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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食明_春溪笛晓【完结+番外】箭头 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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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还有个尚膳监,那边是专门准备皇帝和妃嫔饭菜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张居正给隆庆皇帝讲学时吃过宫里赐下的酒饭,花样倒是挺多的,也会按照时节调整,只不过口味挺普通的,吃的只是那份荣耀。


    说到底,食材几经周折送到尚膳监,再做成饭菜由尚膳监送到御前,中间走的程序有点多。


    食物放得久了,自是不如新鲜的好。


    还是如今有太监想要讨好隆庆皇帝,变着法儿给隆庆皇帝琢磨美食,御膳才稍微可口那么一点。


    张居正客观评价:“也就那样。”


    顾闲道:“想想也是,我听说以前皇帝和大臣还吃了好久的臭鱼呢!”


    这说的是鲥鱼,据说这鱼在明朝时就是贡品,要从江南那边运到北京。


    可这鱼送到宫中已经臭不可闻,御厨只能用些鸡肉、猪肉和笋之类的一起煮,尽可能地掩盖住臭味给皇帝和大臣们享用!


    张居正:“……”


    开始回忆自己吃过的御膳里面有没有这道菜。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御膳有臭鱼!张居正:求你不要说了*今天也早早更新了!每天都觉得自己能加更,却没有加更成功,怎么回事*注:①张手美家和蒸全羊的介绍:参考《清异录》,原文关掉了,就不贴了②臭鲥鱼:此事在《万历野获编》里有八卦【惟鲜鲥则以五月十五日进鲜于孝陵始开船,限定六月末旬到京,以七月初一日荐太庙,然后供膳。其船昼夜前征,所至求冰易换,急如星火,然实不用冰,惟折干而行,其鱼皆臭秽不可向迩……先人时叨恩赉,次日早朝谢恩,贵珰辈杂调鸡豕笋葅以乱其气,用以银沙锣饷遗,近臣侈为珍味,然实不堪下箸,亦何止海上之癖也。有一守备大珰,新赴南任,夏月忽呼庖人责以馔无鲜鲥,庖人以每顿必进为言,珰怒不信,索至谛视之,始疑讶曰:“其状颇似,但何以不臭腐耶?”闻者捧腹。】去江南赴任的太监:这鲥鱼怎么不臭-总感觉前面哪篇文也写过,但是忘了,有想知道的可前往专栏自行探索(毫无广告痕迹


    第31章 小心学生


    幸运的是,此前他在裕王府讲学,还是裕王的隆庆皇帝与先皇多年处于“二王不相见”的状态,很不受重视。


    鲥鱼这种贡品,裕王府是没多少机会拿到的。而今年的鲥鱼五月刚上市,还没来得及送到京师,因而张居正还没来得及尝到顾闲口中的臭鲥鱼。


    张居正虚心请教:“你们下厨还有什么掩盖味道的手段?”


    顾闲一听就懂,这是害怕自己再中招,不由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张居正。


    堂堂朝廷大官,居然也要担心入口的东西不新鲜?


    还以为只有苍蝇馆子才有这样的问题。


    顾闲道:“这里头的门道可就多了,煎、炸、烤、卤、糟,都可以让不新鲜的肉变好吃,浓油赤酱、多加香料,那也是做什么都香!我跟你讲,外头的吃食只要你看不到它是怎么做出来的,都可能有问题。”


    这都是些很容易理解的手段,张居正点着头道:“难怪孔圣人说‘沽酒市脯,不食’。”


    顾闲说:“没错,不清楚来路的食物最好少碰。”他讲着讲着兴起来了,决定夹带私货,“别人送的药更是少吃为好,比如海狗肾什么的。”


    他还给张居正说起什么叫海狗肾。


    张居正:?


    你个半大小子,怎么连这玩意都讲得头头是道?是时候写信给岳父岳母探讨一下小舅子的教育问题了。


    顾闲道:“这些东西一旦开始用,往后可能会越来越依赖它,到后头用药得越来越猛才有效。快活是快活了,但身体可能受不了!”


    张居正道:“你知道就好,别小小年纪就入了歧途。”


    顾闲:?


    没想到事情还能绕回自己身上。


    顾闲道:“我当然知道,我只爱吃的,不爱嗑药。”


    他跟张居正说起云南更往南的地方有广泛种植罂粟花,它的种子含有能让人上瘾的物质,只要多服用那么几次就终身都戒不掉,人基本算是废了。


    有的黑心店家用罂粟壳当汤底,不仅汤能更鲜美,还会叫人一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想想看,自己的身体居然不能自己控制,只有吃了这玩意才能舒服起来,能是什么好东西?但凡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都不愿意沉溺其中。


    只是偷偷拿来做菜吸引顾客还只是小事,倘若那些个有心之人拿它来制作所谓的“神仙药”,而这东西在短时间内确实能叫人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很容易在各个阶层风靡开。


    当瘾头上来时,别说毫无尊严地跪下来求对方给药了,便是让他们通敌卖国也是不带犹豫的。


    官吏碰了它,官吏废了;军队碰了它,军队废了;平民百姓碰了它,倾家荡产……说是亡国灭种都不为过!


    所以说,这类助兴的药不能碰啊!


    顾闲讲得太详实有据,以至于张居正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这小子说得好像事情已经发生过似的。


    还有,亡国灭种这种话是你能随便讲的吗?


    还好他们聊着聊着已经到家了,要不然在外头被别人听到可不得了。


    张居正教诲道:“在别人面前别这么口没遮拦。”


    顾闲也知道自己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忍不住多讲几句。


    他当然是没接触过鸦片的,但有的食客始终没忘记鸦片给国家带来的屈辱,每每酒意上头都要讲得泪流满面,还拉着顾闲语重心长地说:“小娃子,你可千万不能碰!”


    顾闲心道他每天都快活得很,才不需要什么鸦片。


    只不过食客们描述的那些关于鸦片的危害,他全都认认真真地记了下来,以防自己着了别人的道。


    顾闲道:“我这不是想给您提个醒吗?”


    无论是正史记载还是野史记载,这个时期的张居正都还没有过于贪图耳目之欢,连大嘴巴子的王世贞都是被撵到南京赋闲在家后才写信跟人聊起最近刚听到的消息:“相公情窦渐开,恐非宗社之福。”


    多稀罕呐,五十多岁才情窦渐开,可见王世贞嘴巴有多损。


    背后说人小话的结果,就是这信的内容被人转述给张居正听,一把年纪获得“情窦渐开”点评的张居正震怒地让人给王世贞追加一道弹劾。


    已经没官可当还被弹劾的王世贞:?


    狠狠记仇,开始写书!


    唉,工作压力大,回到家需要放纵放纵,这个也很好理解。都是肉胎凡体,谁能真的无欲无求?


    顾闲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调教好府中的厨子们,让张居正和外甥们都能吃出个好身体了!


    记得张居正家都还挺长寿来着,曾祖那辈能活到七八十岁,乐呵呵地带着张居正玩耍。


    张居正非常敬慕他曾祖的为人,年轻时还受乐善好施的曾祖启发立下宏愿:“愿以其身为蓐荐,使人寝处其上,溲溺之,垢秽之,吾无间也。”


    一直到当上首辅,张居正都没忘记此事,与友人通信时还复述了一遍。那时候幼主尚小,张居正大权在握,无数政令皆出自他手,可他私底下给人写的信却始终暗含自己终将摔个粉身碎骨的悲观。


    这也是清末许多人反复解读他生平、一度把他捧上高坛的原因。


    顾闲还太小了,也离那些家国大事太远了,始终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就连来京师见到了张居正本人,他也还是感觉这不也是个人吗?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偶尔还好面子得很!


    顾闲继续叭叭:“我听说大明官场中有给上官送房中药的传统,您现在都入阁了,可千万要小心呐!”


    张居正默然一瞬,才无奈地说:“你哪里听来的?没有这样的传统。”


    顾闲道:“谁说没有,我听说成化年间有个官员给自己的首辅恩师送了房中药,说是‘洗之复起’,还殷勤地亲自帮对方洗了。首辅重振雄风之后非常高兴,提拔对方为御史。于是大家都把这位官员叫做洗diao御史!所以啊,姐夫要小心你的学生!”


    大明官场,恐怖如斯!


    张居正:“………”


    张简修带着鹅跑出来迎接顾闲归家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张居正怒声呵斥顾闲:“少看些杂书!!!”


    张简修迈出的脚步退了回去,鬼鬼祟祟地躲到柱子后面假装自己没来过。


    只有一整天没见着顾闲的小鹅淘淘毫无危机感,张开翅膀快活地鹅叫着朝顾闲跑来。


    顾闲一把抱起扑向自己的淘淘,招呼躲得不怎么好的张简修跑路。


    明明聊得好好地,怎地突然这么发怒?


    此地不宜久留!


    一时间,少年人的招呼声、小孩子的应和声、鹅不明所以的叫声以及蹬蹬蹬跑远的脚步声,彻底打破了张府向来的肃静。


    平日里十分敬畏张居正的仆从们远远瞧见这番热闹景象,都忍不住暗笑在心:自从郎君们这位小舅舅来了以后,府中倒是热闹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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