了一小块灰。


    看到她，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千川念了然。


    “解决了？”


    “嗯，在202遇上了，但其实本体藏在地下，”他掏出一颗咒灵玉晃了晃，“能力还挺有意思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在楼下又碰到了乙骨忧太。


    这一次，他和一个小女孩一起蹲在医院楼下的小公园里，正亲昵地说着话。


    看到他们走出来，乙骨忧太的眼睛亮了。


    “千川姐姐！”


    与他的反应不同，坐在他旁边的小女孩则满眼警惕。


    她扯了扯乙骨忧太的衣角：“忧太，他们是谁？”


    第83章


    “是一个人很好的姐姐，她刚才帮了我，”乙骨忧太拉着女孩的手介绍，“千川姐姐，这是我的朋友里香。”


    “我是忧太的未婚妻。”


    她咬了咬下嘴唇：“谢谢你帮了忧太。”


    夏油杰在旁边挑了下眉毛。


    “啊，对哦，我前两天和里香订婚了，”乙骨忧太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向他们展示手上的戒指，“这是我和里香的订婚戒指。”


    ·


    “现在的小孩真早熟啊。”


    回去的路上，千川念打开车窗，让窗外燥热的风吹进车里。


    “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夏油杰翻着手里的资料，“真正认真的喜欢是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欸？”


    千川念回过头去看他，头发散在背后，被风吹着扫过夏油杰的手臂。


    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点你在说啥的迷茫。


    夏油杰感觉手有些痒。


    他几乎想要抓住那几缕发丝，手指动了下，又克制地重新攥紧了手中的纸张。


    “是这样吗？”千川念歪了下头，“我们小时候好像就没有玩过这种游戏。”


    “不过毕竟只是小孩子，把这种事当游戏闹着玩也可以理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