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杜斯很想说你试试，但是他怕穆珀真的试试，咬牙十秒后，他举起双手，“我道歉，是我用词疏忽了。”


    “知错就改，才是乖孩子。”穆珀笑的十分和蔼，“我和你叔叔一起钓鱼的时候经常这么说你。”


    阿杜斯气的脸色涨红，但是他不能做什么，因为穆珀是在威胁他。阿杜斯的叔叔和他爸爸一样有继承爵位和遗产的资格，而穆珀和仲裁委员会的人都交好，如果穆珀表明态度，他们家可能真的得不到他爷爷的遗产。


    “下次见面我会替您问好的。”阿杜斯再次示弱，穆珀笑着点头，随即看向了二楼的一个方向，“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推你出来，明知道你打不过我，还是说，知道我不屑于理你？”


    “想摘手套吗？”穆珀轻佻的打量着阿杜斯，“曾经的优秀剑术现在都奉献给了蜂蜜烤火腿吧？”


    “阿杜斯，回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穆珀看了那边一眼，“去吧，我这儿可没有奖励饼干。”


    眼见着这个被推出来的疯狗眼睛都红了，穆珀嗤笑着坐回去，他能说到做到，而阿杜斯不敢，这样的挑衅真的很没意思。


    穆珀落坐后，罗森才将将赶到，眼神不无遗憾。穆珀将罗森拉过来坐下，“消息不够灵通哦，班希尔。”


    “没关系，我可以再等。”罗森爵士一直想找个机会卖穆珀人情，只可惜一直找不到。


    另一边，叫回阿杜斯的人凝重的看了眼正在和罗森讨论拍品的人，只觉得他就像是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他们这次出来带走了所有的流动资金，凌盛集团只剩下了个老头子，不足为虑。”阿杜斯想要动用这个世界最常见的手段，打击凌盛。


    “你觉得他们会没有后手？”声音低沉的人是古纳里拍卖行的老板，三年前就已经继承家业的路易·古纳里。他从没有看轻过罗西亚拍卖行，但当年这么想的只有他一个，现在，他也一样没有轻信外面的传言，他有怀疑，只是被穆珀的操作弄的不得不继续，他安排的人手查凌盛集团和罗西亚拍卖行的资金去向，但是时间太紧，对面又刻意隐瞒，所以一直到临近开始他也没找到。


    如果仅仅是针对穆珀的局，路易可以说服其他人延迟拍卖会，现在，穆珀把十几位爵士都邀请来了，他们冒不起这么大的风险，只能如期开始。


    眼下的宴会厅里，除了少有的几个不知情的二傻子，剩下的人都知道这场局是两个拍卖行之间的比拼，尽管罗西亚已经提前拿下了五大珠宝行的新年拍卖会，可没人说古纳里不能努力挣扎一下，不是吗？


    不过，也有人是为了和穆珀打好关系来的，这不，刚坐下没一会儿的罗森爵士就按捺不住，“罗伯特，你就不担心？就这么放人出去，和那群狐狸交涉？”


    穆珀悠然的翻着手上的名录，古纳里这次疯了，让一个成立还不到十年的拍卖行首先达成了单人成交额满一千亿的成就，虽然这个拍卖师是半路挖来的，但是她的辉煌都在罗西亚，之前那个老东家也被拍在了时代的浪花下，这次罗西亚给杨楚绫造势的时候都没敢出来冒头。


    其他拍卖行难道没有这么多成交额吗？有，他们那些开了几百年的，别说一千亿，就是两千亿也早就达到了，但那不是一个人，那不是十年，那不是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


    靠小范围的圈子围合起来的信任是没用的，古纳里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会是唯一一个。


    “狐狸？”穆珀挑眉：“我可不知道你竟然如此自卑。”


    罗森因为做生意不择手段而被人称为诡狐，他最大的话柄就是他会乘风而起，哪里有风口他就往哪儿飞，可是却在风力还没达到顶峰的时候抽身而退，把手里的新产业卖给其他人。其他人明知道接手罗森的产业会有巨大的风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产，但还是无法忍耐住风口的诱.惑。


    “真不知道你的信心是从哪里来的，我可是听说了，他拿着全部身家来陪你啊。”罗森不着痕迹的打探情况，他过来不是穆珀邀请的，是他自己凑过来想抄底的，他有预感，穆珀这次要搞事情。


    穆珀从名录上抬头，看着一脸八卦样子的罗森，“羡慕啊？”


    羡慕，甚至有点嫉妒，但也仅限于此了，罗森自己的夫人也是个有身家的女强人，但是夫妻俩生活归生活，生意归生意，他做不出这种事，他也不会要求夫人做出，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别那么看不起人。”罗森哼哼道：“他或许习惯你们国内的交流，但是在这里，猛虎也难打群狼。”


    “你当我是死的？”穆珀看着罗森，露出一个散发着寒意的微笑。


    罗森最不喜欢穆珀的就是这点，明明不是什么好人，可大家都觉得他是好人，连穆珀的对手都认为他是个不屑于阴谋诡计的，罗森看着在他面前从未掩饰过的穆珀，气哼哼的站起来，“我倒要看看你为什么这么放心。”


    穆珀微笑伸手，“请便。”


    反正罗森说出去也没人信，大家都以为他嫉妒，事实上罗森也确实嫉妒，不过产生情绪的原因不一样罢了。


    其实穆珀的对手们也知道，但他们玩阴谋玩不过穆珀，还经常被搞心态，所以宁愿把穆珀塑造成一个风光霁月的艺术家，也不想让自己的每一次丢脸都被其他人察觉。


    比如这次穆珀突然折返，带着古纳里他们一起玩过山车，废了他们想带穆珀入局的诸多手段，但是，谁知道呢？除了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一直到晚宴开始，盛子宸才回来，一坐下就轻轻出了口气，穆珀给他推了杯酒：“二十一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盛子宸不疑有他，拿起来喝了口，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幽幽的低语，“别名新婚少妇。”


    盛子宸一口酒含在嘴里，好悬没咽下去，穆珀看向那边飘过来的女子，“茜茜，不要顽皮。”


    “这个别号倒是恰如其分。”罗森爵士在对面点头，盛子宸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二十一年，口感正在质变期，兼容鲜辣与饱.满，却最是诱.人。”


    “你好，我叫嘉多丽，嘉多丽·露西加尔。你也可以叫我茜茜。”女子金色的头发一半编成了拳击辫，剩下的一半挑染了青蓝色，顺直的垂在耳侧，身穿黑色机车夹克，但是夹克里面是一件抹胸的皮裙，裙摆上面挂着一层丝绸堆砌的配饰，脚下是同样黑色的马蹄靴，上面还带着银链子。


    “露西加尔？”罗森立刻站起来，不是他势利，而是这个名号确实好久没听到了。


    “你好，盛子宸，你可以叫我艾德。”盛子宸倒是没那么惊讶，穆珀之前跟他说过，因为圣露西加尔城堡要办理年检证明，所以找穆珀来要过最原始的改建图纸和当时的建筑材料证明，眼前这个cool girl，也是当时才认识的。


    后来穆珀还承担过两次城堡内文物的拍卖，这也让古纳里得到了他和圣露西加尔城堡的关系。


    “这次拍卖怎么是你过来？”穆珀笑着给茜茜倒了杯酒，茜茜拿过冰桶里的冰块加进去，“他们不想见证这屈辱的一刻，我倒是很期待。”


    “屈辱？”盛子宸看向穆珀，“这城堡的拍卖有问题？”


    “圣字加冕是赐给露西加尔的，如果这城堡从露西加尔手中换了主人，教会就要收回这个前缀。”穆珀微笑，“同样也是收回了赐给露西加尔的祝福。”


    这也是古纳里的底气之一，穆珀和露西加尔有交情，他是最好的人选。


    “申请一个圣字前缀，现在来讲，至少需要二十年。”罗森从对面绕了过来，卖弄着自己的学识，“对此我深表遗憾，但是我相信露西加尔的传统不会就此没落。”


    “没落了也没关系。”茜茜耸肩，毫不在意。正这时候，一位侍者过来，“不好意思，女士，今天的晚宴需要正式的着装。”


    茜茜看了眼对方，露出一直挡在袖子里的手，她戴了一副半臂的白手套，拉下皮衣站起来，配饰变成裙摆，“你在说我吗？”除了身上没有首饰，头发没有盘起，谁也不能说她的装扮有问题。


    侍者愣了一下，“打扰您了，很抱歉。”


    罗森捻了捻自己的胡子，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臭虫的手段。”茜茜第一次表达出了对这次拍卖主办者的不喜，说着，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饮尽，穆珀又给她续杯，“拍卖会要三天，最后一件拍品才是城堡。”


    虽然不知道古纳里的人是怎么说服露西加尔答应卖出这个城堡的，但是作为露西加尔现在唯一拥有的家族资产，这城堡的价值会在最后一天上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穆珀的意思是，露西加尔的人本来不用在晚宴的时候过来，茜茜握着杯子，忽然看向穆珀和盛子宸，“我似乎忘了祝你们新婚快乐。”说着祝福，茜茜举杯，盛子宸也拿起了杯子，穆珀无所谓的拿起杯子，罗森想要阻止，但三人的杯子已经碰到一起了，罗森没有多说什么，他一贯是明哲保身，但在眼力上属于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