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抬手随意朝他挥了挥。


    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张扬洒脱，没有丝毫扭捏。


    “好吧。”


    “叶教授一路顺风。”


    叶清然没再回头，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继续往前走，背影渐渐远去。


    阳光落在他肩头，将身影拉得修长。


    没人看见。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始终紧绷冷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弯了一下。


    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很快又恢复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从未出现过。


    晨雾渐渐消散开来，层层薄雾随风褪去。


    澄澈的暖阳冲破云层，大片柔光铺满整座公园。


    林间清清爽爽，草木鲜亮，空气干净又温柔。


    江野立在暖阳之下，往日里一身桀骜冷硬的锋芒，尽数敛去。


    眉眼舒展，蓝眸透亮。


    第15章 叶教授为人破例？


    寒风凛冽。


    冷风席卷整片皇家实弹射击训练场。


    地面细碎沙砾被狂风卷起，打在黑色合金防护挡板上，发出一阵阵沙沙冷响。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又刺鼻的实弹火药硝烟味。


    凛冽、呛人，还裹挟着大赛开幕前，紧绷到极致的肃杀气息。


    今日。


    圣西尔贵族学院，年度实弹射击联赛，正式开赛。


    这不是普通的娱乐气枪比赛。


    是全程采用制式军用实弹、百米动态移动靶、四级不定向狂风、气流双重干扰的高规格专业赛事。


    难度极高。


    危险系数极大。


    校内竞技含金量，稳居榜首。


    露天看台上，早已座无虚席。


    层层叠叠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


    统一的贵族校服，无数双目光齐刷刷锁定场内靶道。


    喧闹人声一浪高过一浪，沸腾不止。


    蓝色高强度防护围栏，严密隔绝比赛区域。


    四角伫立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神情紧绷，半点不敢松懈。


    裁判手持专业测速、测风记录板，目光锐利如鹰。


    场内每一丝风速变化、每一声枪响落点、每一环精准刻度，全都被严格记录，分毫不差。


    在这所顶级贵族院校里，实弹射击门槛极高。


    往年每一届赛事的冠亚名次，从来都被体育射击特训班牢牢垄断。


    那群常年握实弹训练的男生，虎口布满厚重老茧，肌肉紧实，受过军事化严苛集训。


    握枪沉稳，心态老道，经验十足。


    全校师生早已默认：实弹赛的冠军，永远出自特训队，外人根本没机会插手。


    而全校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一件事——


    叶清然，从来不会参加、不会围观任何喧闹活动。


    他清冷禁欲，性子寡淡疏离，自带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冷气质。


    叶清然，是站在全球物理领域金字塔尖的顶尖天才物理学家。


    圣西尔贵族学校最年轻的终身制教授。


    年纪轻轻便拿下不少国际物理重磅大奖，论文刷屏全球顶级学术期刊。


    各国名校、科研机构争相抛来特聘邀约，只求能请他坐镇讲学。


    他常年辗转全球各地，步履从不为一城一地停留。


    时而远赴欧洲皇家科学院开顶尖学术讲座。


    时而奔赴北美顶尖学府做课题分享。


    时而受邀参与国际高端物理峰会。


    穿梭在各大名校、科研所、国际讲堂之间。


    行程排得密密麻麻，天南地北，四海奔波，大半时间都飘在其他国家，或是奔赴各大学术会场。


    全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想偶遇叶清然，难如登天。


    他不凑校园热闹，不逛校园街巷，不出席任何文娱赛事、校庆活动，从不主动露面在学生视野里。


    唯有每学期为数不多的专属专业课，名额秒空，抢课系统每次一开，瞬间被秒杀。


    只有拼手速、拼运气抢到他课程的学生，才能有幸坐在课堂里，近距离见上他一面，听他授课讲学。


    在所有人眼里。


    叶清然就像高悬夜空的清冷月光。


    孤静自持，温润疏离，从不沾染人间半分喧嚣热闹。


    可今天。


    看台最高处、最偏僻的阴暗角落。


    那道身形清瘦、一身纯白衬衫、金丝眼镜泛着冷光的挺拔身影，清清楚楚落入无数学生眼底。


    最先发现他的，是前排几名女生。


    其中一人猛地捂住嘴，瞳孔微缩，下意识压低声音，狠狠扯了一把身边同伴的衣袖。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喂……你、你快看那边阴影里！”


    “那是不是叶教授？！”


    旁边女生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看清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瞬间僵住。


    呼吸下意识放轻，满眼震惊。


    “真的是他？？”


    “怎么可能啊？！”


    后排男生听见动静，也悄悄探过头，压低嗓音议论。


    “我没看错吧？叶教授？？”


    “他居然来实弹赛场了？”


    “我入学两年，从来没见过他出现在任何一场比赛现场！”


    “叶教授太帅了吧！”


    “我头一次离他这么近。”


    人群小声的细碎议论，慢慢在看台一角蔓延开来。


    没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那位素来冷淡的教授。


    一群学生偷偷侧头、悄悄抬手机抓拍，拍完立刻把手机压低，心脏砰砰直跳。


    一名金发女生眨着眼，小声喃喃：


    “往年连校庆晚会他都不来。火药味这么重、这么吵的实弹赛，他怎么会来？”


    隔壁班的男生皱着眉，低声猜测：


    “是不是校方要求教授全员到场巡查？”


    旁边理智的女生立刻摇头否定，语气笃定：


    “不可能。”


    “上次国家级马术大赛，全校教授全部到场，唯独叶教授缺席。”


    “他从来不受校方活动约束，从来不凑人群热闹。”


    “校长都对叶教授客客气气的，谁敢勉强他。”


    又一名男生压低声音，若有所思：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比赛场地？”


    “而且视线从头到尾，只锁定一个人。”


    所有人顺着视线悄悄望去。


    阴影之中，金丝眼镜男人眸光沉静深沉。


    目光穿透层层人群，穿透漫天风沙，直直落在候场区那抹银白发色的少年身上。


    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嗫嚅：


    “我的天……难道……他是专门来看江野的？”


    “他们不是宿敌吗？”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几秒。


    所有人互相对视，眼底写满诧异、震惊、不敢置信。


    “难怪。”


    “难怪今天破例。”


    “难怪这么吵的地方，他都愿意来。”


    有人小声感慨：


    “叶教授从来不对任何学生特殊对待。”


    “高冷到近乎冷漠，连主动和学生说话都极少。”


    “唯独江野……”


    又有人接话：


    “叶教授一定是来看江野的笑话。”


    “他们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


    “谁不知道叶教授和江野最不对付。”


    “…………”


    细碎的私语声此起彼伏，压得极低。


    惊叹、揣测、好奇、懵懂。


    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出现的人，来了。


    只为一个人，破例。


    不管出自什么原因，反正叶教授就是为了江野来的。


    阴影之中的叶清然，仿佛对此全然不知。


    第16章 叶教授紧张了？


    叶清然隔绝周遭所有细碎目光、所有偷偷打量、所有小声议论。


    周遭一切喧闹、窥探、诧异，都与他无关。


    他原本也打算和往年一样，锁上办公室门，安安静静伏案处理教案。


    可无意间翻到学生参赛备案名单时，目光骤然定格在那两个字上——江野。


    指尖微僵。


    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轻微牵动。


    明明，只是自己班上一个性格孤僻、不爱合群的叛逆学生。


    明明，他向来恪守师生本分，从不对任何学生格外上心。


    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少年模样。


    银白的发丝、蓝色透彻的冷眸、孤僻寡言的性子、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倔气场。


    理智一遍遍告诫自己：


    「不过是一场普通学生实弹竞技。」


    「火药呛人，人声嘈杂，场面混乱。」


    「没必要特意前去凑热闹。」


    可心底，却有一股隐晦又执拗的牵引，缠缠绕绕，牵绊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