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穆珀给白珦倒了杯山楂水,白珦没看,一口喝下去,鼓了鼓嘴,酸甜可口,可以接受,这才咽下。
“人现在还在保安那,”白珦眼神很亮,“我嘱咐过的人,没人敢提前带走。”
“我去看看,你不用过来。”盛子宸在穆珀开口前起身,“至于这位先生。”盛子宸看着已经瘫软的孙新群,显然是没记住他的名字。
“我,我们帮着押过去!”白珦嗖的一下举手,还考虑到自己的武力值不够,拽上了宫平。
“他已经吓破了胆子,盛董未免有些太小心了。”宫平照例发挥毒舌属性,他不想成为某某的附庸。
“嗯?我是被嫌弃了吗?”白珦在盛子宸发火之前就拦在了宫平面前,背对着盛子宸给他使眼色,盛子宸突然有了一种弟大不中留的感觉,脸色也愈加冷硬起来。
白珦虽然养的娇些,但他行事很利索,性子也很好,尤其是被众人宠爱的孩子,从不是单向索取的小霸王,这也是穆珀一开始就没有把白珦当一个寻常炮灰看待的原因。
宫平虽然被挡住,但是,白珦这小个头儿哪能挡得住他们,所以宫平还是直接跟盛子宸对上了。
“你想多了。”眼见着这边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宫平垂眸让步,“盛董,再不走,别人可就要过来问了。”
穆珀在旁边喝茶,看着宫平一把拎起还想挣扎的孙新群,“还不走?”这话是对着盛子宸说的,又好像是对着白珦说的。白珦哼了一声,却是先上前给盛子宸带路,一边还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留下的方教授叹了口气,“穆董,这次是我思虑不周全……”
“方教授哪里话。”穆珀笑着摆手,重新给两人倒茶,然后把刚才的茶杯放进锅里消毒,“旁人有心布局,看重的就是方教授的品行,若是换了其他人,怕不是要收一份好处才肯带着他过来。”
方教授被穆珀这话说的心胸舒畅,随即承诺如果有需要作证的时候,他随叫随到。穆珀可无意再打扰这位老先生,只是有些好奇,“方教授,这个孙新群是谁引荐的?”
“我竟然忘了,”方教授随即拿出手机,给对面拨打电话,“小柳,你请张老到茶室这儿来。”
穆珀眼神一动,小柳是谁他不在意,但是这个张老,是和白珦爷爷同辈的存在,这次画展地位最高的人之一,方教授这次也是有些气到了,不过也不难想见,如果不是这位,那就只有白老爷子能驱动方教授过来了。
方教授挂了电话,苦笑道:“我想张老也是为人所托,不过好在,他们想做的事没得逞。”
“看来我的人缘还不错,”穆珀无心给方教授解释什么一击不成,必有后招,这事儿子宸去处理了他也就不必担心,“总有贵人相助。”
“还是你们年轻有为,方才我还在好奇你怎么直接伸手去接,你可不是什么莽撞的外行。”方教授是知道穆珀的水平的,虽然在外面长大,但是炎国古董行的规矩也是清楚的很,瓷不过手画不接轴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年轻人。
“萧规曹随罢了。”穆珀轻笑道:“若是让我细说里面的根由,我也是不求甚解的。”
“不求甚解好啊。”一个苍老但是底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随着声音踏入这方空间的,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强壮老者,这人就是此间和白家老爷子一个辈分的张老,本名张钊庆,留着寸头,穿着对襟的唐装,黑绸的裤子和布鞋。
一般的老人在他这个年纪很难保持这样的身高,而张老挺直的脊背和精气神都代表了他的状态。这位以八十二岁高龄还在坚持每天习作十五幅的老人,是行业内的宝贝和长者,但是艺术上的高度不代表他是个好脾气。
“是画出事了?”张老过来扫了一眼,没看见孙新群,就知道出了事而且肯定是画有问题。
“那画是假的。”方教授被张老的质问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心道这老家伙倚老卖老,不就是看着他们顾忌他的年龄而不好直接问。“而且是故意送到小穆面前的。”
这故意两字是咬重的,张老听出来了,“你们觉得是我让人做的?”
穆珀这时候才来得及插嘴,“张老素来照顾后辈,此事不过是有人利用了张老和方教授的心意,倒是小子牵累了两位,心里过意不去,才请张老过来一叙。”
张老过来,大马金刀的坐在穆珀对面,“你也不用话里话外的点我,如果是我做的,我不会在画展上找你。”
方教授瞪眼,这老家伙是真不会说话。
“张老的意思是我处置不当了?”方教授看着张老,不大高兴,你过来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你我都是上当的,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张老的战斗力还是杠杠的,穆珀都不好说话,毕竟他是那个没上当的。
“好,我没资格,我不管了!”方教授愤然起身,“小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说完,方教授甩手而去,穆珀赶紧追了两步,解释了这次的事盛子宸肯定会调查,才回到茶座。
“你脾气还不错。”张老自顾自的倒茶,“茶水泡的也不错。”
穆珀坐回自己的位置,等着张老的下半句。
“就是做事太急躁了。”张老淡淡道:“这种事,往往老鼠拉铁钎,大头在后头。”
“你现在处理了他们,等下次他们就会避开你擅长的领域,到时候还不是防不胜防。”张老显然是有经验的,“他们以为你不擅长鉴定,何必要告诉对方?”
“张老言之有理,但是……”穆珀重新盛装茶叶,将茶壶洗干净,微笑道:“我不光是个画家。”
张老抬眼,牛大的眼睛仔细打量着穆珀,“我倒是忘了,你还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好,下手狠辣些好。”张老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但气氛比刚才要轻松些。“那姓侯的是跟我合作的一个中介介绍来的,我听人说,你之前下手料理过一个中介?”
穆珀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那街边蹲着的父子俩,点头道:“程家不知所谓,没有存在的必要。”
张老哼哼笑道,“许是人家总有你不知道的底牌?”
“他们欠银行两个亿。”穆珀表示有底牌早就用在还钱上了。
张老闻言皱了皱眉,“那你有怀疑了?”
到现在穆珀才明白这是张老给自己道歉呢,但穆珀只是摇头:“调查的事有子宸,我倒是不担心,而且,在这里算计我,他比我还生气。”
张老莫名被秀了一下,看着穆珀冲泡的茶水,温度正合适,香气瞬间逸散出来,“怎么是碧螺春?他们不是喝的红茶?”
穆珀眨眼,茫然又无辜的微笑:“张老不是喜欢碧螺春?刚才的红茶是因为我个人喜欢罢了。”
张老怔愣片刻,看着穆珀的眼神柔和下来,“我收回刚才的话。”刚才他说穆珀太急躁,是因为他回国后就没安分过,但现在穆珀所表达出来的细心和态度,他就明白,穆珀不是个主动找事的人,现在都是事情找上他。
“张老请。”穆珀笑容加大,没有说其他的,而是示意张老用茶。
“我跟老白不一样,他是正经文人,我算是野路子,但是这么多年,我也有我自己的讲究,那就是做一件事就要专心,绝不掺杂其他。”张老说着,看向穆珀,“我也一直用这个来教育我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你是我遇见的第七个意外,还是活生生摆在眼前的意外,你们这种人,我打年轻就不愿意接触,你们是天才,眼界目光与我不同,不过我从你的眼神里没看见高高在上,说句托大的话,这会让你活得更久。”
“晚辈受教,以后定会勤勉己身。”穆珀略低着头,表示尊敬。张老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了,不过从他走的时候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穆珀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喝了一壶碧螺春,穆珀呼出一口带着花果香的气息,这春茶就是滋味甘美,孙浪准备的也不错,茶香保存的很好。
另一边,盛子宸看着已经互相攀咬起来的两人,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而熟悉盛子宸的白珦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着在盛子宸心里,这两人已经不存在了。
当然盛子宸不是法制咖,相反,两个涉嫌制作假古董,意图讹诈的人,会消失在社会环境中也很正常。
宫平在盛子宸身后,和白珦站在一处,并不是整个画面的主题,但是一样不可忽视。察觉到白珦有些恍惚,宫平伸手拦向白珦让他向后。
白珦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宫平是想让他远离危险区域,不由得对着宫平露齿一笑,宫平默然收回手,他确实有意和白珦交好,但是白珦的回应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刺痛,在认识之后宫平出现在白珦身边三次,本来即便没有这次,宫平也打算安排一场加深印象的戏码,因为白珦是他试图接触过的,最容易接触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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