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公文晦涩难懂，小吸血鬼看了就头疼，只和格里菲斯共用一张桌子，埋头写作业。


    有人要进来了。


    慕予麻利地收拾东西，绕到后边去写作业。


    格里菲斯说他不碍事，但他总觉得在严肃的氛围里写作业，会很不自在，所以还是会溜走。


    “表兄。”兰斯特进来，和格里菲斯谈论最近的议题。桌上的作业本好像有点眼熟，兰斯特看了一眼，却没多想。


    后面，小吸血鬼揪着头发，问自己为什么落下了最重要的作业本。


    可殿内的两个人已经说起来了，你来我往，气氛沉闷凝重，好像在讨论一个重大命题。


    他偷听了两句，也不敢出去打断，只好坐在那里，转笔玩。过了会，又研究起这方小空间里的东西来。


    他注意到床边多出来的一件衣服，应该是格里菲斯休息时，随手放到在这里。


    他无聊的摆弄那件衣服，描摹上面的花纹。


    过了一会，突发奇想，他穿上这衣服，会不会有格里菲斯的那种气势。


    房间里没有镜子。


    但墙壁光滑亮洁，隐约能透出人影来。


    他穿上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理了理袖子，有模有样的走了两步。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扭头去看，发现格里菲斯正站在那，眯着眼，看着他。


    “看什么？”小吸血鬼恶人先告状，撇撇嘴巴，假装很不在意地咕哝，“我就是试试。”


    “好看。”格里菲斯评价。


    慕予低头看看宽大的袖子，觉得他在乱说。


    第80章 他讨厌


    肩膀上还扛着个沉重的惩罚，小吸血鬼也顾不得这个，脱下来衣服放到床上，就抱着书包出去，接着写作业。


    以前总喜欢磨磨蹭蹭，趴半天只写一两行字，不拖延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写完的。


    今天怎么如此积极。


    格里菲斯留了心，发现慕予很快写完昨天的作业量，却是往后又翻了一页，接着写。


    “今天要写很多？”格里菲斯问。


    “嗯。”小吸血鬼闷声闷气地答，想起来还有点小委屈，前几回也没有罚得这么重，怎么这次要写这么多。


    “怎么回事？”


    要写的本来就很多，又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写完，小吸血鬼手都不带停地，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他讨厌。”


    兰斯特老师。


    不好。


    让他写好多。


    格里菲斯明白这已经是情绪化的诉说了，也没想再问出来什么，只安慰道：“真写不完也无妨，找老师解释一下。”


    “不要。”刚说完老师讨厌的小吸血鬼这会硬气得很，腰杆都挺直了。


    天色慢慢黯淡，殿内点了灯。


    平日的这个时间点，格里菲斯已经处理完事情，该回去休息了。这会却撑着脑袋，仍陪在小吸血鬼身边。


    博尔顿家，过来接慕予回去的佣人，也在外面候着，一句话也没得说。


    唯有小吸血鬼，奋笔疾书，手侧都被纸张蹭红了，不知怎地，越写越委屈，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泪。


    格里菲斯怔了下，“怎么哭了？”


    他有些心疼，过来用手帕擦了擦小吸血鬼的眼泪，轻轻拍着肩哄了哄。


    最后。


    剩下的几张作业，是格里菲斯帮他写完的。


    小吸血鬼趴在旁边，抽抽噎噎地指挥他，要注意字迹，别写得太好看了，都不像他的字了。


    ?


    第二日，上交作业。


    一叠厚厚的作业本送到兰斯特面前时，他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似乎是早已料到作业会写不完。


    他接过来的时候，明显注意到，递交作业本的细白手指，收回去的时候瑟缩了下。


    似乎，全身都在紧张。


    这里面，有问题。不用猜测，都能知道。


    兰斯特翻开作业本，前几页，中规中矩，没什么错处。


    从哪一页开始，字迹发生了变化。虽然看得出，代写之人已经在竭力模仿原主的字迹，但字迹里蕴含的风骨，却是和小吸血鬼的风格截然不同。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字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让谁写的。


    兰斯特合上作业本，看见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眼眶下面很明显的两副黑眼圈，显然一晚上没睡好的小吸血鬼，忽然觉得不是滋味起来。


    他本意并不是想折磨他，只是想让他长个教训，不要再这样糊口度日下去。


    没想到，他畏惧他到了这个地步。


    看着慕予无精打采又惴惴不安的模样，兰斯特到底没说什么，叫他回去了。


    上课时，没睡好的小吸血鬼听了没一会，脑袋就昏沉起来，不自觉地点头。


    兰斯特看见了，这回却没有管。


    下课了，一整天脑袋都迷迷糊糊的小吸血鬼，决定今天不去格里菲斯那里了。


    他要回家睡觉。


    ?


    领主殿内


    兰斯特进去的时候，格里菲斯还在研究相关的信息。他们围绕着一项重大决定，做着各种各样的筹谋。


    商榷中途，格里菲斯把亲手写的一份资料推给他。


    兰斯特看了两眼，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字迹，分明和作业本上的一样，怪不得他觉得眼熟……


    他知道他们有婚约。可许是因为从未见过他们一起出现，他也就逐渐淡忘两个人之间的联系，甚至觉得，那份婚约并不一定会有效。


    现在，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不仅有联系，还感情很好的样子。


    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期待落了空。


    他将那份资料抵在了桌上。


    “怎么？”格里菲斯不解。


    “多大人了。”兰斯特怀着不知是怎样的心情，挤兑了这一句。


    “你说什么？”格里菲斯没听清，问他。


    “他小，不听话不懂事也就算了，你是领主，他写不完作业，你居然帮他写？为什么做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兰斯特极其不解地问。


    格里菲斯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挑眉审视：“你是奥罗拉的老师。”


    “是又怎样。你不知道他在学堂有多调皮。上课不认真听讲、传小纸条、画画、睡觉……他不认真学习，表哥，你不要跟他一起胡闹。”


    身为未婚夫，却好像承担了家长的职责。


    格里菲斯想，小家伙平常倒是不会对他说这些，哦，也不是不说。


    他会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朋友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今天捉到一只漂亮的小虫子，他学会画玫瑰花了——他只是隐瞒了时间地点。


    虽然如此，但在有滤镜的人眼里，还是会觉得很可爱。


    “别给他布置那么多作业。”这位溺爱孩子的家长说。


    “你这样，他什么都学不到的。”兰斯特最终这样说。


    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过后，兰斯特又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些，为何总会莫名注意到这只小吸血鬼。


    ?


    慕予回到家睡觉，博尔顿夫人端着药过来，让他喝了。


    小吸血鬼困得迷迷糊糊的，说一会再喝。


    博尔顿夫人就先走了。


    走了没两步，忽然想起还有个事没说，又折回去，恰好看见小吸血鬼从窗户那收回空荡荡的碗。


    这时候再不怀疑，就是傻子了。


    尤其是，窗外的蔷薇，都被他每天一碗药，补得格外茂盛，开的花都比别处的大。


    小吸血鬼挨了一通训。


    第81章 喝药


    第二日，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的他到了学堂里，状态糟糕到兰斯特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看起来，处罚颇有奇效，也不知道这回能乖几天。他漫无目的地想。


    小吸血鬼一想到回去要喝药就脑仁疼，因而一放学就脚底抹油般溜去了格里菲斯那里。


    “来了。”格里菲斯招呼他。


    小吸血鬼很自来熟地坐下趴到桌上，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还不高兴？”格里菲斯放下笔，不办公了，专心逗他。


    慕予长长地叹一口气，抱怨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个药有多难喝……”


    “哦？那我可得尝尝。”格里菲斯说。


    慕予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看他。


    就见他拍了拍手掌，博尔顿家的佣人端着碗药过来。


    小吸血鬼猛地站起来。


    合着母亲为了让他喝药，都送到格里菲斯这里来了。


    “真的很难喝吗？”格里菲斯端详着那碗乌黑的药汁。


    没过来，就已经闻到苦涩药味的小吸血鬼恨不得捏着自己的鼻子，悻悻道：“你喝一口就知道了。”


    眼见格里菲斯真要去尝，他十分嫌弃地换了个凳子，离得他更远了些，道：“你要是喝了，今天就别和我亲嘴了。”


    手抖了下，汤药差点洒出来，格里菲斯稳了稳心神，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空气，慢慢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