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川同学回来了，那些猴子好看吗？”


    他转过身来，笑得温和，言语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手上还拿着自制的消毒水。


    “什么？”


    千川念把东西放在地上，开始换鞋，却被他握住了手臂。


    “算了……身上都沾上了猴子的气味呢，”他叹了口气，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开始在她的衣服上喷来喷去，“别担心，很快就没有臭味了。”


    “……”


    ·


    千川念有点无语地任由他动作。


    之前不是说好了不干涉家人吗，今天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难道她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大吗？


    直到少女完全变成了和他一样的草木味，夏油杰才满意地收起喷壶：“好了，既然回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对练吧。”


    “欸，好突然？”


    “怎么会，一会结束后再一起去接菜菜子和美美子吧，也不知道她们在猴子的学校能不能适应。”


    说好了讨厌猴子却还是送小孩去上学了吗？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被夏油杰拉着胳膊带到了盘星教总部大楼后面的空地上。


    “因为菅田小姐建议先把她们送去学校，等大一点我们再带着她们学习咒力和术式的使用。”


    夏油杰解释。


    “这里我设了结界，可以放开手脚打，”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麻烦千川同学帮我试试新咒灵了。”


    即使是特级咒胎，也是特级。


    这场对练持续了一段时间，最终以两人一同收起术式而告终。


    “看来还是很好用的。”


    夏油教主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千川念：“刚运动完不要坐下，走吧，该去接菜菜子和美美子了。”


    千川念不太想动。


    她看着不远处的空地，感觉刚才咒力波及那里的时候，手感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夏油教主强行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刚才在看什么？”


    “没事。”


    千川念也不太确定自己那是不是错觉，转过头：“你自己去吧，我……”


    顺着被拉起的力道，她的脸正好蹭过蹭过对方硬梆梆的腹部，正要道歉，就见他笑得温和。


    视线相交，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没什么。”


    ·


    夏油教主做了一个梦。


    梦里，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坐在他对面，明明表情带着笑，目光却冷冷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小念了。”


    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说：“不过跟踪她可不太好吧？我感觉你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近到那个程度？”


    “她是我的家人，也是盘星教的干部，多关心她一点也是正常的。”


    耳边持续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硬物刮擦声。


    夏油教主努力无视这个怪声，露出和他相似的假笑：“倒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的话。


    “以小念的实力，你的关心是多余的，”他眼中划过一抹鄙夷，“真的遇到了危险，恐怕还得她来保护你呢。”


    “对了，你不知道吧，我已经调服了四大天灾咒灵，包括你今天靠着小念才拿下的那只的完全体。”


    夏油教主依然维持着假笑：“是吗？可是她现在在我这边呢。”


    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额角青筋跳了跳：“那又怎样？你现在的身份敏感，连和她一起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都做不到吧。”


    夏油教主：“但是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我一起待在盘星教呢。”


    “你这个家伙……”


    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面上的笑容破功了：“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可不一定，”夏油教主斜斜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说不定她不想回去了呢？”


    “不会的，”他对面的少年冷静下来，语气肯定，“她……”


    她什么？


    他们身处的空间地震了似的晃了晃。


    然后夏油教主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是双胞胎在晃他。


    “夏油大人，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夏油大人太累了吗？在这里睡着了？”


    面容相似的小女孩一左一右地站着，担忧地看着他。


    夏油教主伸手摸了摸她们的脑袋：“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而已，作业写完了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然后快速跑走了。


    夏油杰不禁失笑，下一秒，他看到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千川念，她手里正拿着白天从猴子堆里买来的漫画书，膝盖搭在一边的扶手上，两只脚伸出去一晃一晃的。


    这是他亲手编制的沙发。


    但也正是因为初次尝试亲手编制，沙发的工艺还存在一定问题，听起来吱嘎作响。


    原来刚才做梦时候听到的奇怪声音是这个。


    第191章


    “夏油君，你要不要把这个沙发换掉？做工真的很差。”


    千川念把漫画放在肚子上，把脑袋转过来对着他，却只转到一边就露出了呲牙咧嘴的表情。


    “嘶——痛痛痛。”


    夏油杰丝毫不在意她对自己手艺的讽刺，走过去帮她把被夹在竹条中间的头发解救出来：“怎么会，我觉得挺好的。”


    “可是坐起来很难受，还会嘎吱嘎吱响，躺在上面还夹头发。”


    千川念坐直了身体，用力晃了下沙发：“你都不觉得难受吗？真是皮糙肉厚啊。”


    “……一般我不会躺在上面晃来晃去，”夏油教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而且教内事务繁忙，没工夫再做一个做工更好的，而我也不想用猴子的东西，千川同学你就勉强坐一下吧。”


    “啊——”


    得到预料中的回答，千川念像是耍赖的比格一样不高兴地在沙发上扭曲几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弹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来帮你处理盘星教的事务吧。”她摩拳擦掌，“在这方面我可是很有经验的。”


    “……”


    虽然对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千川念并不太信任，但夏油杰还是把一部分事务移交给了她。


    然后，出乎预料的，得到了不错的结果。


    至少账上的可使用资金翻了好几倍，而许多教徒们看起来也肉眼可见地更虔诚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油杰诚恳发问。


    倒不是敲诈某些富得流油的教徒这方面……她已经解释过她是怎么用自己天山童姥，不，天元忠实信徒的身份骗钱的，他问的是为什么普通人教徒看起来更虔诚了。


    而且低级的除灵任务也少了一小半，这也就意味着很多教徒的咒灵产出速度大大下降了。


    这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坏就坏在，夏油教主的库存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稳定增加了，但也好在，这意味着咒灵的增长也许是可控的。


    “因为我解决了很多咒灵产生的源头。”千川念毫无破坏了他储备粮仓库的自觉，“比如有的人是因为被老板压榨而怨念产生的咒灵，有的人被丈夫家暴产生了咒灵，有的人被同事邻居霸凌而产生了咒灵……这种都很好办，只要解决特定的人就可以了。”


    “而恰好，这些老板、丈夫、霸凌者是盘星教的教徒或者是和盘星教有关的人。”


    千川念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其实有更好的办法，比如找律师或者联系有关的组织之类的，但是我觉得太麻烦了，所以直接物理制裁了。”


    简而言之，力大砖飞。


    夏油杰笑了下。


    “反正都是猴子，都杀掉也可以，”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千川同学还是太心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总之没有了剥削和压迫，大家的生活就会幸福起来的，而只要幸福起来就不会有咒灵的产生，”千川念再次输出观点，“夏油君，你看，这就是对那些书上的内容的实践呢。”


    夏油杰：“不过是非术师对人类幸福实现的假设罢了。”


    “……”千川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你果然看了那两本书吧。”


    夏油杰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了。


    “太好啦，那我再给你两本，”千川念探头探脑，“其实我觉得这书挺无聊的，但是感觉我那个世界的杰看了这些书之后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所以感觉你也可以看看。”


    “……也行。”


    夏油教主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你叫他什么？”


    千川念理所当然：“杰啊。”


    “那为什么叫我夏油君？”


    “当然是因为和他更熟……唔。”


    她的脸又被捏住了，像是扯年糕一样被拉向两边。


    “真是的，明明我们也很熟吧，”夏油教主露出了有点幼稚的表情，这时候的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摆着虚假笑脸的菩萨般的邪教头子，而像个在和同学玩闹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