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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崩铁] 都说了不是小龙女_胭脂琥珀【完结+番外】箭头 第1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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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棱柱逐渐褪去重影,显露出被微弱光晕照亮的部分真容,其余依旧藏匿在幽暗,隐约只有轮廓。她听得到衣裳摩擦的窸窣声,和着水滴声钻入耳膜


    蓦然,视线内钻出颗灰头土脸的紫色狐狸头,正睁大了眼半哭不哭地看着她,惊喜在神色里飞速扩散,与担忧仓皇相互冲撞。


    这狐人很眼熟,两只杏眼哭得通红,表现得既意外又高兴。嘴唇分明是想笑,却又抑制不住地撇下,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啊,记起来了。


    这是唯一和她留在战场的狐女姐姐,白珩。


    大脑仿佛安装了智能系统的机械,麻利地翻找出对应记忆,得出答案后,解封般一股脑将加载缓冲的情绪塞了进来。


    失魂。这是华胥在那一瞬间的感受。


    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繁杂凌乱的情绪,激烈、尖锐、绝望、悲怆,争先恐后地钻入心脏,像一根又一根由不同毒药凝成的冰针。


    白珩还在紧紧关注她,嘴唇翕动,颤巍巍地吸着气,晴蓝眼底泪光闪烁,毛发都因巨大惊吓的应激反应而尖竖着。


    眼看对方下一秒就要咧嘴开始嗷,脑中堵塞的空洞终于消失,华胥反应过来了。警铃大作中,少女连忙顶着晕眩一骨碌爬起来:


    “唉白珩姐你不要哭!我没事的!”


    “呜咿——”


    用力抱住少女,被强压下哭声细弱得走了型,狐人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在脸庞上冲开两条白皙干净的小路:“我以为你……看到那么多血,我都打算和呼雷拼命了!”


    “是姐姐没用,杀不了那个战首,”白珩仰头哭得毫无形象,泪水洗得满面斑驳,“关键时刻星槎就坏了,突然坠下去,还好没砸到你呜呜呜!”


    “我也记得当时好像是怎么了……”


    叫狐人断断续续一番话勾起了回忆,华胥被她按在颈窝,侧着头蹙眉喃喃,无可避免地陷入了纷乱的回忆之中。


    她目光呈现出毫无印象的迷茫与困惑,难解地道:“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浑身瞬间冷得像被冻住,然后就没了意识。”


    那种感觉就像被虚无给统治了思想,似乎那一刻的她早已被抽去魂魄,留在战场的只是具空壳,因此什么也不会记得。


    空白如初次诞生,对一切都毫无认知。


    华胥依稀觉得,她那时是还保留着思考能力的,但失去了对一切的概念。像在她的感官上蒙了层厚重幕布,使她变得如傀儡般木讷懵懂,无知无觉。


    那种感觉熟悉而奇妙,她没有任何的思考,一切全凭潜意识。纯粹得毫无防备,忘记了一切,又什么都想得起来,就像身处于支援玉阙那时的停止时间里。


    太奇怪了……


    “嗷呜呜呜——”


    蓦然,说完什么的狐女放声大哭,硬生生打断少女纠缠不明的思绪,声泪俱下:“没事就好……你出事了姐姐可怎么好意思回去啊!”


    华胥被哭声震回了神,眸光收折落在狐人肩上,缓了缓,少女安抚地笑笑,拍拍白珩耸动不止的后背,温声宽慰道:


    “我没事的啦,那个呼雷才不是我的对手呢。”


    “你连对付翩影剑侠都吃力!”


    白珩仰头就拆她台,似乎是怕无底线的鼓励给少女造成奇怪自信心导致她送命,因此泪汪汪地嗷着:“打什么呼雷啊!”


    少女胸前的衣裳被她眼泪打湿大半,溶合灰尘蹭出几块深浅不一的污渍,沾了几晕干涸的血。虽说光线暗淡,但在洁净窃蓝里也格外显眼。


    白珩哭得投入没发现,华胥却是低头一瞥衣裳,顿了顿:


    能不能赢呼雷这个问题暂且可以搁置,毕竟这不是她该对付的对手,但有一点更奇怪了。


    她记得胸口似乎被贯穿了,但怎么一点破损都没有?甚至仅有的几滴血都只是白珩脸上蹭过来的,难道那些感受都是假的吗?


    那么那朵出现在呼雷手臂上的花又事怎么回事?


    回忆起白金花朵所释放的腻人甜味,华胥微妙地分出心神思考,眉头不自觉又沉了下去:


    莫非是那朵花影响了一切,编织了蒙骗她们的幻境吗?


    那既然如此,她们为什么还能脱身逃跑,而不是直接被呼雷抓住,关押入牢或直接被杀呢?


    狐人没注意少女疯狂抽剥出疑点的思索,而是心有余悸地团抱住她。嘴里不朽星神帝弓司命琥珀王的哭成一团糟,和惨兮兮的犬科动物没什么分别:


    “混蛋,一群混蛋!帝弓司命的光矢迟早飞到他们老家!琥珀王保佑,我们都活下来了,呜呜呜不朽星神也保佑,我们肯定很快就能回去的!”


    “回去……”


    抿出的无奈笑弧忽而凝固,联想到了什么,华胥忙向四周打量去。


    持明的视力相当优越,夜间亦是。借着这点不多不少的体质加成,还有脚边发亮的小提灯,她将周边景致看了个清楚:


    这是个还算宽敞的洞穴,堆积满形样琳琅的怪石,悬针珊瑚等模样层出不穷。


    头顶被她看错的,正是溶洞特有的钟乳石。这些石柱还在向下缓慢滴着水,落出又轻又浅的滴嗒声。


    顺着钟乳石向远处看去,数米之外的洞顶垂着帘密集的石幔。帘下水面宽广,连绵着银白脉络,遥遥一望,都完全看不见终点在何方。


    水边错落着石珊瑚与发髻状的卷曲石,鬼斧神工,整体看下来,与普通溶洞也没什么不同。


    观察过环境,心里多少有了些底。华胥转过头,将这犹如置身哪种巨大活物体内的恶寒感压下,几不可察地后退了小半步。


    她不觉得溶洞漂亮,可能是颜色原因,也可能是湿闷的空气给了她窒息的错觉。这种地方只能令少女感到后背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不是冷了呀?”


    白珩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又凑到她面前,靠着提灯的方寸光亮瞧她脸色:“星槎里没带毯子这种东西,我的衣服给你披着吧?”


    说着,狐人就要把自己难得加上的外衣脱下,华胥忙伸手制止:“不冷的,姐姐你穿着就好。”


    “不要嘴硬,你刚刚还发抖了!”


    “我只是因为看不大惯这些石头啦,形貌太过奇怪,给我像是钻入了什么史前生物的化石尸骸里的感觉。”


    口吻温平地解释完,少女又侧过脸对狐人问道:“话说,白珩姐,我们是直接掉进来的吗?”


    “不是啦。”白珩揉了揉眼睛,而后从口袋里掏出几样小巧的东西,一一摆在两人之间,慢慢解释说,“我们掉下来的时候,是在山崖底下。”


    “小应星当初跟我说过,顺着崖底的溪流走,能找到藏身的地方,狭小的地方器兽不容易找到。而步离人嗅觉灵敏,趟水走能减少被找到的概率。”


    狐人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使鼻腔通气,接着道:“我当初旅行的时候,也有过掉下山崖的经历,所以就从水路绕进这个溶洞里,想着暂时躲一躲。”


    “谢谢姐姐救我。”想想曾看过的书本,估算狐人需要跋涉的大概距离,少女不禁抿了抿唇瓣,探过身子拥抱住了她:


    “还好姐姐你在,不然我真的死定了。”


    白珩立刻回抱住她,并不为此而自喜,语气故作严厉地道:“不许乱说,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


    “不过时间有点紧张,加上星槎里的零食也吃没了,我带过来的只有这些东西……”


    话音变得萎靡,狐人蔫巴地把自己蜷了起来,有些脏污的尾巴也垂在地面。她将光芒已然有些减弱的小提灯放到腿边,好叫华胥看清摆着的物品。


    军用计时晷、罗盘、军用急救包、应急照明棒、火石、还有一只被裹成正方形的白色包裹。


    少女眉眼微扬,好奇地指了一下白色包裹:“这是什么?”


    “烧烤调料……”白珩声音渐小,“就它一点破损也没有,我本来想着能弄到点吃的,用它烤着调味,结果,”


    她左右搜寻一周,而后心虚地把下巴埋进胳膊里,露出一双尴尬的眼睛,在小提灯的光亮里忽闪忽闪的:“这里没吃的……”


    溶洞与水源相连通,随时都有水位上涨的危险。没有光照不说,还有可能坍塌被淹没,如果不是形势所迫,白珩绝不会选择这种地方藏身。


    这样想着,狐人郁闷地低着头,把脸埋在手臂里吸气。属于洗衣液的香味早就消失殆尽,仅留下硝烟与血液的腥锈气。


    她忽然好想念自己出征前没吃完的半只烤鸭,等她回去一定早坏了,肯定会被莺时为了不浪费拿去吃掉。


    本想着能有烤肉吃不打算计较,但看得眼下这连草根都啃不了的现状,白珩不禁愤愤地磨起牙,对同样吃不上饭的少女感到怜惜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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