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群马县庄园的酒窖，不同的是，这次来执行任务的人里没有五条悟。


    他和千川念一起并肩走在狭窄的通道里，这里太安静了，以至于他的心跳声都大到显得很刺耳。


    咒灵一直没有出现。


    少女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指尖，紧接着，更多柔软缠绕上来。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回握住她的手，然后用力的，几乎将人嵌入自己的身体里。


    那双圆圆的、清澈的眼睛如今蒙上了一层水雾。


    “小念……”


    呼吸交织间，是空虚的温暖与潮湿。


    突然，画面破碎，一切都消失了。


    清晨的阳光照进窗户，夏油杰大口喘息着，猛地坐起来。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手指攥紧了被单又像是烫到了似的松开。


    然后慢慢抬起一只手，捂住脸。


    ·


    夏油杰最近不太对劲。


    千川念开始自我反思，她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


    是昨天不小心覆盖了他那关游戏存档被发现了，还是三天前看他的漫画书的时候把书页折了让他不舒服了？


    又或者是把油蹭在了他写好的任务报告上？


    这些还只是她能想起来的，近期可能得罪了他的事情，实际上应该还有些她没有注意过的。


    这么一想，做了这么多坏事，杰生气完全就是理所当然的嘛。


    千川念有点心虚。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友谊终于还是产生了危机！


    得赶紧采取点什么措施来补救一下。


    于是她试图向朋友们寻求帮助。


    宿舍。


    硝子：“夏油的话……要不送他两本习题集？啊，好巧，我这里就有两本空的习题集，小念你快给他拿过去吧。”


    千川念接过硝子递来的，看起来就很眼熟的习题集，又默默推了回去。


    “这不是上上个星期夜蛾老师发下来的吗？硝子我就知道你也没做！”


    硝子毫无被揭穿的尴尬，自然地把习题集拿回来扔到一边。


    “太遗憾了，不过我觉得夏油会喜欢这个哦。”


    “……不，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这个的吧。”


    操场。


    五条悟：“欸？杰不高兴了吗？”


    他扶了扶因为运动而滑落的墨镜，做出思考状：“是咒灵玉吃多了，积食了吗？”


    咦？


    千川念眼睛一亮。


    这个思路很合理啊！


    “既然这样，给他买点健胃消食片吧，”五条悟建议，“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天赋异禀，既能吃下正餐又能吃下很多甜品的。”


    “不……那完全不一样吧。”


    咒灵玉怎么和甜品比啊！


    不过咒灵玉导致的心情不佳，的确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咒灵是从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而作为咒灵浓缩物的咒灵玉会导致情绪不佳完全是理所当然的吧。


    根据千川念曾经看见夏油杰吃咒灵玉时的表情来说，这东西显然并不好吃，尽管她一直持续不断的给他塞游戏商城提供的柠檬糖，但那显然也只是能起到一点缓解作用。


    就像吃药后吃颗糖压住苦味一样，虽然糖很好吃，但是吃药时的苦味并不能被后来的甜味覆盖。


    不过超级无敌巨巨酸柠檬糖也不怎么好吃就是了。


    既然找到了问题来源，那么就要想办法解决。


    千川念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游戏界面，燃起了熊熊斗志。


    “对了，”五条悟走到操场边的座椅上坐下，“你之前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不愧是身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


    “你说的信息基本都能对上，除了部分还没查到的，其他全部属实。”


    想起这次调查顺藤摸瓜找出的更多信息，以及这些信息所代表的可能，他的脸上没了刚刚的吊儿郎当。


    “你之后有什么计划？”


    五条悟顿了下：“五条家暂时还没法明面上站出来，不过在其他方面，他们会尽全力支持我们。”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千川念眯起眼睛：“至于计划……”


    她和五条悟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看不出来啊，”五条悟睁大了眼睛，“你还挺有办法的。”


    千川念谦虚摆手：“哪里哪里，也就是一般般有办法吧。”


    “对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的计划还需要硝子帮忙，之后我会去和她商量一下，你们家有办法减轻她的工作量吗？”


    “五条家除了必要几乎不会往她那里送病人，现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她休息时间的主要是加茂和禅院家的烂橘子。”


    五条悟皱起眉，“我会尽量给他们找找麻烦，让他们短时间内没空来骚扰她的。”


    千川念竖起大拇指：“交给你了，靠谱的五条家主。”


    说服硝子的工作并不困难，事实上，在大概知道事情原委之后，她就痛快地点头了。


    “既然是小念你说的，就算五条那边没法给我争取更多休息时间我也会加入。”


    硝子把空了的啤酒瓶放在桌面上，随手转着玩：“不过傻子才会拒绝少干活呢，所以就拜托他啦——”


    第96章


    夏油杰有些郁闷。


    自从上次做了那个梦以后，他就无法再坦然地直面幼驯染了，也就有意无意的拉开了和千川念之间的距离。


    虽然在这之前，他就很清楚自己对她抱有超出朋友间的心思。


    但那个梦无疑是将这点旖旎的想法无限放大，把他那见不得人的欲望直接揭开放在了面前。


    总这样保持距离也不是个办法。


    夏油杰决心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先给自己一点时间，然后……


    再去重新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让他在意的是，最近五条悟这家伙似乎和小念走得太近了。


    又一次下课后，大家各自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教室，五条悟就在这时自顾自地凑到了千川念的旁边。


    “……等会一起去吧，这个还挺难得的，我找了好久呢。”


    “好啊，有了这个说不定今晚就能……”


    一起去哪里？


    夏油杰默默攥紧了拳头。


    “啊，杰，”五条悟似乎是突然注意到了他，“你今天晚上有任务吗？路上注意安全啊。”


    夏油杰感觉更烦躁了。


    他敷衍地笑笑：“嗯，我很快就回来。”


    望着千川念和五条悟远去的背影，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拿着写有任务信息的报告坐上辅助监督的车。


    “不好意思，能麻烦开的快一点吗？”


    他对辅助监督说：“今天我赶时间。”


    另一边，千川念和五条悟已经在前往市区的路上了。


    “手工糖果店制糖师由于焦虑糖果不够甜而诞生的咒灵？”


    千川念回头看着他：“也难为你能找到啊。”


    “那当然了，不要小瞧我啊，”五条悟有点得意，“主要我是这家店的常客，所以那只咒灵一诞生我立刻就来叫你了，不过它太弱了，这真的能用吗？”


    “有多弱？”


    千川念觉得五条悟对于“弱”这个词的定义和别人不太一样。


    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的人，在他眼里都很弱。


    当然，这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本身的实力几乎已经可以吊打咒术界绝大多数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了。


    “大概四级？总之就是很弱啊。”


    千川念叹了口气：“四级啊，那确实有点……不过可以试试。”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咒灵的实力越强，就越有概率在祓除后掉落有用的材料，当然也存在小概率事件，也就是很弱的咒灵爆出有用的材料。”


    幸运的是，这次他们碰上了小概率事件。


    【糖果咒灵的鳞片（三级）*1，可用于混淆感官（轻微）】


    “有了这个，就能锻造对应的咒具了吧？”


    千川念点点头：“看功效应该是可以，现在其他材料都找全了，只差这一种。”


    “真想看到杰收到这个的时候的表情啊，肯定会超——级感动吧。”五条悟尾音上扬，“说不定会抱着老子痛哭流涕地感谢呢，甚至因为哭的太厉害而呕吐，最终解决全球变暖问题！”


    “好恶心。”


    千川念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吐槽：“听起来有点gay……而且就算是感谢也是主要感谢我吧。”


    “哈？咒灵可是我找到的，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但是主要应该感谢我啊，所以怎么想都不会痛哭流涕的抱着你的。”


    “是我啦，是我。”


    “是我是我！”


    ·


    夏油杰紧赶慢赶做完了任务，回到高专。


    他在路上就把任务报告快速写完了，拜托辅助监督帮他上交后，径直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