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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无冕之臣_赵刻箭头 第3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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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子里的人,似乎被这话问怔了。


    孔仲珩见新娘子不像往日一般,张口便骂,斥责不休。只道是对方回心转意,认命了,当即便心猿意马起来:


    “……夫人若是不信,现在便与拙夫亲近亲近,也好教拙夫学一学如何爱护女子罢!”


    说罢,孔仲珩再也按耐不住,一只大手就往那销金帐里摸去。


    这一摸,不偏不倚,正正摸在新娘子的腰上。


    孔仲珩当场就懵了!


    那高小姐高玫素来身子纤弱、玲珑娇柔,不该是这样的腰条啊!昨儿她还弱柳扶风的,怎么一晚上的功夫,竟连腹肌都绷出来了?


    孔仲珩正蒙圈呢,那“新娘子”却忽地探出一只手来,一把扣死他胳膊,发力朝帐里猛地一带!力道沉狠,竟扯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栽进锦被之中!


    可未等他鼻尖贴近被褥,下巴又挨了一记重拳,只打得他金星乱迸、齿根酸软,紧接着对方手掌一翻,又将他轻轻巧巧往外一送!竟将孔仲珩这百来斤的魁梧身躯,如弹出的石子一般摔飞出去!


    老天奶,我这新娘子手劲可真大呀!


    孔仲珩踉跄退了好几步却止不住那退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直直撞向墙壁,发出“咚”地一声闷响。他给撞得是头晕眼花、浑身发痛,半晌才软塌塌沿墙滑坐于地,“哇”地吐出一口血沫来,里头还混着几颗白生生的大牙。孔仲珩是又痛又委屈,拼命瞪起一双昏花的醉眼,含糊道:


    “夫人啊……你、你打我做甚呐!”


    这时,却见一只苍白如玉、修长有力的手,掀开了红罗帐。帐中人缓缓站起身来,低声笑道:


    “不是你说的,要与我亲近么?”


    孔仲珩的酒意霎时吓醒了一半,不对啊,这嗓子怎么是个爷们!?


    那人沉稳的步履步步靠近,一道高挑劲瘦的身影当头罩下,灯色中映出一张清俊如玉的少年脸容。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孔仲珩,眼目中一片冰冷,嘴角却偏偏噙着一丝笑意。杀意凛然的神情,衬着那张昳丽容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意态。


    孔仲珩先是勃然大怒,破口骂道:“哪里来的兔儿爷?!你与高家那贱人是什么关系!”


    骂完他才反应过来,现在哪是抓奸的时候?他急忙扑过去拨那门栓,奈何门栓卡得死死的,拨了一道还有两道!


    眼见一时半会出不去,孔仲珩只得拍着门,扯开嗓子喊道:“——来人!快来人呐!”


    可院外的那帮军汉喽啰,早就被孔仲珩骂走了,此时哪还有人应?再加上,孔仲珩下巴上挨了那记重拳,不仅崩断了大牙,估计下巴骨也给砸裂了,喊叫声混着血沫呜呜咽咽的,声音尽在血污里打转呢!谁能听得清楚?


    那少年也不急,他慢条斯理几步上前,一脚把人踹开,靴底紧紧碾着孔仲珩的下巴,语气却依旧轻柔温文:


    “这样,够不够亲近?”


    “唔唔!”孔仲珩原本就剧痛难忍的下巴被这一碾,更是痛苦难耐!登时是涕泪横流,糊了满面!


    他暴怒之下探出双手,手掌合拢死死扣住少年脚踝,十指发力,青筋暴起。这等能捏碎核桃的手劲,寻常汉子早该哭嚎叫痛了!


    岂料那少年竟纹丝不动,反而呵出一声轻笑,仿佛对方只是在替他掸灰搔痒!


    少年脚下又暗暗添了几分力道,故作委屈叹气: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这样亲亲近近地摸了许多下,还不够吗?”


    “唔唔唔!”孔仲珩心中大骂:你大爷的!你踩着老子的下巴,叫老子怎么说话?


    少年似乎也想到了这点,颔首道:“——哦,我懂了,要搂胳膊是吧?行。”


    话音未落,少年手掌一翻,扣住孔仲珩右臂,轻轻巧巧地向外一拗!


    ——咔嚓!


    一声关节错位的瘆人声响,孔仲珩的肩关节竟被生生卸脱,整条胳膊软塌塌的垂落在地!


    孔仲珩痛极欲狂,却偏生嚎不出声,只得眼睁睁见那少年笑眯眯地又问“这般可好”、“还不行吗”,随即抬脚连连践踏,“噗噗”几声闷响,便将他两条腿骨逐一踩断!剧痛攻心,孔仲珩浑身冷汗,几乎昏死过去!


    如此这般,少年这才挪开靴子,缓缓掣出腰间长剑,剑光映照着他冷峻的眉目:


    “不成,我清清白白一个男子汉,若再与你亲近几回,往后可就没人要了。”


    说罢,少年回头唤道:“——高小姐,还是你来吧。”


    在孔仲珩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玲珑娇柔的高小姐高玫,从床后面走了出来。她未着嫁衣,反是一身缟素,面容惨白如纸,唯有双眼红肿似血。一见孔仲珩血肉模糊的惨状,高玫扭头便呕,可吐着吐着,却忽地泪流满面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至极,直笑得孔仲珩毛骨悚然!


    少年则用帕子仔细擦了擦剑柄,这才倒转剑锋,递与高玫:“想往哪儿捅往哪捅,不必客气。”


    高玫抹了把眼泪,微微颔首。双手携住沉甸甸的长剑,却提剑就砍!


    嗤啦一声!血肉应声飞溅!


    少年眼疾手快,扯过红罗帐一挡,严严实实遮住泼天血沫。可高玫就喷溅得满头满身鲜血,暗红刺目,骇人至极。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沫,哑声问道:


    “孔仲珩,你记得自己砍了他们多少刀么?”


    孔仲珩痛得蜷缩起来,听了这话,便阴沉沉地骂道:“我早该知道……你是个贱人!好好的夫妻不做……原是要与你那相好的护卫报仇呐!既如此……当初为何……却不承认你二人有私?”


    高玫嘴唇颤动几下,脸上浮出似嘲讽似悲哀的神色,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默不作声,举剑再刺。只听“噗嗤”、“噗嗤”之声不绝,一连捅了几十剑,直把孔仲珩戳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末了才一剑狠狠扎进他张开的口中。


    然后,高玫喘了口气,转头看住少年:“文大侠。”


    “我与那对护卫兄妹,从无私情,与死在祁州的二十三名护卫,更无半点男女之意……说来,他们奉家父之命,强押我至黔州,我心中亦是怨愤。可这二十三个人,既然因我而死,致死都不愿让我落在孔仲珩手里……我高玫便拼却一死,也得全了这番生死与共的豪气!”


    “文大侠,多谢你,没有让我沦落到最不堪的境地……去报仇雪恨。”


    名唤“文大侠”的赵况本人,正拔出剑来,仔细检查剑身上的豁口。听得这话,他抬目看了一眼全身浴血的高玫,正色道:“不必客气,货钱两清便是。”


    “——高小姐,听说你会模仿令尊的笔迹?”


    作者有话说:


    赵况:我清清白白的腹肌,就这样被摸了。高托山(隐约感觉大事不妙)。小况终于有机会出场了,挠头。


    第241章


    祁州的雨, 不像江南那般悄然而至,先是雷声轰轰烈烈地在天际滚过,震得山野皆惊。接着才是万缕银丝, 倾泻而下, 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天地, 遮尽千山万水。


    待雨落深山, 野户柴门、林间小径、孤道行人……便尽数吞没于朦朦水汽中,天地间,只听得雨打林叶的纷杂声。


    高玫骑着一匹小花驴, 赵况在前头牵了,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里走着。但见荷叶上碎玉乱跳,水洼处蛙鸣阵阵,雨势浩大,浑然没个收束。高玫裹在蓑衣里, 衣裙早已湿了大半,更何况只有一顶斗笠的赵况呢?此时赵况浑身上下早已湿透,衣裳紧贴着身子,竟勾勒出几分少年人的劲瘦体格来。


    但是他走得很稳,仿佛湿透的只是别人的衣裳。


    “文大侠……”


    高玫的声音很轻, 被雨声混得几乎听不见。她想起自己写的那封信, 心就开始乱跳。


    “你与兰姨特地来此, 便是为了离间家父与祁州军么?如今孔仲珩因我而死,现场又留有家父手书,那帮军汉即便心知有诈……但为了各自的前程,为了分祁州这块好肉,是万万不能再与家父合作了。”


    “此时孔孟真又在黔州,即便有军令, 也难以约束后方。到时候,这帮人打着替孔仲珩报仇的旗号,各自拉拢人马……祁州军想不乱也难。”


    那高大削挺的少年闻声回头,雨水浸湿了他的脸容,眉目仿若擦拭过一般端丽。


    他听了这话,只浑不在意地扬唇一笑,轻描淡写道:


    “是,也不是。兰姨接了个烫手的单子,我嘛,跟着讨碗饭吃。”


    高玫紧了紧蓑衣,心里并不相信,但还是应和着问了下去:“什么单子?”


    按理说,这话问得有些交浅言深了。


    谁知赵况竟全不在意,似乎不觉她冒昧,反觉得理所应当。他一手牵着小花驴,一手随意地搭在剑柄上,语气轻松平常:


    “祁州有一位姓顾的商人,做了笔聪明的买卖,把自己和家当全押给了燕州的周大将军。顾娘子走得急,留下不少家业,总不能便宜了祁州的这帮豺狼。我们便是这押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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