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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权臣他蓄谋已久_昭铃箭头 第28页

第28页

    他的眼里倒映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兰猗别转开脸。


    渔夫遣小鱼潜入鳞片夹缝中清理脏污,沉淀在鱼鳞中的泥沙与残留的河水正被他搅动得洪波浩荡。


    鱼儿躺在手心里蜷缩起来,又挺直,反复不断。


    鱼尾巴不断的缠绕上渔夫的胳膊,绞紧,再绞紧。


    尾巴沾上的河水甩得飞溅。


    渔船上的水渍愈发洇大,颜色渐深。


    翻云倒海间,一只手打落了褚玠头顶的发冠,他如瀑般的黑发倾泻而下。


    与兰猗身上的汗湿黏在一处。


    墨迹早已因汗水晕染开,看不清原本写了些什么,褚玠的黑发铺上她的身子,与模糊了的字迹融为一体。


    亦算刻进了渗进了血肉中,与兰猗血脉相融。


    这般想着,褚玠抬手,取下兰猗头上的簪环,唇瓣碰了碰她的发鬓。


    “月神娘娘在上,我与兰娘生死不离了。”


    他低声诱导。


    兰猗咬紧牙关不叫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剧烈的冲击下,她的双唇间仍时不时偷溜出几个字音。


    鳞片一寸一寸被掰开,又撑又满的感觉沿着尾椎直达顶端。


    他用力顶进鳞片最深处,将鱼剔洗干净。


    褚玠逼兰娘亦如自己一般,许下亘古不变的誓言。


    兰猗已听不大清褚玠在说什么了,她的意识一片白亮,什么都落不下来。


    ……


    次日,浑身疲乏的兰猗醒来,塌边的余温意味着枕侧之人方走不久。


    撑起身来,入目便是那张矮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疯魔般的褚玠。


    矮案上的婚书皱皱巴巴,上面残留着水渍风干的后留下的灰色印迹。


    双眸触之,无波无澜,她起身拿起那纸婚书,这等囚她自由的物件,褚玠不会随意放到她触手能及之处。


    以褚玠能力,不必她亲手写下名姓,亦可令婚书生效。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之婚书应当已送到府衙登册了。


    她展平手中婚书,对叠起来,手腕翻飞间,一只蝴蝶跃然于手掌中。


    蝴蝶飞入屋子里一地还未燃尽的龙凤烛火中。


    椒蕙进来时,兰猗正站在矮案边细细观赏那尊瓷像,与那副画,嘴角似笑非笑。


    “夫人。”椒蕙下跪行叩拜大礼。


    兰猗赶紧扶起椒蕙,椒蕙有恩于兰猗,受不得这一拜。


    况且,兰猗并不十分欢喜成为褚玠的夫人。


    椒蕙欲为兰猗梳妆,兰猗拉住她的手,指着瓷像的脸问:“你觉得我哪里与她相似?”


    椒蕙不敢去看:“上相不允许奴婢直视。”


    “椒蕙,”兰猗歪头,缓缓疑问,“你方才称我为夫人,内宅之中,何人执掌中馈?”


    “是夫人。”


    椒蕙领会到兰猗的意思,便抬起头来,快速扫视一眼,复低下头去。


    “回夫人,貌似神似,似夫人,又不似夫人。”


    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觉得神台上的容貌,比之兰猗更加貌美动人。


    画像中女子气度,亦比兰猗英气许多。


    椒蕙飞快窥了一眼兰猗,兰猗周身气势弱弱,平日亦温柔和顺,从未见有此英气之时。


    似是而非。


    椒蕙见兰猗瞧着瓷像出神,便去收拾屋子里的龙凤花烛。


    自站到案边再回望瓷像,那与自己相似的容貌,倒是令兰猗想起了一位故人。


    遥远的记忆中,故人亦会挽弓搭箭,骑射之术俱佳,甚至容淇的君子六艺都比不得那人。


    只是那人已了无音讯许多年了。


    想起这位故人,兰猗的心头酸痛,阿爹吐血而亡之景犹历历在目。


    那封染上猩红血液信纸上写着,军使失信,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一句生死未卜,阿爹身故,容淇与她守着那炉窑火,盼未归人。


    生死未卜便是生。


    过去,兰猗是普通庶民,是倚仗瓷器过活的女子,是每日忧心岁贡增高的瓷娘。


    现下,她有了自己的权势,虽是倚仗褚玠身份,却为何不能用上一用。


    椒蕙为她换上浅青百迭裙,系好那枚玉佩。


    玉佩润手,亦润了兰猗的心。她要找到那个人,或许那个人,是解救自己,恕罪容淇的重要路径。


    兰猗再度对家心生期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夫人


    梳妆事毕, 椒蕙同兰猗一同出阁门,往府邸大门方向走去。


    行进途中,兰猗只觉头重得很, 脚步亦是沉重难走, 每走两步,她便要停下缓上一缓。


    途径平桥, 秋叶落了满溪,逐水飘零,兰猗的影子亦在水中漂泊,她瞧入水中象, 水中女子头戴金芙蓉冠,身着并蒂芙蓉暗纹锦, 两颊畔点缀珍珠。


    椒蕙说这是京中时下最时兴的妆容。


    传闻是由宫中贵妃于中秋宴上妆点, 一出席便惊艳四座,宴会散后各命妇争相仿制,京中当即流传开来。


    “贵妃实乃仙人。”


    不知第几次,兰猗停下步子,手扶头上金冠, 喘起气来。


    椒蕙扇动的团扇抵住兰猗唇间:“夫人慎言。”


    她环顾四周后,方小声与兰猗耳语:“夫人到京时日不多, 今后为上相夫人,常有宴请帖子送来,旁的不要紧, 夫人需时刻牢记贵妃事万不可多言。”


    兰猗见她万分小心的模样, 暗觉奇怪。


    景德镇离京城山高水长,她们常年生活在瓷窑村子里,信息更是闭塞, 能听闻京中事或是皇家事,还多亏了县衙判官喜爱与妇人闲谈。


    未听说判官提过有关这位贵妃之事,究竟是怎样人物,会令京中命妇噤若寒蝉。


    “为什么?”兰猗免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椒蕙谨慎地不能再谨慎,搀着兰猗的手臂向前走。


    “陛下未迎皇后,夫人知晓?”


    兰猗知晓。


    “陛下原是要迎贵妃为后的,贵妃不愿乘凤辇过青龙门,陛下便将册后大殿暂且搁置,先册为贵妃。”


    椒蕙摇着团扇,过树荫处,为兰猗抬起岔出来的软木枝干。


    兰猗的确未曾耳闻过此事,到底是京城人乐子多,皇城的消息都能晓得的这般清楚。


    只是自开国以来,从未有后位空悬,转册贵妃之事。


    兰猗问:“陛下怎不等等?”


    椒蕙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贵妃是永不会愿的。”


    前头走来两个丫鬟,椒蕙端起身子,仿若无事发生般,走在兰猗身侧。


    丫鬟蹲身问夫人好,便继续往后头走。


    椒蕙回头看着那两个丫鬟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郁郁处,方开口道:


    “上相常说,陛下是成也贵妃,败也贵妃。”


    兰猗细问,椒蕙但笑不语。


    “夫人只要知晓,陛下脾性可没有上相这般好。”


    出了阴凉处,秋日依旧烈得很,椒蕙抬手以团扇为兰猗遮阳,日影鳞鳞照在兰猗的身上。


    兰猗怪异地看了椒蕙好几眼,觉得她真是鬼迷心窍许多年,跟在褚玠身边,还未了解褚玠是什么人。


    更怪的是,椒蕙既觉得褚玠脾性好,为何还要在中秋夜里敲昏秋蕙,助她逃脱。


    察觉到兰猗的眼神,椒蕙回看过去,兰猗已收回眸光,状若平常。


    未几,二人行至府门前,秋蕙立在门边,训着小厮冒冒失失差些打碎了一盏波斯琉璃灯。


    “这灯是御赐之物,是贵妃送来贺上相新婚之喜的,你有几个脑袋?”


    小厮唯唯诺诺应是,护着琉璃灯往府里走。


    兰猗上前一瞧,竟是许多家小厮丫鬟前来送礼,一长条队看不见尾巴。


    秋蕙执笔记着明细,兰猗打眼一瞧,上至参知政事,下至京城府尹皆送珍玩奇宝来贺。


    兰猗不满蹙眉:“大排场。”


    专心记账的秋蕙未发觉兰猗已近至身旁,惊得笔锋一抖,喜庆之色难掩:“夫人安好。”


    椒蕙轻咳一声,秋蕙向兰猗行了个极度标致的礼后起身,眸光在兰猗身上来回打量,不将兰猗检查个遍誓不罢休。


    兰猗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


    秋蕙的眸光顿在兰猗耳垂下,白嫩的肌肤上留有一块红褐色瘢痕,隐在耳坠子后头。她伸出手,在快要触到红痕时,兰猗躲开了。


    椒蕙呵遏:“秋蕙!不可对夫人无礼。”


    秋蕙这才堪堪收回手,闪烁着一双眼,问:“夫人与上相情真意切,两心相许吗?”


    兰猗如芒在背,尴尬得很,便撇开脸不语。


    椒蕙横插到二人中间,指了指候在一旁代自家主人送礼来的人群,扬了扬下巴,叫秋蕙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莫误了上相要事。”


    椒蕙眼神告诫,言语劝诫。


    秋蕙不动,椒蕙狠狠瞪她一眼,引兰猗上马车。


    登上马车,兰猗回头望向秋蕙,她亦望着自己,眼底若有似无地现出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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