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们就能看见自己眼中的生理泪水了。


    “小鲍尔斯先生是在医院里调换的，因为大鲍尔斯先生伤害了一位护士小姐的孩子，然后被报复了。”


    安静的空间内，哆米尼克不需要多大的声音，就能保证在场的每一个人能听见他的话。


    果不其然，他的话语再度引起了一小阵骚乱。


    猫头鹰们交头接耳的时间很短，不到五秒，这说明他们对大鲍尔斯不干净的过往都有所了解。


    在场的人都起疑了，一小部分可能都已经信了哆米尼克这话九分。


    剩下的一分，想必这群大人物们需要自己去验证。


    哆米尼克那双被泪水遮盖的蓝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前方隐藏在阴影之下，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年轻人。


    运气不错，上来捅的篓子就是重要人物的。


    说到底，普通人家都是一堆事，这样有着更多利益纠葛的家族里肯定有更多这样的事。


    这不是一个因果关系问题，这是一个具有一定必然性的概率问题。


    可偏偏是这群人把血缘和出身看得最重。


    有蝙蝠侠那边收集好的DNA库在手，哆米尼克不直接在这方面下手他就是脑瘫！


    “肃静！！”小鲍尔斯不断用力挥舞着手中的法官锤。


    哆米尼克微微垂下眼睑，遮住自己大半的眼眸，也遮住那带着恶意的怜悯的眼神。


    很慌张吧？很无助吧？很想把这些刺耳的声音都遮住对吧？


    真可怜，这种时候表现得这么慌张，和把自己往死路上逼没有任何区别。


    “你从哪里听来，又是谁叫你说这一番话的？！”


    主持人努力压下声音当中的愤怒，但颤抖的声线证明他的努力毫无意义。


    “如此胡言乱语，就是你的罪行之一，你作为一个生母不明的韦恩，只有死刑一条路。”


    哆米尼克微微张开嘴，像是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什么一下。


    真意外，他竟然什么也不用演，这位大概是小鲍尔斯的人就把自己直接逼上死路了。


    不，他不应该意外，这个世界就是由普通人组成的世界。


    哪怕是影子政府的掌权人之一，也会因为情绪而失去思考能力。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如此地年轻。


    出于谨慎，哆米尼克只得给自己增加新的台词，避免在场的某些普通人听不出对方话中的漏洞。


    “没有，没有谁叫我说这些话……”


    在场的人好歹也是混迹权力场多年的人。


    哆米尼克·凯·韦恩是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被抓来的，他说的这些内容不可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到底是谁心虚，此刻一目了然。


    场内一片寂静。


    可这寂静却像是在人心上加上一把火一般，情绪像是被不断加热的水，不断冒出气泡，喷出膨胀的水蒸气，最终直至滚开。


    最先烧开的是被众多目光所注视的小鲍尔斯。


    “别装了！”他咬着，对着空气一挥手。


    一旁长期隶属于鲍尔斯家的利爪应声而动。


    哆米尼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股大力，随后眼前的世界开始迅速翻滚。


    他连带着椅子一同滚出了光的范围。


    脸贴着地面，无人可见的黑暗中，哆米尼克终于肆无忌惮地勾起了嘴角。


    感谢您的配合，没有您，就不会有这么完美的演出效果。


    哆米尼克在内心如此真诚地感谢道。


    “够了。”一个老者的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法庭的所有裁决都需要投票。”


    “你需要冷静下来。”有男人接话道。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新的会议主持者。”这次是一个女人接话道，“小韦恩为何会知道这些，我们需要确定清楚。”


    老人补充道：“不要忘了，现在已经入夜，小韦恩被抓的消息也已经放了出去，我们需要用小韦恩来和夜鹭‘谈一谈’。”


    “为了我们所信仰的黑暗，为了更伟大的存在。”


    这一句祷告带来的话，像是句号一样，为眼下的小插曲画上了句号。


    黑暗当中，哆米尼克半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对面小鲍尔斯僵硬的肢体动作。


    看来他也知道，走下这个位置，他便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下一个站上来的会是谁……想必猫头鹰法庭内部需要演上几出戏来才能决定吧？这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小麻烦。


    仅是小麻烦可不行。对待敌人要更坏心眼一点才好。


    所谓成功都是一步步积累起来的，再给这群讨人厌的家伙们分享一点大家最爱听的豪门小八卦好了。


    哆米尼克如此在心底勉励着自己。


    黑暗之中，不知哪个利爪抓住了哆米尼克背后的椅子，像是拿起一根鸡毛掸子一样轻松地捡起哆米尼克，把他重新放回到灯光之下。


    灯光之下，哆米尼克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上多了一两滴新鲜的血迹。


    哪里受伤了？没有痛觉真是麻烦。哆米尼克在心底偷偷抱怨道。


    在来的路上，他一边把灵魂碎片切出去，塞进早就写好行动程序的小夜鹭身体里。


    为了确保自己能够正常行动，他留下了少量触觉，以及视觉和听觉，其他能切的都切了。


    算算时间，蝙蝠侠应该来了，希望他喜欢自己的玫瑰。


    忙里偷闲，哆米尼克浅浅祈祷了一样，并于聚光灯之下再次戴上假面，对着同样带着面具的猫头鹰们，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分享。


    *


    纯白迷宫，这个充满恶意的地方曾一度让红罗宾以为这是什么神明针对蝙蝠侠所专门设计的刑场。


    而现在……


    红罗宾看着自己一身不断喊着“结婚！”“结婚！”的小夜鹭，又看看罗宾身上那些沉默的小娃娃。


    “简直像是在打游戏……”红罗宾回想着哆米尼克的能力。


    哆米尼克和夜鹭从来没有共同行动过……眼下的情况肯定是他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研究和升级。


    他肯定又切了自己的灵魂。


    红罗宾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质朴的三观和康斯坦丁分享的经验告诉他，切自己的灵魂肯定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哆米尼克拿着经过实验的数据向红罗宾证明了切灵魂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他有些拿不准要用怎样的态度应对哆米尼克。


    算了……先把人救出来要紧。


    “又是一只。”罗宾轻手轻脚地捡起了地上的小夜鹭。


    小夜鹭很活泼，抓住罗宾的手指就不肯放，乱扭动着身子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143个。”蝙蝠侠身上已经站满了小夜鹭。


    他后背的披风上扒了一片，组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爱心中间还有一个蝙蝠形状的镂空。


    “143，i love you……”红罗宾有些嫌弃地抬起眉头，“简直是上世纪的表白方式。”


    “总比637好。”罗宾随口回道，“不然我们就要在这片迷宫里找600多只小夜鹭了。”


    红罗宾脸色一白：“听上去很恶心。”


    正说着，小夜鹭们突然从几人身上下来，躲进了蝙蝠侠披风下面，一转眼，二十只约有幼猫大小的小夜鹭爬了出来。


    红罗宾：“……合体了。”


    罗宾半蹲下来戳了一下一只小夜鹭的面具，直接把这小不点玩意儿给戳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们知道哆米尼克在哪吗？”


    小夜鹭：“！”


    二十只小玩意儿一同抬起手，指起方向来，就是指得乱七八糟的，有指左边的有指前方的。


    它们似乎察觉到彼此之间的冲突，互相看了看，又一齐换了个方向指，只是这次依旧是各指各的。


    罗宾：……


    红罗宾：……


    这东西好蠢，不会是刚才合体的时候合出BUG来了吧？


    三人当中最绷得住的蝙蝠侠半蹲下身，语气低沉。


    “哆米尼克在哪？”


    小夜鹭们从背后掏出了玫瑰，一个个蹦蹦跳跳的：“结婚！结婚！”


    蝙蝠侠：……


    他认命地长叹一口气。


    “求婚场所在哪？”他问。


    一旁红罗宾和罗宾差点把自己眼珠子瞪出来。


    小夜鹭们欢呼一声，丢掉手中的小玫瑰，一同指了一个方向。


    罗宾神色一凛，和另外两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哆米尼克……你会在那里吗？


    *


    猫头鹰法庭的审判场内，人们开始越来越沉默。


    刚刚把一个豪门家里的事情抖了一点的哆米尼克无聊地用牙齿咬住自己口腔的肉。


    不疼。只能感受到牙齿坚硬的触感。


    刚刚那个试图做临时主持的会议在自家的几个小八卦连击下已经彻底沉默了。


    下一个他应该爆谁的料呢？话说爆太多料会让他们的八卦阈值提高吧，自己是不是应该让这群人歇一歇。