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当初选择单板而不是双板，一是因为单板帅，二是他有过滑板的基础，自然而然就选择了单板。


    来到芬兰的滑雪场，就能很明显看见全场几乎只有燕肆一个人用的是单板，就连陪他一同来的威廉也是双板。


    因为生活费有限的问题，威廉的双板和滑雪服还是从雪场租赁过来的。


    他跟燕肆一起坐拖牵索道来到中级滑道的起点。


    入目皆是被雪覆盖的视野，太阳折射的光照在眼里，容易得雪盲症，所以大家都是直接戴着雪镜。


    威廉站在山上天空之下，还没开始滑都感觉心旷神怡，他和燕肆说：“来芬兰前，我不是去了挪威吗？那里有个山峰叫加尔赫峰，是挪威以及北欧最高的山，两千五百米的海拔，我本来只是在那边航拍空镜的，就有人问我是不是想滑这座山。”


    燕肆：“滑那座山？”


    威廉心有余悸：“对哇。因为听当地人说，那前几个月就有人为了一口气滑这座山做准备，但在踩点设计路线过程中，不小心遇见雪崩差点回不来，最后住进了医院。听的时候我都吓死了……他们怎么会觉得我有胆子去滑这种山。”


    “哎呀，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不是有意去吓人的。哈哈哈，至少我们这不是野雪，不会发生雪崩的。”


    燕肆踩着单板来到了一个高坡的位置，慢条斯理地说：“我倒是想起来昨天大数据给我推了个视频。”


    “什么视频？”


    “一位滑雪者在挑战一口气滑野山时，半路中突发了雪崩，他没选择终止挑战，而是在雪崩上继续前行。”


    即使被雪崩掩埋，在暗藏危机的粉雪上翻滚，差点被活埋，那位滑雪者也仍旧无所畏惧，驰骋在雪坡上速降冒险。


    仅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荡气回肠别样的壮丽敬畏感。


    ……


    所以人类的历史上从来都不缺少生命的勇者。


    威廉愣怔，没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问：“你怎么突然提这件事？你可别吓我啊，雪崩一点也不好玩。”


    燕肆莞尔：“在大自然中滑行，当然不好玩，应该是敬畏的。”


    “走吧。”


    没等他反应过来，燕肆就带着他的单板从高坡上滑行下去。


    是纯粹的滑行，单板不需要点杖不需要拿着滑雪杖去控制，只要依靠调整身体重心就能达到各种动作的目的，非常纯粹的动作。


    每当燕肆全身心投入进一门运动时，时间就会变得飞快，明明不过滑了几场雪，一转眼却过去了大半天。


    威廉的滑雪技术也不赖，他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实际上也略懂一点自由式，什么空翻也是掂手就来，只不过和燕肆一样，空翻也需要看运气，状态好的时候就会翻一个。


    等结束后了呢，就会站在原地缓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完成了个空翻：“感觉挺好的，就是感觉我脑子都快摇成浆糊了。”


    燕肆：“待会可以和我去试试蹦床。”


    威廉猛地摇头：“不行，我年纪上来了，做不得这样刺激的事。”


    总得来说是挺愉快的一天，隔天他们又相约了一场滑雪场。


    威廉还特地提前购买了一套雪具以及三层滑雪服，可当他们两人抵达滑雪场，刚坐拖牵索道去高级雪道时，就有工作人员大批过来清场。


    说：“不好意思，我们这临时有职业队伍要过来训练，要临时封锁场地。你们可以先去开放的中级雪道游玩。”


    “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这样的话，威廉是挺不开心的。


    虽然他是挺累的，可累了不滑和被请出去是两码事吧。


    既然有职业队伍要临时训练的话，为什么不提前封锁场地呢？还要等他们坐拖牵索道上来后，再让离开？！


    他是想上去议论的，可想想这说完又不能改变什么事实，想想就也算了。


    燕肆安慰他说：“没关系，中级道也差不……差很多。”


    甚至因为高级雪道关闭的缘故，中级雪道很可能人会多起来。


    燕肆就说：“要不然就去地形公园吧？”


    也就是练自由式的。


    第96章


    威廉虽有点抗拒把自己的脑子摇成浆糊，但看了眼人满为患的中级雪道，也只能这么答应。


    事实上，在燕肆的鼓励下，他很快就适应了地形公园所提供的障碍物赛道，甚至在克服困难，完成动作后，获得了莫大的满足成就感。


    在一轮接着一轮后。


    威廉累得腿软脚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死我了。”


    “我、我、我好像突然理解你为什么热衷于参加运动比赛了。因为真的很爽！”


    尤其是挑战过后的快感，简直就是发动机的燃料，让人吭哧吭哧停不下来。除非真的太累了。


    燕肆也跟着坐在他身边，把摄像机的屏幕转给他看：“你看看，我拍的好吗？”


    威廉夸赞：“好！好看，只要是我滑得，都是帅的！嘿嘿。”


    不过他比对了下两人在地形公园各种trail和wall上的高清姿势动作，威廉得出一个结论：“怪不得你当初选单板，从观赏性上来看，还是单板好看一点。”


    但燕肆清楚单板的弊端——能适应的地形不如双板多。


    比如各种极限运动挑战的滑雪纪录片里，双板总是占多数，因为双板可以在各种极端抽象的地形上滑行，一口气挑战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


    他忽然在想，如果自己现在重头学习双板呢？


    ……


    这个想法在心中萌生了一瞬后，运动手表的消息振动，提醒有人给他发消息。


    反正威廉也说累乏，现在中场休息，两人就脱下板子去了滑雪场自带的餐厅吃饭。


    找好位置坐下，燕肆才看手机，是加百列发来的。


    Gabriel：【我到芬兰了。赫尔辛基的天气其实比你说的要好一些，没那么阴沉沉。】


    还附上了一张他拍摄的城市照。


    燕肆：【你已经到市中心了？】


    Gabriel：【嗯，刚办理好入住手续。】


    Gabriel：【你现在是滑完雪休息吗？】


    燕肆：【对啊。】


    燕肆：【既然你到赫尔辛基的话，有空可以去港口看看，那边很美的！和我们当时去智利那边，有点不一样。】


    为了增添说服性，还发送了几张照片，一个没注意，他不小心把妈妈帮他拍的和海的合照也一起发了过去。


    对方显然是也看到了，主页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Gabriel：【很好看。】


    Gabriel：【那到时候你带我一起过去吧？这样的风景我们可以一起看^^】


    又是一场自然而然的邀约。


    燕肆心口发紧，敲了个字发送：【好。】


    Garbiel：【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记得保暖和注意安全。】


    Gabriel：【明天见^^】


    燕肆：【明天见。】


    其实加百列并不会打扰自己的休息，相反，燕肆更想能多多和他聊天交流……这是非常隐晦的索求。


    是在与他结束了墨西哥巴哈拉力赛之后就开始的。


    燕肆已经明确意识到自己想和加百列在一起。字面意思上的在一起，哪怕只是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燕肆都格外放松。


    因为他还喜欢加百列。


    ……


    燕肆抬头，位于山上的餐厅寒风肆虐，隔着一层玻璃，可以眺望见远处群山连绵，日照金山，天穹镀上一层薄薄的淡紫色，雍雅而浪漫。


    “？”


    燕肆：“眼睛抽抽了吗？那样看着我。”


    “没、没有。”威廉这才松开揪起的眉头，一副见鬼模样：“我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他若有所思道：“我是知道你病好了一些，但时隔这么久，还是头次感觉到原来以前的你是这样。”


    但也和以前不一样，毕竟年纪上去，阅历丰富了，燕肆沉稳可靠了不少。


    突如其来的意外不是谁想发生的，但带来的伤害却刻苦铭心，难以磨灭。不仅受害者本人，就连周边其他关心他的人也会殃及影响。


    威廉对那样空洞无趣的燕肆太过印象深刻，以至于光是见到他会笑之后，都觉得恍然隔世。


    昨天在看见燕肆和燕父道别时，也会忍不住想，原来自己朋友笑起来是这样。


    威廉压低声音说：“好久没见你这样能说能笑了，就有点震撼到我，懂吗？震撼。”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下：“就跟夺舍了似的。抱着个手机就能笑，太反差了。”


    原来是这样……


    燕肆没好气地用勺子轻敲他乱飞的爪子，“好好吃饭，都吓到隔壁桌小孩了。”


    闻言威廉看去，发现隔壁桌的小女孩还正好是昨天在街口的那位，就连表情也和昨天如出一辙。


    小女孩目瞪口呆，紧凑着妈妈，一动不动地看威廉，就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