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对满脸孩子气的小韦恩很感兴趣，并且是他们都很熟悉的那种很感兴趣。


    猫头鹰内部的人因这一认知而迅速统一了意见。


    这灵魂这么黑暗，一定非常适合献祭！


    这一套逻辑放在愚民眼中一定无法理解，可他们是信仰黑暗的不凡之人，他们坚信自己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


    极高的预期回报让这群自命不凡的人再度行事嚣张起来。


    那投向小韦恩的一双双狂热的视线的源头，都是一颗被压抑了许久想要亲自下场用小韦恩的绝望取悦自己的心。


    主持人也被氛围熏得有些头脑发热，他听着周围混乱的声音，多等了半秒，才用面前的木槌用力地敲了敲。


    “肃静。”他道。


    喧嚣的场景很快重归平静。


    “罪人，哆米尼克·凯·韦恩。”他道。


    下一步应该说罪名了，但他许久没做这项工作，脑子有些打结，不知道该给这个小韦恩定个什么罪。


    这可不好，让这群难伺候的家伙不满，保不准就会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


    主持人正焦虑，就见哆米尼克缓缓抬头，楚楚可怜地看向自己。


    顶光恰恰好照在他扇子一般的睫毛上，影子在脸上勾勒出睫毛的轮廓。


    周围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吸气声。


    很好，看在这张脸上，今晚他是不会丢掉这个位置了。


    不过……是错觉吗？这个小韦恩似乎镜头感很好的样子？


    “先生，您究竟要做什么？还是说需要我做什么？我好冷……”


    小韦恩的咬词非常清晰，在这个空旷的场合也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小韦恩的声音也很悦耳，无论是哭起来，还是求饶的时候都应该很能让他们享受。


    似是感知到什么一般，小韦恩明显打了个哆嗦，也让人看清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黑色的冲锋衣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露出内里白色的湿了大半的衬衫。


    恶心的大人们努力保持着安静，脑子里却开始盘算着韦恩基因的保存计划。


    或许他们可以培养一些韦恩和世界小姐们的孩子，韦恩的基因性状如此稳定，他们很喜欢。


    这是他们这群不凡之人所应当享有的。


    主持人已经想到了接下来应该怎么保持各位看众的兴致的方案，但另一位利爪上前来打断了他。


    “先生，我们检测到了夜鹭的灵魂波动。”


    利爪手里拿着某种充满神秘学气质的道具，声音里不知为何有些迟疑。


    主持人挑挑眉头：“已经入夜了？”


    像他们这样高贵的人，从不开门见山讲问题。


    “半个小时前太阳已经下山。”利爪回道，“已经到了夜鹭行动的时间。”


    夜晚，同样也是蝙蝠侠行动的时间。保不准那运气越来越好的黑衣怪人打出什么鬼牌，他们该快点了。


    “你们……是想见夜鹭先生吗？”出乎意料地，小韦恩开口了。


    主持人目光冰冷地瞥了一眼他，并不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的反应放在心上。


    “夜鹭现在在何处？”


    “从仪器的反馈来看……夜鹭先生在迷宫里到处都是。”利爪压低声音道。


    “到处都是？”主持人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很有可能藏在黑暗当中，迷宫里所有的照明设备都打开了吗？”


    他们为了抓夜鹭，这一个月什么都没干，光四处倒腾灯具了，还差点被红罗宾摸到尾巴。


    天知道红罗宾为什么会关注灯具的进出口情况。


    “所有的无影灯都已经打开，其他利爪也已经确定过没有灯具有问题。”利爪道。


    主持人面具后的眉头皱起。


    这和他们得到的情报相差甚远。


    “仪器没有问题？”他试图排查原因。


    “我们更换了其他的灵魂波长，没有问题。”利爪回道。


    利爪的回应似是在嘲笑主持人那笨的要死的脑袋一样，一股莫名的火就从主持人的心底烧起来。


    “肯定是哪里有问题，你们自己去排查！”主持人低声斥责道，“总不可能夜鹭真的碎得到处都是吧？！”


    “好的。”利爪连忙低头，默默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如何在心底抱怨着这位无能的上司。


    唉，要是由哆邻国的夜鹭或者小韦恩来坐这个位置好了，听说给他们工作就从不会出现这种问题。这位利爪如此想道。


    *


    “B，哆米尼克的信号断掉了。”


    蝙蝠通讯内，神谕的声音紧迫却又不失条理。


    “我现在把位置同步给你。”


    “……”蝙蝠侠沉默地开着蝙蝠车，坐在副驾驶的红罗宾和罗宾也少见地面色凝重。


    “是猫头鹰法庭。”


    红罗宾迅速比对坐标，一个立体的哥谭地图自他的随身微型电脑中显现出来，一个箭头指向一片纯白色的区域。


    那是他们至今也没有探明的纯白色的迷宫。


    罗宾握拳的手发出噼啪的脆响。


    “如果哆米尼克有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那份在开始义警生涯后就被压下的杀心又再蠢蠢欲动。


    “蝙蝠侠，计划提前？扎塔娜刚上飞机，不能协助我们探索迷宫。”红罗宾问道。


    前方的车流渐渐变得稀疏，蝙蝠侠踩油门的力度更甚：“今晚行动，神谕，通知孤儿和搅局者前来做接应。”


    “收到。”神谕道。


    通讯频道内发出一阵明显的电流噪音声。


    下一秒，红头罩的声音自通讯频道内响起。


    “收拾猫头鹰法庭？带我一个。”他语气轻松道。


    这轻浮的语气引起了罗宾的不满。


    “红头罩，这不是在郊游！”


    红头罩有些新奇。


    “火气这么大？”


    “哆米尼克被猫头鹰法庭绑走了。”红罗宾的声音里透着丝冷。


    根据他的推断，哆米尼克尽管有着一些奇妙的能力，但自身和普通的小孩区别不大。


    在已经摸清了夜鹭弱点的猫头鹰法庭手里，他讨不到一点好。


    “他？”


    红头罩狠狠咋舌，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最近的事情，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臭小鬼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带我一个。”红头罩说完，又不忘来句带刺的话提醒蝙蝠侠他们的关系没有很好，“老蝙蝠，放任猫头鹰法庭活到现在，养虎为患说得就是你这种吧？”


    蝙蝠侠皱起眉头，他不在乎红头罩话语中的攻击，只是导师的那部分让他开口反驳道：


    “哪怕能一夜控制猫头鹰法庭，他们也有很多逃罪的手法，哥谭也会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更何况在他的监视下猫头鹰法庭根本掀不出什么风浪。


    那你是把哆米尼克放到天平上，和你计划之间做衡量了吗？


    红头罩的脑子在一瞬间想好了回击的话语，强大的自制力却让他闭上了嘴巴。


    哆米尼克那小子大半是故意的，在这里刺激老蝙蝠没什么意思……不如把这当老蝙蝠的乐子看。


    他在心底如此说服自己。


    蝙蝠侠却像是听到了他脑子里的声音：“我从没将他的生命和计划之间做衡量，我永远不会把我孩子的生命放在天平上。”


    红头罩没出声，因为他刚刚被他的良心狠狠打了一拳。


    “肯定有什么促使了猫头鹰法庭做出了这个选择。”


    红罗宾压着心头的烦躁，进行着推理。


    “他们想要抓捕夜鹭，很有可能是内部统一了意见，并借助哆米尼克把夜鹭吸引过去。”


    罗宾皱眉：“这毫无疑问是个陷阱，夜鹭那种人来了也是拖后腿。”


    说着他拿起手机，却并没有看见夜鹭的联系方式。


    “夜鹭的社交账号在一小时前就注销了。”红罗宾道，“猫头鹰盗走了夜鹭的账号，并通过这个账号骗哆米尼克离开了写字楼，随后选择了注销。”


    罗宾脸色也阴沉下来：“这完全不符合正常账号的注销流程。”


    “很显然，他们盗取夜鹭账号的方式不是黑客手段。”红罗宾忍不住长长叹一口气，“权力，人脉，他们确实有着很多麻烦的东西。”


    罗宾看着手机中哆米尼克那个小绿色猫头鹰的头像，咬住了下唇。


    哆米尼克……哆米尼克……


    他们很快抵达了神谕所给出的目标。


    “纯白迷宫内设置了多种信号屏蔽装置。”蝙蝠侠道，“不能过度依赖仪器，也不能过度依赖视觉，墙体的特殊颜料甚至可以引发幻觉。”


    “请放心，最近的特训我们都要好好完成。”红罗宾道。


    他们为了这一天已准备良久。


    “红头罩，汇报你的位置。”说完一切，蝙蝠侠在通讯频道内冷声道。


    “快了快了，我准备了些好东西，马上就到。”红头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