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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无冕之臣_赵刻箭头 第2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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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在我这里,出身没有高低之分。”


    周玉臣环视众人,神色端凝,语意恳切:“我希望你们你能互相帮衬,各自长进。且这等帮扶,不该只是贵族小姐独有,也不该只归了某些人。唯有最穷苦潦倒的女子,也能活得很好,大家才能一起堂堂正正地做人。此中道理,你们可省得?”


    谢问玉、燕十三娘跟了周玉臣这么久,已经知道她是什么脾性。


    用苏子瞻的话来说,那就是: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


    二人对视一眼,率先点头道:“臣下谨遵大将军教诲!”


    周玉臣微微颔首:“把桌上的月饼拿去分了吧,都是昨天皇后娘娘赏的,样式却也奇巧。”


    说罢。


    周玉臣便垂目,批览下一份文书,不再多言。


    待谢问玉、燕十三娘退出来。


    燕十三娘轻轻捏了捏谢问玉的面颊,打趣道:“不得了呀!敢当面反驳周元帅,还让她乖乖听话的——你可是第一人!以后莫说在文牍房了,便是在这京中,谢大人都能横着走啦!”


    左右的文书佐官,也一齐哄笑附和。


    谢问玉面色绯红,急急摆手道:“不许再提此事,那是大将军的容让雅量!”


    说到此间,谢问玉却猛地顿住!


    是啊。


    以周玉臣的圆融练达,以及滴水不漏的处事原则,便是再狂妄,也万万不会该有如此纰漏。


    今日这般言语,莫不是要特意抬举她这个新上任的首席经历,替她立威?


    霎那间。


    谢问玉低头看向手中的月饼,一时竟怔住了。


    “谢大人?谢经历?”


    燕十三娘亲昵地撞了撞她的胳膊,眨眨眼:“莫不是饿傻了?”


    谁料,却听得谢问玉喃喃道:“坏了,我命不久矣。”


    燕十三娘大惊,急忙道:“谢大人何出此言?不就是让你做了文牍房的首席管事吗?如何就伤及性命了?”


    谢问玉摇摇头,叹气道:“从前只是效力而已,此后恐怕是要以命相报了。”


    燕十三娘心中一怔!


    此时秋阳高照,金灿灿地铺泻了整个朱仙镇,映得街道、屋舍如水洗过一般清净。


    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夹道而立,叶已半黄,风拂过时飒飒作响。


    墙外有个卖散酒的小贩在唱歌,那歌声嘶哑极了,让人听得不甚真切。


    二人顿下脚步,仔细听得,那小贩唱得却是——


    “八月十五月儿高呀,”


    “老娘胸中有火在烧。”


    “酒灌足了胆气壮,”


    “且待明日舞大刀……”


    谢问玉、燕十三娘站在原地听了一阵,分明没有喝酒,竟也有些醉了!


    她们只觉得这曲子真好呀!比那些丝竹管弦俱全的文歌雅调,都更好听,更动人!


    直听得人心中滚烫不已,像是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谢问玉携住燕十三娘的手,低声道:“有道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咱们既然提不了剑,便为元帅执笔刀罢!”


    “纵死不悔?”


    “纵死不悔。”


    两个少年人相视之下,哈哈大笑:“听说,新来的徐状师最爱喝酒。走!咱们也买些酒去!”


    作者有话说:


    况卫京是祖宗二百年积累之基业,是天下大一统之本根——改自,宗泽奏请完颜构的文书。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李贺《雁门太守行》遥敬谢、燕两位大人一杯酒!


    第157章


    八月廿七日, 秋高气爽。


    在周家军整备车杖军器,准备返回燕州之前。


    周玉臣又借着赵况的名号,与他设置了长史、典簿、咨议、良医所、工正所等等一应诸司职衙。


    毕竟咱们这位齐王殿下, 过去实在是太“俭朴”、太“孤清”了!


    他不仅没有一座像样的宅邸, 身边左右更是空空落落, 没几个体己人伺候支应, 半点皇家威仪也无。如今,赵况已是匡国救民、孝奉嫡母的齐王,再不提高一下应有的待遇, 确实也说不过去。


    于是,周玉臣借着赵况的名义,又在京中招揽了许多属臣。


    至于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置办此事,而不是回到燕州再办?


    开什么玩笑!


    这里可是京师啊, 全国各地十年寒窗卷出来的精英天才们,都汇集在此了!


    再说来,周玉臣一行人,现在正是名望最盛的时候。正如周玉臣当初所说的“千金市骨”,齐芥娘、轩辕翠花、谢问玉等人的越级擢升, 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京师的所有人——


    从王效力, 功名富贵, 即在眼前!


    况且,周玉臣用人实也邪门。压根就不论出身、也不论性别,君不见她帐下有多少年轻官员?谢问玉如今也不过十七岁而已!


    有多少满肚子锦绣文章的进士,熬油似的苦熬,好不容易才挣得个功名。现在还在翰林院里做那无人问津的庶吉士,眼巴巴地等着考选候官呢!


    一时间, 投奔之人如过江之鲤,只忙得谢问玉脚不点地,应接不暇。不过这些人里,多是有学问但没有出身的人,毕竟,真要有背景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


    而像黄羚君、柳朝这等家世学问俱全的年轻官员,眼下也在徘徊观望,犹豫是否要趁此之际,附齐王骥尾,同赴燕州。


    毕竟。


    此时若投了齐王,那政治仕途,基本上也就与周玉臣、齐王全面绑定了。大家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再也拆解不开。


    可诡异的是,至今谁也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齐王殿下。相比起已经在朝中经营多年的太子、五皇子,谁也不知道齐王的能力究竟如何,再是有样样好处,却也只存在于周玉臣的口中。


    再说来,那几个出身寒门的低级官员,在成为名义上的“齐王属臣”后,还不是在听候周玉臣的差遣?


    周玉臣以工正所的名义,让这些刚入职的官员,以老带新、人传人的方式,招集了不少善于营造、水利、屯田、器械的同僚。后来见这些人当中没有擅于农桑的官员,周玉臣又打着王府庄园的名义,在京畿招募农官。


    压根也不管赵况至今为止,连一个府邸都没有,哪来的庄园?


    总而言之。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愿意投效齐王麾下的,估计还是出身不显、仕途不顺的年轻官员居多。


    毕竟,江南还有一位被誉为“圣童”的六皇子呢!


    无独有偶,王皇后这边也不大顺利。当初围城时,便有不少臣子盘算着南下去寻天授帝,毕竟皇帝所在之处,才是正统。如今围城解了,周边也安生了,原本被黄渺之、杨虚中、王皇后联手压制的某些官员,又开始蠢蠢欲动。


    若是王皇后一如既往地贤良,老老实实地听从大臣的建议,然后继续弹压宦官、以防宵小……如此倒也罢了。


    可偏偏王皇后和周玉臣合作了!还授予了她帝国元帅的之位!


    就连那日周玉臣在华盖殿上把宗亲、臣工骂得狗血淋头,如此咄咄逼人,王皇后也没说过她一个“不”字!


    大梁国母,为什么特意要跟一个武将相近,这里面的原因还需要猜测吗?


    甚至都不需要猜测,那日周玉臣的“奸臣”之论,就差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大字写在殿上了!


    唉,既然惹不起,总能躲得起了吧!


    于是乎。


    近日以来,假借“探访之名”出城的官员,已被拿住了好几个。


    若不是整个京畿仍处于“战时戒备”中,恐怕这些心猿意马的家伙,早一溜烟奔南边去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虽然京师的朝局,暂时是王氏集团说了算。


    但坏也就坏在,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


    八年前,前太子和卫王之横死、王皇后与淑妃之落魄……已经足以证明,天授帝是何等的多疑多揣,又是何等的睚眦必报!


    “……宗族里那几个老厌物是蠢货,礼部那几个吃干饭的禄蠹,更是蠢上加蠢!”


    赵澄先是一鞭子抽翻了花瓶,接着又对着条案卷轴一通乱鞭,噼里啪啦地直鞭得卷轴四散翻飞,纸片如碎雪般乱舞。


    她气得胸膛起伏,恨声道:“京师的枢机运转,全凭母后一人维系,他们竟敢如此悖逆!”


    周玉臣刚进入抱夏,便看见门外两个宫女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其中一个眼尖,觑见周玉臣的身影,便像是见了救星似的,忙不迭地提醒:“殿下——”


    ——啪!


    话还没说完,凌空而来的又是一记鞭响,直挺挺向宫女脸容上鞭去!


    “闭嘴!谁许你们出声了!”殿内是赵澄怒不可遏的声音。


    也许是被鞭惯了,那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却直挺挺地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躲。


    说时迟那时快,周玉臣一把宫女护在怀里,带着宫女轻轻往后让了两步。虽然堪堪避开了那鞭梢的狠厉,但到底“刺啦”一下,袖子上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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