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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箭头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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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椒蕙、秋蕙每日皆会与他汇报兰猗情状,说得最多的,便是兰猗自从小阁离开后,时常望着那颗挂黄杏树发呆。


    分明院子里花草众多,初夏时分,杏花凋零,已不是赏杏的好时候。


    京城人生地不熟,兰猗出府时间甚少,多数皆在府内,无聊时光,便会去那一块小泥潭中捏泥人。


    这七日里,她总是捏出个戴官帽的小人儿来,盯着他失神片刻,复又团成泥球,丢回泥坑去。


    她以为秋蕙与椒蕙没瞅见,实际皆收二人眼底,那官帽小人,除了是褚玠,别无他人。


    他的兰猗,似乎,有些在乎他了。


    褚玠心情很好,拦腰抱起兰猗,丢下一句“你和秋蕙,去库房挑几样你们喜欢的,”走进屏风后的内室。


    内室除了褚玠,便只有兰猗来过。


    内室不大,布置简约,一榻,一桌,一椅而已。表面看上去,与一般书室无异。


    唯有不同处,是仪容镜的前方,置一神案,案面供奉一尊白玉瓷制观音相。


    靠近观赏便会发现,那哪里是观音相,坐于莲花台上的,是戴花冠着罗衫,神似兰猗的女子相貌。


    瓷相旁,挂着一幅画相,一女子手挽圆弓,英姿飒爽,飞于九天之上,身后是一轮圆辉,发出万丈光华。


    褚玠路过时,略过画相女子,神色淡淡,眼底却满是志在必得。


    他轻柔地将兰猗放在榻上,起身去开了窗子。


    四面窗户一开,屋子里的热意霎时间尽数消退,屋子外头的风争先恐后涌进来。


    夏日的雨风乍起。


    榻边层层帷幔舞动。


    褚玠踏风来到榻边坐下,一根一根珠钗地帮兰猗卸下繁琐的发饰,一头青丝铺散在榻上,垂落于榻边。


    他握起发丝,发丝像流沙一般流逝于五指之间,缓缓合手,又不似流沙一般把握不住。


    都在他的手中。


    褚玠很满足现下的掌握感,过了一阵,又觉不够,低头,将自己的发丝揽到肩前,与兰猗的混在一起。


    分不清她和他。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褚玠对着兰猗流露出似水的柔情。


    他瞧着铺开的青丝自言自语。


    “兰娘,你我发丝混在一处,也算是做了夫妻。”


    “你可愿与我做夫妻呢?不重要,这不重要。”


    他眉目含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浓烈笑意。


    “夫妻。”他在嘴里反复品味这个词。


    “天上地下,只有我配与你做夫妻。”


    “容淇,”他嘲笑道,“还不够格,他配不上你。”


    他捏起青丝,贴近唇瓣:“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你呢,兰娘。”


    “他只会拖累你,兰娘,尚未成亲便将你的名姓记进家状当中,一位贡士,难道不知有何后果吗?”


    “他不值得你这般为他。”


    他勾唇一笑:“只有我值得。”


    天色沉沉近黑夜。


    陷入黑暗的屋子里,响起褚玠冷漠又极具怒火的判词:


    “他该死。”


    屋外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迷雾


    兰猗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早。


    夜里刚下过一场雨,此刻骤雨初歇,残雨顺着屋檐,如一串断了线的水晶珠子,滴落进檐下的的水缸中。


    兰猗便是被高水坠落声惊醒的。


    她又做梦了,许是与京城风水相关,她来了京城后,总是接连不断的做梦。


    昨夜,她不知第几回梦见自己化为了一尾鱼,不断地在渔夫的手里拱动,有时是寻找自由,有时是因离开了水面将要窒息的求生之举。


    那渔夫含笑戏弄她,偶会松手,令她觉得自己有逃脱之机,奋力跃起时,复又受他牢牢地抓回手中。


    偶瞧她生死徘徊,便弯腰去船外取水,一滴一滴的,滴洒在鱼鳃上。


    水顺着鱼鳃,顺着鱼鳞,掉在船板上,发出声响。


    滴答滴答。


    如雨落缸。


    兰猗抚上自己的前胸,那梦很是真实,即便已经脱离,那窒息的感觉仍犹在眼前。


    她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最初是多梦,渐渐是嗜睡。如昨日一般,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睡过去已是常有之事。


    念及昨日,兰猗心觉羞報,怎的与褚玠闲聊,也会有突如其来的无边困意,幸有椒蕙带她回来,否则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般古怪,须得去寻个大夫瞅瞅。


    兰猗揉了揉额头,起身到镜前随手挽了个素髻,换了身衣裳便出门子去了。


    今日椒蕙到庄户上收租,秋蕙在账房合账,皆不在兰猗院子里,兰猗有些不大认得路,自进了平章军国事府,大多由那两个丫头领路,鲜少有独自一人的情形。


    凭着不深的印象,兰猗穿过了许多小门与廊洞,好容易逮到一个小丫鬟给她领路。


    小丫鬟很是受宠若惊,仿若见到了见不得的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路无话。即使兰猗随口说两句闲话,小丫鬟也直说不知道。


    奇了怪了。兰猗心有不爽。


    难得的是,这样糊涂的丫鬟,依旧行事稳当地将兰猗带至府门的影壁后。


    兰猗道谢,见状,丫鬟吓得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行礼。


    兰猗更觉奇怪,心中疑团顿起,半拉半拽将眼前的古怪丫鬟拉起身来,犹豫着往府门走。


    脚步缓缓,频频回首,她身子将要隐入影壁,便见丫鬟后头,褚玠大步行近。


    “兰娘。”


    褚玠亦看见了她。


    兰猗撤出影壁,欲行礼,却想起褚玠不喜她与他客套,便收回了行礼的心:“上相,你寻我?”


    褚玠听见她唤自己仍是上相,未有改变,眉头微蹙,隐隐不悦,未宣之于口。兰猗细致入微,瞧出来他神情微变,却始终闭口不言,不欲合他心意。


    他敢言,她不敢行。


    “是,”褚玠应道,冷暼了一眼站在墙角的丫鬟,“你要出府?”


    兰猗颔首。


    “正好,我亦是寻你出府。”


    褚玠缓步靠近兰猗,巨大的冷香气息笼罩住她,闻着这股味道,她心跳如擂鼓,一声一声刺激着她的听觉。


    她的双颊悄然爬上烟云彩霞的残色。


    褚玠观察入微,自然见到她红润的脸色,眉眼带笑,如沐春风,整个人柔和起来,说话亦多情:“上回追杀你的刺客已由京城府衙收监多日,今日开堂审理,邀你与我同去一观?”


    兰猗自是愿意的,毫不犹豫的再度颔首:“怎的时至今日方升堂呢?”


    “原本府尹觉着是我送去的人,自要我到场督促才好,”褚玠挥手,留了个冷薄的眼神,叫身边副将带那丫鬟下去,“碍于我身负重伤,不便出面,故延至今时。”


    原是承了褚玠的情,兰猗顿悟许多,那京城府尹果真是个势利小人。


    不过也是,国朝上下,万万百姓,她兰猗亦是万万之一,庶民贱命,至微至陋①,死不足惜。


    褚玠在兰猗心中更崇敬些,兰猗对褚玠亦更多了些难说分明的感激不尽。


    亦或许,不止感激不尽。


    平章军国事府离京城府衙隔了两条小巷,不算很远,褚玠为兰猗戴好帷帽后,二人步行前往衙邸。


    雨后初晴,地面积水未散,地势低洼处蓄成小塘,两个总角孩童蹲在小塘边吹木秆;早起的挑杆游贩,一边歌叫,一边卖着最新鲜的糕点,和未开。苞的夏荷。


    周边宅院飘出小米饭的香气。


    这般和谐安宁的景象,哪里能与三年前的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相关联。


    兰猗不自觉地用余光偷瞄褚玠,他今日着的衣衫衬得他文质彬彬,周身气度,亦始终未显战场风血,而此国泰民安,却是他陪王伴驾杀出来的。


    兰猗的心又不受控制起来,猛烈地,活跃的跳动,连带着心尖都朝向褚玠。


    感受到兰猗的眸光,褚玠垂眸看她时,兰猗早移开视线,她的眸子如猫眼石般在日光下闪光。


    在褚玠的记忆里,她总有这样有神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过万象更新,看过容淇,也看过他。


    如今,看他的时间多一些。


    香气飘得很远,直送他们到府衙门前,褚玠才依依收回自己落在兰猗身上的目光。


    京城府尹亲自候在门口,眼利地看见褚玠出现的那一刻,便立马笑脸相迎,虚长问短:“上相,本不该劳烦您,但依法度,苦主该在旁陈情。”


    褚玠温尔道:“陈府尹,此地乃你职属,皆以你为先。”


    兰猗随行一旁,听他们二人之间打着官腔,府尹客套几句,褚玠礼节般回一句。


    这府尹,兰猗是认得的,那时兰猗初入京城不久,四处托同乡打听门路,皆言京城府尹乃当朝青天,刚正不阿,绝不姑息养奸,敢于直言纳谏。


    闻有此论,兰猗揣着状纸来到府衙门前,击鼓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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