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不定已经回到他们原来的家了，所以才一直没出现。


    等他找到妈妈，他还要告诉她，下次不要玩这种游戏了。


    阁楼的门被人打开，一个体型壮硕的女人扔了一块面包进来，“吃不死你，小畜生。”


    她说完又砰的关上门。


    谭暮雨没去拿地上的面包，妈妈说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


    他抱着小熊从地上站起来，等了一会儿，打开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外边没人。


    谭暮雨避开这个屋子里的人，带着他的小熊，打开大门。


    他记忆很好，平时妈妈带他走过的路，他走一遍就能全部记住。


    这次虽然是坐车来的，但路上的标志性建筑他都记住了，只要跟着电视塔的方向走，就能走回家。


    早上的雨一直下到了晚上，没有要停的架势。


    天空阴沉，到了夜晚，能见度更低，好在路灯都是完好的。


    谭暮雨靠着右边，一路沿着电视塔的方向往家的位置走。


    “宝宝不怕，坏人不会抓乖小孩，宝宝和暮暮都是乖小孩。”谭暮雨一边走，一边和小熊说话。


    他把小熊抱得紧紧的，将它棉花里吸收的雨水都挤出来了。


    “回家再给你洗澡哦，妈妈做的香皂可好闻了，我帮宝宝洗干净。”


    谭暮雨拍拍小熊脑袋上的水，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继续往前走。


    城市的喧嚣逐渐消停，路上的车辆变得零星。


    谭暮雨感觉自己好像看见那座老旧楼房了，但他好累了。


    他靠到一块石头上。


    妈妈每天早上都要买菜，她出门了，一定会看见他，他在这里休息一会，妈妈就会来了。


    到时候要给妈妈道歉，他把小熊和衣服都弄脏了。


    谭暮雨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他还看见了飞云哥哥，对了，他还没把蛋糕给飞云哥哥尝尝呢……


    贺飞云原本很生气，小不点自己说的今天还要和他一起玩，结果居然放他鸽子，害他一直等到了晚上。


    越想越气，于是贺飞云干脆直接找到他家里去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敲门，隔壁出来的阿姨就阻止了他。


    “你找依芸？人昨晚上就没了，儿子今早也被人接走了，哎哟，可怜的女娃子，这么年轻……”


    “她孩子被谁接走了？”


    “说是儿子他爸，不过有人在网上见过他，依芸是遭人骗了，娃也是个没身份的，唉。”


    “男的叫什么名字？”


    邻居有急事要出门，只是摆摆手说自己也不太清楚，让他别白费工夫，赶紧回家。


    贺飞云找不着人，只能离开。


    结果回去的路上就遇见了把自己弄成了泥人的小不点。


    小不点躺在雨水地里，发着高烧都快不省人事了，还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熊。


    贺飞云打了电话，把小不点抱起来。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也不管人还听不听得见，贺飞云忍不住问。


    贺飞云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抱着一个小孩，中间还夹着个小熊，实在吃力，于是就去拿谭暮雨怀里的熊。


    谭暮雨抱得紧紧的，不给他。


    贺飞云脸色臭得很，但说出来的话居然还带着点哄人的意思，“哥帮你拿着，哥现在扮演的是爸爸，现在该爸爸抱小熊了。”


    谭暮雨迷瞪着，闻言还真的慢慢松开手了。


    贺飞云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怀里抱着个脏娃娃，右手还拎着沉甸甸的脏小熊，就这么往车子停的位置走过去。


    谭暮雨脸蛋烫的惊人，烧到后头，都开始说胡话了。


    他趴在贺飞云肩头，喃喃道：“飞云哥哥，蛋糕好吃吗？”


    贺飞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边走边回：“好吃，但你现在不准说话了，小嘴巴，要闭紧。”


    谭暮雨果然不说话了，只余滚烫的呼吸小股小股地洒在贺飞云脖子上。


    第63章 养得起


    谭暮雨烧退了之后，是在贺飞云家里醒来的。


    自从上次在贺家主宅大闹了一场，贺飞云已经不和父母一起住，而是自己搬去了外边。


    贺氏夫妻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有了孩子后各玩各的，甚至当着贺飞云的面，带着新欢出现在家里翻云覆雨。


    贺飞云本来是打算直接用刀砍了贺继业和他的相好，但贺继业的保镖出手太快，最后刀子只是划了贺继业的手臂。


    贺继业怒不可遏，叫人抓住贺飞云，用皮带抽了他一个多小时。


    贺继业打人很有水准，不打脸，只打那些不容易看见的地方。


    贺飞云被他打得趴在地上，而贺继业的新欢在一旁，垂着眼睛像看路边的狗一样鄙夷地看着他。


    贺飞云于是去找了打火机，一把火点燃了主宅。


    主宅鸡飞狗跳，他打车去了外边。


    然后遇见了谭暮雨。


    他觉得谭暮雨很有意思，有点笨但也很聪明，说不来那种感觉，他还挺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玩的。


    谁知道短短两天，干净的小豆丁直接变成了脏兮兮的泥娃娃。


    贺飞云让人从各个渠道打听消息，基本了解了谭暮雨家里发生的事。


    最近商界所谓的新秀谭伟国，前几年在外沾花惹草，欺骗女大学生，后来有了孩子，就抛弃母子二人，回归自己的家庭，今年纸包不住火，事情终究败露，谭暮雨的妈妈接受不了现实也忍受不了外界的咒骂与压力，跳楼自杀。


    而谭暮雨的生父，本就只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当然不可能认这个儿子，会带回谭家，也只是因为公司受不了舆论的压力。


    可想而知，谭暮雨如果出现在谭家，大概率活不长久。


    贺飞云坐在床边，捏躺在床上的小豆丁的脸，“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爹不疼娘不爱。”


    干脆一起生活好了。


    反正他养得起。


    ……


    谭暮雨一醒来，就开始要妈妈。


    贺飞云找不来他妈妈，于是只能用其他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终于在第三天晚上，谭暮雨罕见地大哭起来。


    贺飞云哄不住他，只能抱着他拍他的背。


    谭暮雨哭的很厉害，泪珠子断了线似的不停往下掉。


    他将自己哭得一抽一抽的，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他问贺飞云，“死，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那么多人说他的妈妈死了，为什么妈妈不来找他。


    贺飞云没办法告诉他真相。


    但谭暮雨哭的太可怜了，可怜到贺飞云恨不得当场帮他变一个妈妈出来。


    可惜他没有这个能力。


    今夜外头特别亮，落地窗将夜空的美丽放大，窗外景色一览无余。


    贺飞云看了看天，接着把谭暮雨抱下床，他拉着谭暮雨的手，带着不停哭泣的小孩走到窗边。


    贺飞云带着小孩一起在地毯上坐下，他拍拍谭暮雨的肩膀，指着外头的天空给他看。


    “你看那是什么？”贺飞云问他。


    谭暮雨眼睛里头全是水珠子，闻言边哭边用手擦眼泪，去看贺飞云指的东西。


    天上亮晶晶的，漫天都是星星。


    谭暮雨抽噎一下，回答他，“星额、星。”


    贺飞云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知道星星为什么会一闪一闪的吗？”


    谭暮雨摇头。


    “因为星星是天空的心脏，它们就像人一样，有感情，有思想。天上每多一颗星星，就说明天空多了一颗心脏。每个人看到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能看到星星，就说明有人在爱着你。”


    “暮暮，你能看见星星吗？”


    谭暮雨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有没有哪一颗特别特别亮？”


    “……有。”


    贺飞云笑起来，“这就对了，最亮的那颗就是妈妈。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如果你哭的这么厉害，她可就要伤心了。”


    谭暮雨下意识舔了下流到自己嘴角的泪珠子，问，“我不能去天上吗？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贺飞云：“……”


    贺飞云：“现在还不能。”


    “为什么？”


    “因为妈妈也有自己的人生，但她又不希望暮暮变得和她一样，所以只好先去天上占个座位，这样才能更好地看着你。”


    “暮暮听不听妈妈的话？”贺飞云问。


    谭暮雨连忙重重点头。


    贺飞云伸手帮他揩掉脸上的眼泪，“那就不许哭了，以后可以和哥哥一起生活，想妈妈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来看星星，好不好？”


    谭暮雨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好。”他回答。


    贺飞云扯了张纸巾，捏住他鼻子，“脏小孩，吃鼻涕呢，擤。”


    谭暮雨听话地照做。


    贺飞云给他把鼻涕眼泪都擦干净了，去扔手里头的纸团子，才走出一步，衣摆就被身后的小不点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