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在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再去找找。”


    夏油杰站起来，推开医务室的门：“小念说，她可能快回来了。”


    门又被风吹得砰一声关上，留下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什么？”


    “不知道，”五条悟摇摇头，“复活已死的人是几乎不可能的，我们做这一切的前提是小念并没有死，但是羂索已经成功寄生……“


    就说明，原主人已经死了。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但无论是硝子还是五条悟，都没有在夏油杰面前提前这点，害怕再刺激到他。


    “不过那可是小念，”硝子吐出一口气，“谁能在死了之后还给大家发信息啊，我觉得事情肯定是有转圜余地的。”


    “但愿吧，”五条悟垂着眼，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或者还有一种方法，降灵。”


    “但是降灵只是复刻肉体信息吧，本质上还是另一个人，那算什么办法？”


    “不，也有灵魂的降灵，”五条悟抬起眼，“虽然这种方法是有代价的，但如果是用的本人的肉体进行降灵呢？”


    五条悟把玩着墨镜，没有抬头：“说不定可以通过咒力开出通路，来引渡她本人的意识回归身体从而直接实现复活……只是一个设想。“


    “哈？不过听起来好像的确可行……”


    “是吧，我已经找到能这么做的诅咒师了，等会就让杰去把人带回来吧。”


    ·


    羂索走过了池塘上的石桥。


    “这里怎么也有咒灵，”他皱了下眉，当着佣人的面解决掉那只三级咒灵，“禅院家的守备也不过……”如此。


    羂索的话还未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地面上大片的咒力残秽。


    怎么会这样？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这句身体明明是不会留下残秽的特殊咒力与术式才对，他又尝试了下术式反转，同样的，也会留下残秽。


    在一阵被蒙骗了的震惊与愤怒过后，羂索又恢复了冷静。


    算了，反正这具身体他很快也会舍弃的，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原来的人际关系都无法利用，如今唯一的优点，不会留下残秽的特殊术式也变成了普通术式，那就没有太多使用价值了。


    等等，看禅院直哉对这具身体的态度……不，也许这身体再多用一阵也无妨。


    正在思索着，石桥的另一边出现了个留着妹妹头短发的女孩，她眼睛亮亮的，小心翼翼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缩回了脑袋。


    羂索不太在意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他没有给她太多眼神，径直在佣人的陪同下走了过去。


    千川念不知道羂索在想什么。


    如果知道的话，她只会想把这家伙从脑壳里揪出来殴打一顿。


    第146章


    在倒计时还有十三小时的时候，羂索回到了禅院直哉安排的院落。


    他的屁股后面还远远坠了两个小尾巴，但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羂索也就没有在意，让佣人关上了门。


    夜色渐深。


    在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八个小时的时候，禅院直哉又来了。


    比起上次，他的脸色有些臭。


    “你究竟惹了什么事？”


    他之前调笑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烦躁，“高专那边和五条家都在要人，我暂时以没见到过你的理由挡回去了，不过大概也应付不了多久。”


    “可能是我不小心破坏了交流会用的结界，”灯火映照下，羂索暂时抛开了人设，神情动作都带上了些媚态，“直哉同学，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站起身来，款款朝着禅院直哉走过去。


    而禅院直哉也呆站在那里，全然没有了上一秒的烦躁，反而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嗤，你的眼光终于正常了，决定离开那个平民重新选择我了吗……”


    他嘟嘟囔囔地走过来，手却诚实地放在羽织用作固定的结上，随时准备解开。


    千川念缩在身体的角落里，无比惊悚。


    羂索这家伙在做什么？！


    他不是男的吗？不会要用她的身体和禅院直哉做点什么吧？


    事情正朝着千川念所设想的最坏情况发展，而就在此时，远处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是咒力相撞而荡开的余波。


    千川念本以为他们要停了，正想松一口气，却没想到这两个不羞不臊的男人竟然毫无反应，看起来甚至准备亲个嘴！


    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尝试提前把羂索顶掉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佣人的声音。


    “直哉大人，五条家和高专方的人在前边和‘炳’发生了冲突，您要去看看吗？”


    房间内的气压立时低了下来，禅院直哉推开羂索，拍拍衣服站起身。


    “你在这等着。”


    他的眼位还泛着红，脸色却发黑：“来的真不是时候。”


    “一帮没用的东西。”


    禅院直哉走了，不同于千川念松了口气的想法，羂索却有些不高兴。


    他本来准备趁着刚才气氛正好的时候勾引一下禅院直哉，让这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吐出些有用的信息，这下好了，全被碍事的家伙破坏了。


    事已至此，羂索决定先去休息会，然后明天再做打算。


    距离倒计时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


    羂索醒了。


    与他睡了一夜的意识一起回笼的，还有一个慌张的女声。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是在他的脑海中的响起的，这让附身经验丰富，几乎从未翻过车的羂索也吃了一惊。


    但很快，上千年的生活经验与骗人功力上线，尽管刚刚睡醒还不足够清醒，他也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


    【救命啊，为什么身体不听我……的……了】


    【为什么在……自己动……】


    脑海中的女声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信号接触不好一样，这也让羂索有了猜测——这就是身体残留的意识，之前接收的记忆有一部分残缺大概也在这里。


    只要随便应付一下，再趁机吸收这最后的意识，应该就能够彻底获得全部的记忆与能力了。


    “这里是禅院家，你已经死亡了，”羂索温柔地说，“别害怕，你有没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


    【你……你是杀了我的那个……人吗……】


    【为什么要杀……我……】


    羂索微微地笑起来。


    “抱歉，但这是必要的牺牲，“他说，”我只是想拯救这个世界。”


    “不过，和你说你大概也听不懂吧。”


    【……拯救这个世界？】


    “是啊，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吗？只有少数人能使用咒力，再由更少数的人掌控着这些人，一切都死气沉沉的毫无变化，明明可以让所有人都进化的，却要保持现在这种无趣的模式。”


    【那你……要做什么……】


    “嗯，非要说的话，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有趣一些吧，现在的大家太没有潜力了，要好好的开发一下大家的潜力啊。”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怎么会，”羂索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我想利用一下天元的力量，如果用的好的话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吧，比如说造出来一个超越人类也超越咒灵的存在什么的。”


    千川念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改造全人类，不，全世界吗？


    真是个疯子。


    时间快要到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羂索好心地说：“放心，我会好好使用你的身体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羂索秉着对死者的关怀态度，按千川念的要求，把他的一部分存款转到了她的账户上。


    “真是个贪心的孩子，”他叹气，“不过都最后了，再让你高兴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


    而另一边，距离五条家不远的空旷地带。


    夏油杰的咒灵正压着一名六七十岁的女性咒术师，迫使她站在一张桌子前。


    “这些东西应该够用了吧？”


    他站在一旁，没什么情绪地盯着她：“你最好不要做什么手脚，尾神婆。”


    第147章


    尾神婆在咒灵的压力下瑟瑟发抖。


    “你你你这个年轻人不要乱来，”穿着白色和服的老太太嘴唇颤抖，“我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不会随便受你们的威胁的！”


    “五十万。”


    夏油杰说。


    “给你五十万，帮我们让一个人降灵。”


    老太太立刻不抖了，腰板也直了起来：“一百万，你说的不是肉体信息的降灵而是灵魂的降灵吧，这种可是很难操作的，至少得有一百万我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