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退散，池虞整个人瞬间温暖起来。


    池虞高兴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她刚刚开车门的时候，冷空气一下灌了进来，沈衍之抬手将暖气开到最大：“冷的话把手放在通风处暖一暖。”


    “好啊。”池虞将手放了上去，暖风对着她的手指直吹。


    两人已经整整十天没见面了，但又因着之前的几次身体接触和怀揣着的小秘密，硬是熟悉了起来。


    池虞随口问：“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沈衍之盯着前方路况，声音不疾不徐：“最近有很多老客户找上门，多了些应酬。顺便拉了一些新投资。”


    池虞不解：“老客户？”


    “是之前沈氏集团那里的。最近沈氏效益不好，有些客户联系我，想继续和我合作。”


    说沈氏效益不好都是沈衍之在给沈氏体面。


    别看沈氏风波过去了，但它要面临的生意危急却才刚刚开始。


    沈衍之管理沈氏四年，其中不少客户都是沈衍之掌权后才和沈氏合作的，而沈衍之也没辜负大家的信任，超高的利润回报让大家实现了双赢。


    可沈衍之前脚刚走，沈氏后脚就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这不仅让网友们和消费者们对沈衍之产生了信任危机，同样也让这些合伙人和客户们发现了沈氏没担当的一面。


    因此，不少客户和合作人这段时间，都纷纷从沈氏撤资或者解除合作，转而投向沈衍之。


    “他们竟然主动找你？”池虞惊讶的睁大眼，扭头看向沈衍之。


    察觉到她的全部心神和注意力似乎都凝聚在了自己身上，沈衍之矜持颔首，“嗯。”


    池虞想了一下沈氏知道这件事情后的表情，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收回视线，将身体窝在副驾驶：“你真厉害。”


    商人逐利。


    沈氏就算再怎么衰败，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这些人却紧随着沈衍之的脚步，直接放弃沈氏选择了沈衍之。


    可想而知，沈衍之身上的商业价值有多大。


    池虞突然来了想法：“沈总，咱俩也合作怎么样？我出资，你赚钱，然后我们分红。”


    池虞越想越觉得可行。


    考完试之后，她现在的时间空闲了出来。


    反正之前已经和沈衍之签了工作协议，既然如此，她再给自己多加一个投资人的身份，也不过分吧？


    这样一想，似乎连上班当牛马的斗志都激昂了起来。


    池虞明眸皓齿，眉眼弯弯地笑着。


    沈衍之敏锐注意到她神色轻快，一看就心情很好的模样，心事沉沉的他不答反问：“今天中午的饭好吃吗？”


    这话题，跳得实在太快。


    不过池虞也没介意沈衍之的避而不答，就算是亲兄弟都得明算账，更何况是朋友之间的商业投资，确实得慎重考虑。


    她想起今天中午那餐，如实点头：“好吃。”


    不管是味蕾还是视觉，都是一次顶级享受。


    不对。


    池虞快速反应过来，看向沈衍之：“你知道我中午在哪吃的？”


    沈衍之抿唇，黑眸沉沉。


    他将车停在车位上，然后才回答池虞的话：“我刚刚在苏沐阳朋友圈看到了。”


    说实在话，沈衍之不愿相信池虞这么快就找到了男朋友。


    明明前段时间他和池虞还两情相悦。


    就算，就算那只是个误会，可池虞对他亲了摸了抱了。


    依照着她现在岌岌可危的生命值，以及对他的依赖程度。


    她怎么可以找其他人当她的男朋友……


    沈衍之薄唇紧抿，像只倔强的小贝壳，哪怕柔软的内心正在经历被尖锐砂砾狠狠碾磨的煎熬与痛苦，表面却仍旧稳如磐石一切如常。


    唯一泄露出些许情绪的是，他在说完话之后，一双深沉黑眸牢牢盯着池虞，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神色。


    苏沐阳发了朋友圈这事，池虞完全不知道。


    她吃完饭到现在，压根就没怎么看手机，朋友圈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听到苏沐阳发了朋友圈，池虞瞬间了然，刚刚苏沐阳确实说过他要拍照片发朋友圈来着。


    还给她和陶颂也拍了。


    难不成沈衍之看到的是她和苏沐阳他们的合照？


    难怪沈衍之问她好不好吃。


    池虞哈哈一笑：“被你发现了，下次我请你去吃。”


    沈衍之难得关心这种事，说不定也被苏沐阳拍出来的照片给诱惑到了。


    她刚刚在车上问过苏沐阳，今天中午那一餐，人均两万，池虞虽然有些肉疼，但偶尔体验一次，池虞觉得还能接受。


    沈衍之完全没注意池虞说的后半句。


    在看到池虞脸上开心的表情，和她说出的前半句话后，沈衍之头顶悬了一路的小刀终于咻咻咻地落下，瞬间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素来稳重冷沉，面对如泰山压顶般的商业危机也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池虞这句简短的话语落下后，身形一颤，几乎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池虞的坦诚再次让他意识到，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一般来说，常人在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都会习惯性露于表面发泄出来，这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排除多余的情绪。沈衍之却习惯性将其狠狠克制，然后紧紧捂着，不泄露丝毫。


    “我也可以请你。”沈衍之回应道，从方向盘落下的手不自觉紧攥着衣摆，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情绪是内敛的，缄默的，池虞完全没有察觉到。


    “你帮了我太多，请客这种事，别和我抢。”池虞笑着道。


    看着她脸上明晃晃的开心，沈衍之只觉心头又被插入狠狠一刀利刃。


    这次沈衍之没有推辞，而是提醒池虞：“办公室到了。”


    “噢噢噢。”池虞点头。


    沈衍之带池虞来的地方，是京市市中心最集中的商业写字楼所在地。


    虽然这里比不上沈氏大楼的豪横气派，但也寸金寸土，光每个月的租金都是普通人不吃不喝一整年也难以积攒下的数字。


    沈衍之带池虞乘坐电梯上楼。


    池虞突然想到沈衍之大学时创业的那个公司，问道：“你之前创办的那个公司也在这里吗？”


    “对，”沈衍之低头和池虞解释：“它在另一栋写字楼，那边的招商已经租满了，现在只能租这边。”


    池虞点头。


    16层到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电梯。


    写字楼内部很宽敞，像蚂蚁王国，每一层楼乃至每一个角落，都在巧妙设计中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这个新办公室，是沈衍之最近刚注册成立的新公司所在。


    明亮灯光下，鞋跟踩在光洁瓷砖地板上发出些许动静，时不时有其他公司的员工从两人身侧走过。


    沈衍之低声和池虞解释他成立这个新公司的原因以及想法。


    池虞一边听，一边时不时点头回应沈衍之，视线下意识划过四周，好奇打量这个写字楼内部。


    对面有两个身穿工作制服的年轻人抱着一摞资料走来，沈衍之和池虞原本没将对方放在心上。


    但是，在第二个人即将和池虞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突然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歪，撞到了旁边的池虞，手中资料也落了满地。


    “啊！”


    “啊！”


    两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吓声。


    意外只在短短一瞬间。


    池虞被撞得重心不稳，就在她要倒地的时候，被反应迅速的沈衍之飞快扶住。


    “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沈衍之护着池虞，紧张的盯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


    摔倒在地的男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慌乱的朝池虞鞠躬道歉。


    “还好你拉住了我，我没事。”池虞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如果沈衍之刚刚没拉住她的话，她恐怕就要摔地上了。


    见状，沈衍之松开池虞。


    看着那面带青涩惶恐不安的男生，池虞也和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实在对不起。”男生再次朝池虞道歉，然后蹲下身捡洒落一地的资料。


    池虞见状，也蹲下身帮他捡。


    沈衍之也蹲身帮忙。


    资料捡完后，三人也发现了害男生脚滑的罪魁祸首，瓷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小滩水渍。


    很小一滩，只不过刚好被男生踩到了。


    和男生分开后，没走几步，就到了沈衍之租的区域。


    一百多个平方，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不知道是不是沈衍之才注册的缘故，明明办公室电脑和其他设备配备齐全，卫生也打扫得纤尘不染，但偌大的办公区域竟空无一人。


    沈衍之直直将池虞带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门一关，他的目光瞬间落在池虞的手臂上：“撞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