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被顾瑭这淬了冰的神色吓得抖如筛糠，纷纷后退，高位上的冯刺史面色煞白，忙不迭走下高台。


    “世子，怎么今日有功夫来衙门巡视，有何指教？”


    顾瑭看都没有看冯刺史一眼，拨开动作慢，挡在他前面的碍眼的人，大步冲到黄小桃身边。


    “小桃，可受到惊吓？”他上下打量了黄小桃，见她面色红润，神态如常，才算松了口气，“没有哪里受伤吧？哪有不舒服的话，我叫宋大夫过来。”


    黄小桃先回答顾瑭的问题，“我没事，挺好的，”她歪了歪脑袋，“你怎么过来了？”


    顾瑭脸上的冷意早在他看到黄小桃的刹那便被眼神散发的柔软所驱散，“我那边事情办完了，心里总是隐隐惴惴不安，想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果然，”他抬眼看向已经被眼前场面惊骇到有些怔忡的冯刺史，眼含凌厉，“小桃你受委屈了！”


    黄小桃摇了摇头，“没什么委屈的，只是有些震撼，震撼这挂着‘光明正大’牌匾的公堂，怎么可以不分是非对错，青红皂白随意处罚人。”


    冯刺史立刻上前，“世子！您误会了，事实并非如此！”


    冯刺史此时此刻才回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冯伦，曾经因为调戏远东商队的女领队，而被顾瑭教训，那个女领队，就好像叫什么小桃！


    冯刺史忽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辰辰被顾瑭对待黄小桃的态度简直刺瞎了眼，忍不住开口道：“表哥，她是你什么人，你怎么这么和她说话？我从来没见你和任何事如此低声细语，表哥！难道她......”


    第309章 天下女性来癸水可以使用的好东西


    方辰辰面对顾瑭的淡漠如同古井表面的眼眸，瞬间没有了说话的勇气。


    是啊，她已经为人妇，更没有资格过问表哥的事，可是，可是她与那女子闹了官司啊！


    不行，她得让表哥知道那个丑陋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人才行，揭露那女人的真面目，要不然今天的事她吃不了兜着走。


    方辰辰立刻喋喋不休了起来，嘴硬的和个鸭子一样。


    “表哥，我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你不能被她骗了！”


    “我不小心踩了一片薄薄的纸张，她就讹上我五两银，哪有这样的？”


    “冯刺史罚她板子罚得对，要是她这样的人多了，咱们襄城得乱成个什么样子？”


    被点名了的冯刺史表情顿时一噎，“方大小姐，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吧。”


    顾瑭完全不理会旁人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关切问黄小桃，“小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黄小桃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不由得话多了起来。


    “顾瑭，你快给我评评理，我们好心免费派送顾客卫生巾用，这位方大小姐不仅不领情，还将卫生巾踩了个稀巴烂，有她这样的吗？难道我不应该让她赔钱？”


    “这冯大人视我的话为空气，还不宣在场证人替我作证，直接就判我个污蔑他人，我不服气！”


    “要不是春见及时拦着，我恐怕都被打板子了！”


    黄小桃委屈巴巴的，但她知道，事情远没有她说的这般严重，她身边还藏着暗卫保护，哪能让她真正受刑？只不过她只是想向顾瑭好好告上一状，为她出口恶气罢了。


    有冯刺史这样的判官，襄城百姓哪能有好日子过？赶紧把冯刺史撤职，也算她为民除害了。


    黄小桃说完这番话，在场之人无一不在内心惊呼。


    什么？这女子竟直呼顾大世子的名字？太令人震惊了。


    然而更令众人震惊的还在后头，那就是顾瑭对待黄小桃的态度。


    “赔钱！必须赔！”顾瑭顺着黄小桃的话哄着，“如此践踏小桃的一番心意，必须让她赔，”他看向冯刺史，“冯刺史还颠倒是非黑白，让无辜的人更加蒙冤受屈，你难道一直都是这般断案的吗？”


    顾瑭的眼神狠厉阴鸷，是在战场上血洗敌寇时才会流露出的眼神，养尊处优惯了的冯刺史顿时心中大骇，腿一软，朝着顾瑭跪了下去，不过嘴却是十分衷心的继续诡辩。


    “世子，下官未能对此事明察秋毫，只听方大小姐一面之词，属实是下官之错，可这位黄姑娘所说的‘卫生巾’，下官实在不知为何物，光听这名字，下官以为是寻常巾帕，亦或者是良品日杂铺所售卖的卫生纸，所以下官一时误判，请世子莫怪，哦不，请世子责罚！”


    顾瑭“呵呵”了两声，“孔圣人教导要‘不耻下问’，冯刺史身为才高八斗的朝廷命官，却在断案之上如此自以为是，看来冯刺史这判官当的，有些不称职啊！”


    冯刺史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将头压得更低了，“下官知错，下官知错。”


    顾瑭：“知错该怎么样？”


    冯刺史：“重新提审断案。”


    顾瑭：“好，本世子在一旁监督，你审吧。”说完，顾瑭捏了捏黄小桃的手，用眼神告诉她不必生气，今日之事，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只不过这么多人围观，他不好用权利直接指使冯刺史变更审判结果，一切按规章行事，可以让他树立他在百姓心中的威信，足以证明他是个公正的上位者。


    今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黄小桃是他顾瑭的女人，他不能用权势徇私，一切秉公办事。


    小桃，你能理解吧？


    黄小桃眨了眨眼：那必须这么办啊，如果强行扭改断案结果，那和冯刺史有什么区别，咱有理，咱不怕。


    顾瑭笑了笑：小桃，看你的了。


    这天寒地冻三九天的，冯刺史的额角却是有大颗大颗的汗珠频频滴落。


    完了，他还以为捏到了软柿子，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


    这这这，这可如何收场？


    “世子，您请坐。”冯刺史请顾瑭上座。


    顾瑭：“这里冯刺史主事，本世子哪能喧宾夺主？”


    冯刺史擦了擦额角上的汗，连忙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下首位，见顾瑭面色并无不悦，才敢坐回高台主座。


    冯刺史屁股一坐稳，轻拍惊堂木，那力道，仿佛没吃饭似的。


    “大致情况本官已了解，请黄姑娘呈上证物，本官看看，那叫‘卫生巾’的东西，到底值不值五两银。”


    冯刺史话一说完，立刻瞄了顾瑭一眼，看他脸上并无异色，这才吩咐手下去取黄小桃掏出来的白色片片状物体。


    冯刺史接过衙役递过来卫生巾，眉心皱成了一团，内心腹诽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能吃不能用不能玩，怎么就值五两银？


    不过，现在风向变了，既然那个蒙了面的女人是顾大世子的女人，就算不值五两银，他也得说值这个数。


    冯刺史紧皱眉头，将白色外**打开，又撕开一层白色的膜膜，顿时感觉黏糊糊，这上面难不成抹了什么浆糊？粘到手上都甩不下来。这薄薄的新奇玩意儿似乎是折成了两折，一打开，完全就是一张奇形怪状的片状物，手感软绵绵的，说是棉花吧，又不像，哪哪透露着古怪。


    总之来说，他捉摸不透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冯刺史试探的开口问道：“敢问黄姑娘，这所为何物？”


    黄小桃刚刚实在是没眼看，这冯刺史就这么大喇喇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仔仔细细研究卫生巾的方面细节，这场面放在现代，也是不太常见，实在太辣眼。


    衙门外的围观群众们更是窃窃私语起来，有脸皮薄的，甚至都捂上了眼睛不敢看，坐在公堂高位上的冯刺史，有一瞬间仿佛成为了那摆弄人类高端物件摆弄不明白的峨眉山皮猴子。


    既如此，那她也不忌讳什么了。


    “刚刚民女说过，这是天下女性来癸水可以使用的好东西。”


    第310章 女子来癸水是污秽吗?


    “想来是刚刚民女人微言轻，所说的话大人没有注意听，这个‘卫生巾’不是良品日杂铺所售卖的卫生纸，是女子来癸水时取代月事带所用的好物件。”


    “大人想必也没见过月事带的样子，如果你见过，就应该能想到这件东西的用途。”


    冯刺史一听这话，顿感手上的东西异常烫手，下意识想要将卫生巾扔在地上，然而卫生巾的背胶却牢牢黏在他的手上，甩了好几下也没甩下去，场面异常滑稽，最后他恼羞成怒，指使身边衙役帮他将卫生巾取了下来，整张老脸憋得通红。


    “什么污秽之物，还拿到公堂上来！”冯刺史一时忘了顾瑭的存在，语气十分恼火。


    黄小桃不开心了。


    “这怎能说是污秽之物？冯大人难道觉得，女子来癸水是污秽吗？冯大人可知，你母亲要是没有癸水，你都不可能出生在这世上呢！”


    黄小桃这话，立刻引起衙门外围观群众们的共鸣。


    “就是就是，这冯大人夫人小妾十几个，女儿都生了一大把，怎么还嫌弃女子癸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